第17章 認親大業
三樓的倖存者們圍聚在一起,興致勃勃地圍觀著幾名能力者練習新覺醒的力量,全然沒有二樓人們那種惶惶不安的氛圍。
「你這火苗……還沒打火機旺呢!」
「點根煙倒是夠用了,哈哈!」
「笑什麼笑!你凝的那點水,還沒我吐口痰多!」
「哎對對對,你可真有痰吐!」
突然,四樓傳來一聲洪亮的大吼:
「乖曾孫們!讓爺爺抱抱!」
正是陸小川那欠揍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尖銳如龍吟的刀嘯破空而起,彷彿在為他助威。
五樓緊接著傳來更加慈愛的呼喚:
「哎呦!好多玄孫哇!都來爺爺這裡!」
刀鋒的嘶鳴再次如影隨形。
當陸小川興致勃勃地準備推開六樓封門,繼續他的認親大業時。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拽住他的後領,將他粗暴地扯到身後。
「等等。」白勝冷冰冰的聲音響起,「這次我自己喊,你退後。」
推開鐵門的瞬間,白勝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他緩緩抽刀出鞘,腰背挺直如松,突然暴喝一聲:「吾兒陸小川的孩兒們,都滾過來受死!」
「泥馬!!」
喪屍的嘶吼瞬間炸響!
黑壓壓的屍群如潮水般湧來,腐爛的指爪瘋狂抓撓著地面。
它們以為終於等到了鮮美的血肉。
卻不知,眼前這個持刀而立的男人,正是它們的掘墓人!
最前排的喪屍距離白勝已不足半米……
白勝眼中寒光驟閃,右臂猛然揮斬——「唰!」
一道青色刀氣如雷霆般撕裂空氣,瞬間貫穿整個走廊!
喪屍群如同被鐮刀掃過的麥稈,數十具腐屍齊腰斷裂,黑血噴濺在兩側牆面上,發出腐蝕般的「滋滋」聲。
刀氣餘勢未減,帶著刺耳的尖嘯繼續向前奔襲!
就在即將撞碎盡頭牆壁的剎那,那道青光竟在距牆面寸許之處倏然消散,只留下空氣中震顫的餘波。
「泥馬的白勝!」陸小川黑著臉衝過來,指著滿地屍塊跳腳大罵:「老子辛辛苦苦喊了幾層樓的滿堂兒孫,你一句話就給我絕後了?!」
他正要繼續輸出,卻突然僵在原地,白勝仍保持著揮刀的姿勢,但那張向來冷峻的臉此刻扭曲得可怕。
暴起的青筋像蜈蚣般爬滿額頭,充血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著。
「白……白勝?」陸小川的聲音突然發顫。
他手足無措地圍著白勝打轉,想碰又不敢碰:「你他媽別嚇我啊!」
回應他的只有喉嚨裡發出的「咯咯」聲,白勝的指甲已經深深摳進自己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
陸小川猛地剎住腳步,瞳孔驟然收縮,他想通了!
白勝那布滿血絲的雙眼、痙攣的肌肉、猙獰的表情……
一切都有了解釋,這傢伙從始至終都在透支自己!
先是多次極限催發異能,又接連吞服屍珠強行恢復能量。
看似生龍活虎的戰鬥姿態,實則是飲鴆止渴,那些屍珠只能補充異能消耗,對肉體疲勞根本毫無緩解。
就像不斷給即將爆缸的引擎注入硝酸甘油。
「嗬嗬……原來如此。」陸小川冷笑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裝的屍珠。
白勝此刻的抽搐,根本是身體在發出最後通牒,能量槽徹底歸零,連支撐基本肌肉活動的燃料都沒有了。
「喂,逞能大師。」
陸小川半蹲身子,平視白勝扭曲的面容,聲音卻意外的輕柔:「覺醒者說到底……還是碳基生物啊。」
白勝模糊的視線裡,陸小川的輪廓在微微發顫。
那些碎碎念像溫水般漫過灼痛的神經,原來被人在乎的感覺,比屍珠的溫度要暖得多。
「我靠!你眼睛……」
陸小川轉頭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白勝整張臉猙獰如惡鬼,暴突的青筋在慘白皮膚下瘋狂跳動。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猩紅如血,密密麻麻的血絲像蛛網般爬滿整個眼球,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裂開來!
「操!操操操!」陸小川急得原地打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能量枯竭的軀體就像漏氣的皮球,再這樣下去……
「屍珠?」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
現在餵屍珠無異於往將熄的炭火潑汽油,可若不賭這一把,拿白勝豈不是……
「媽的!」
陸小川突然暴起一腳踹飛旁邊的喪屍殘骸,「爆體而亡也比乾瞪眼強!」
深吸一口氣,陸小川單膝跪地。
伸出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最終像對待易碎品般輕輕託住白勝的後頸。
掌下的肌肉正在不規律地抽搐,滾燙的體溫透過布料灼燒著他的指尖。
陸小川架著白勝的手臂,像捧著一件瀕臨碎裂的瓷器般緩慢移動。
他的腳尖謹慎地試探著地面,確保每一步都穩若磐石。
「慢點……對,就這樣……」
當白勝的後背終於貼上冰涼的牆壁時,陸小川長舒一口氣。
陸小川單膝跪地,一手護住白勝的後腦,一手託著腰背,如同放置珍貴文物般將他緩緩滑坐在地。
這個曾經一刀斬碎屍群的男人,此刻虛弱得像個新生兒!
陸小川顫抖的手指從口袋夾出三顆屍珠。
陸小川盯著那顆最小的瑩白色圓珠咬了咬牙,捏開白勝的下頜送了進去。
走廊之中一片死寂。
突然——「嗬!」
白勝胸腔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動。
更驚人的是,他虯結的肌肉開始如波浪般蠕動,每一次呼吸都讓皮膚下的青筋消退一分。
當那雙恢復清明的眼睛睜開時,陸小川差點癱軟跪倒在地。
「謝了。」白勝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少來!」陸小川別過臉胡亂擺手,耳根卻悄悄紅了,「你要真想謝我,就別再玩命了。」
話未說完,白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雖然力道輕得可笑,但眼神銳利如初:「收集所有屍珠。我們帶倖存者……」他嗆咳著撐起身體,「去安全的地方。」
「你他媽瘋了吧!?」陸小川氣得笑出聲,「現在還想當救世主?」
白勝染血的手指突然點上自己的眉心:「變強,才能保護該保護的人。」
白勝的聲音輕得像風,可那雙眼睛卻亮得灼人,「才能拯救……值得拯救的世界。」
陸小川長嘆一聲,彎腰拾起那柄染血的唐刀。
金屬觸感冰涼刺骨,刀柄上還殘留著白勝掌心的溫度。
他站在一具無頭喪屍前,眉頭緊鎖。
腦海中不斷回放白勝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刀尖斜刺入天靈蓋,手腕輕旋,一挑一剜……
「原來這混蛋……都是這樣搞得啊!」陸小川心中低吟。
第一顆屍珠剜出時,黑血濺了他滿臉。
到第三十七顆時,他的體恤早已被汗水浸透,掌心磨出了血泡。
「喏,你的寶貝。」陸小川喘著粗氣蹲下,懷裡屍珠碰撞發出詭異的脆響。
他故意把沾滿腦漿的刀鞘往白勝腿上一擱,「一顆沒少。」
白勝睜眼的瞬間,目光卻越過屍珠堆,落在陸小川顫抖的小臂上。
「五五分。」
沒有矯情的推讓,兩人沉默著分完屍珠。
當陸小川把最後一顆塞進白勝口袋時,發現那破口袋早被血浸得發硬。
「我帶你下去。」
陸小川突然拽住白勝胳膊,「二樓安置你,我帶在一樓救的兄弟上來掃六樓。」
……
唐刀歸鞘的金屬聲裡,白勝整個人重量都壓在了他肩上。
那些倖存者像沉默的潮水般跟在身後,腳步聲在走廊迴蕩出奇特的韻律。
……
……
當白勝和陸小川踏出男寢A棟大門的瞬間,身後已然匯聚成一片黑壓壓的人潮,足足有數百名倖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