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睡懶覺
(末日即將來臨前二天)
四張上床下桌的木製床靠牆擺放,床單皺巴巴的,有的捲成一團,有的勉強鋪平,但被角還是耷拉下來,像投降的白旗。
靠窗的那張床上,堆滿了衣服和書包,一條牛仔褲掛在床欄上,褲腿垂下來,像是被主人隨手一丟就再也沒管過。
另一張床的枕頭邊放著幾本翻得卷邊的言情漫畫書,旁邊還有半包沒吃完的薯片,碎屑灑在床單上,隱約能看到幾個黑乎乎的指印。
其中一本書的名字隱約可見是末世什麼什麼。
書桌上,膝上型電腦歪斜地擺著,充電線像蛇一樣纏在檯燈底座上。
幾個可樂罐立在桌角,其中一個已經倒了,褐色的液體在木質桌面上留下一圈乾涸的痕跡。
牆角立著一把吉他,琴絃上落了一層灰,旁邊是幾雙東倒西歪的運動鞋,鞋帶散亂地攤在地上。
陽臺的門半開著,晾衣架上掛著幾件T恤,還在滴水,地上積了一小灘水漬。
風一吹,衣服晃了晃,帶進來一股潮溼的洗衣液味,勉強衝淡了屋裡的悶熱。
宿舍裡很安靜,只有野斐的呼嚕聲和封溟的翻書聲交錯著。
「呼~」
「呼~」
「呼!」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野斐那雙43碼的大腳從被窩裡探出來,腳趾還愜意地扭了扭。
他四仰八叉地躺著,嘴角還掛著笑,似乎正做著什麼美夢,呼嚕聲大的頗有節奏。
「莎莎。」
下鋪的封溟,臉上戴著一個毫無度數的平面鏡,翹著二郎腿懶羊羊的倚靠在軟臥之上,手中拿著一本所讀專業的有關書籍。
「野斐!」
「封溟!」
兩聲大喊自走廊響起,伴隨著塑膠袋的窸窣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是王胖子和高齙牙去操場鍛鍊帶午飯回來了。
說是鍛鍊,實則是去觀察週末操場上那些衣著清涼的學姐學妹們。
經歷過大學生活的人都清楚,每至炎夏,學院內身著短裙、短褲的修長美腿便會驟然增多。
操場上那一片片白皙的大腿,令人目不暇接。
王胖子和高齙牙兩人,每逢夏日最大的樂趣便是前往操場,平凡無奇的男子而言,那裡就是單身男大的天堂。
聽到王胖子跟高齙牙的喊叫聲,封溟便知道兩位帶飯的義父回來了。
封溟嘴角一勾露出微笑,隨後下意識的推了推高鼻樑上的鏡框,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算計的眼神。
修長的手指正把書籤夾在書本第233頁,書本合上的剎那,陽臺突然灌進一陣穿堂風,譁啦啦翻動起隔壁床鋪那本卷邊的漫畫——《末世最強覺醒》。
王胖子、高齙牙二人拎著四人份的早餐,汗津津的圓臉從門框邊探出來:「孩兒們,吃飯了!」
封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穿著拖鞋啪嗒啪嗒的不緊不慢走向野斐的鋪位。
封溟鏡片寒光一閃,突然抬頭:「柳如煙來了!」
野斐像觸電一樣彈起來,閉著眼睛就舉手發誓:「如煙,我發誓我沒睡懶覺!寶寶我錯了!我再睡懶覺我就是狗!」
說完還迷迷糊糊地「汪汪」兩聲,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耍了。
宿舍裡瞬間傳出一陣鬨堂大笑。
在封溟整理好衣襟起身喊野斐的時間,宿舍裡的另兩名室友王胖子和高齙牙已經帶著午飯抵達了宿舍門口。
野斐的醜態,被三人盡收眼底,野斐明明頂著一張明星臉,卻是一名草原沸羊羊,室友三人平時就愛捉弄一下他。
野斐突然僵住被刺耳的笑聲驚醒,睡眼惺忪的眼臉瞬間消失,眼中精光一閃。
渾身殺氣四溢,對著三人火力拉滿:「封溟,我.草.你大爺的,又整老子!甘你娘!凎你娘!」
「還有你們兩個,死胖子一天天的睡覺也不老實,天天喊著瑤瑤這個姿勢舒不舒服!」
「還有你,你這齙牙仔也是天天喊著倩倩別跑,哥哥親親!」
「我好歹是深情,你們兩個思想不健康!還笑笑笑,笑我?!」
三人收斂了一瞬笑聲,不到一秒又是一陣鬨堂大笑爆出,宿舍四人已經在一起住了兩年半早已相熟。
雖然野斐罵的確實過分,但好像他每次來來回回就那幾句。
所以眾人也不生氣,早已習慣了,剛開始確是會吵鬧個不停。
但久而久之發現野斐罵人的句子,毫無新意大家也就過了。
王胖子哼了一聲,「小葉子,敢說你爹我!飯不想吃了?」頓了頓再次狡黠說道:「樓下的大黃還沒吃呢,今天不給我道個歉的話,哼哼,這頓飯我就請狗吃了。」
封溟早已從齙牙仔手中接過了盒飯,回到了自己的書桌前悠哉悠哉的開啟了包裝袋,吃了起來。
高齙牙嘞嘴對著野斐笑了一下,又吐了下舌頭,也拎著盒飯回到了自己桌前乾飯。
瞬間宿舍滿是飯香,香氣四溢。
野斐本想硬氣來一句,「哼,爺不吃了,愛誰誰。」
但聞到飯香之後,不爭氣的肚子打起來了退堂鼓,咕咕叫喚個不停。
野斐跳下床,穿好拖鞋,走向王胖子委屈巴巴的表情,糯嘰嘰的夾著嗓音:「胖爹!義父!孩兒知錯了,賞口飯吃吧。」
野斐嘟著嘴,臉在王胖子上衣不停摩擦,發出那驢子怪音認錯。
王胖子跳後一步,咳咳嗓子裝腔作勢的道:「行,小葉子算你小子識相,看在你這麼知趣的份上,午飯就給你了。」
野斐接過午飯,哼著小曲走回自己的書桌前,悠哉悠哉的開啟包裝袋,暗道:哼,死胖子,跟小爺鬥,你還得練十萬年呢!」
野斐偷偷的將鼻涕也蹭在了王胖子的短袖上了。
不一會兒,王胖子滿嘴是油的嘴便發出了一頓含糊不清的怒罵。
可能是喊的太急,嘴裡東西沒徹底嚥下去,嗆到了王胖子他又大聲咳嗽起來。
野斐賤兮兮的作豎耳聆聽狀,驚愕道:「胖爺,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封溟輕咳兩聲,起身走向王胖子給他拍了拍背,幫助王胖子打消氣喘,又拆開一瓶汽水遞給了王胖子,皺眉且冰冷的開口:「吃飯時間都安靜些。」
「胖子要真被噎到了,你還開心的起來嗎?」
野斐大腦畫面:王胖子躺在醫院單人豪華大床上,掐著蘭花指眼中生花,淚眼汪汪地看著自己「飛飛,我後半輩子就跟你過了,木馬。」
嘔!噦~~!柳如煙站在他旁邊掐著他耳朵嬌喝道:「看看你幹的好事兒,咱倆還沒結婚呢,你就給我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
「哦,對不起,我錯了。」野斐大腦只是稍稍腦補一下,想到後果之後,瞬間打了個冷顫,渾身打機靈的說道。
王胖子看著野斐真誠的眼神,搖了搖頭無所謂道,「唉!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葉子若有意,請給我轉二百,此事了了!」
「妥!轉了。」
封溟單手扶額、嘴角勾笑無奈嘆氣:「佛了。」
齙牙仔從開始到現在便是若無其事,事不關己身的埋頭乾飯。
他的頭頂彷彿有一個標籤[專業乾飯人]。
封溟看著高齙牙『認真』地身影肯定的點了點頭。
「叮咚,校園跑跑樂,專業送快遞抵達。」
有五名黑衣男生抱著大包小包的快遞走進宿舍,他們是校園跑跑樂,職業送快遞的。
野斐幾人將錢付過,五名黑衣人將快遞幫忙放進宿舍便轉身離開。
………
二十分鐘後眾人吃完飯,又花了將近一個小時將宿舍簡單的大掃除了一下子。
「牙仔,我給你五塊錢!把這三包垃圾扔下去,咋樣!?」
野斐斜眼瞥向門口那幾座『垃圾山』,一隻手做劍指,另一隻手伸出五根指頭。
望著高齙牙似笑非笑地說道。
「不妥吧,斐哥,這太多了。」
高齙牙耷拉著臉不情願的說道。
「什麼?嫌多,那三塊錢!?一塊錢!?要不!五毛錢吧?嘿嘿……」
野斐嘴角微翹、身體微俯,表情賤兮兮的俯視著高齙牙道。
高齙牙一張臉瞬間哭喪了起來,無精打採結結巴巴道;「好……好吧。」
封溟彎腰歪頭不解的看向高齙牙道:「這你都能接受!行了,牙仔,這裡邊大部分都是我的快遞袋子,我陪你下去丟一趟。」
「哈哈,逗你玩呢,牙仔。」
「別哭喪著一張臉了,轉你了五十,幫我帶包玉溪回來,剩下的都歸你。」野斐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的說道,隨即拿出手機轉給了齙牙仔。
齙牙仔露出那兩顆微微交錯大門牙,咧嘴笑了笑,不再說話高興地將錢收下。
「胖子、小野喝什麼水發群裡,我幫你們帶。」封溟拿起兩包垃圾,隨意的問道。
「邁動。」胖子放下刷影片的手機,坐在桌子上舉手喊道。
「茶几!」野斐報導。
胖子糾正板著臉糾正道:「小葉子,說多少次了那是茶π,不叫茶几。」
「我願意,關你屁事!」
「喲!巧了不是,溟少,不介意給我也帶一瓶茶几嗎?什麼口味都行的。」
宿舍門口站了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穿著乾淨,是他們班級的班頭也就是班長,胡徳斯。
封溟對他點頭示意了一下,答應了下來,側過身從胡徳斯身旁走過,帶著高齙牙扔垃圾去了。
胡徳斯微笑看著封溟二人走遠,回頭走進野斐的宿舍。
「死胖子!看到沒,班頭都說那是茶几。」野斐高興的喊到
「懶得和你計較,班長和你能一樣。」王胖子氣惱的嘟囔了一句。
「野斐、王浩我過來找你們是幫輔導員帶個話。這兩天有時間的話去醫院體檢一下。」胡徳斯坐在封溟的軟臥上平靜的說道。
「這種事給班群裡通告一下不就行了,輔導員也是,還讓你多跑一趟。」野斐替胡徳斯打抱不平,邊說話邊將手伸向床頭。
掏出半包煙,自己先點上一根,又分別將香菸散給王胖子二人。
胡德斯接過煙,面色凝重沉聲道:「這次事情有些特殊,咱們學的校男生都需自費體檢,任何一家醫院均可。」口中吐出混濁的煙霧,頓了頓苦笑道:「而女生則由市醫院專門派員前來免費體檢。聽說,似因近日有傳聞稱多學院女生有身孕。」
胡徳斯:「唉!這件事我也就悄悄的告訴你們了,千萬別亂傳。」
「我也就是看在咱們平常一起打球,關係好點才告訴你們的。」胡徳斯頓了頓補充道。
王胖子冷哼一聲,斜眼瞥著胡徳斯毫不客氣的說:「喲!班頭大人這麼信任我?你就不怕我明天就讓全校、全國都知道?!」
「再說了!學校就不怕女生那邊真查出東西了,再傳出緋聞?」
野斐瞪了一眼王胖子,示意他不該這樣說。
若是真有其事,肯定瞞也瞞不住。
遲早會被曝光出來。
但現在胖子貿然出口,如果真出事,肯定又得被穿小鞋。
胡徳斯吐出一個煙圈,看著王浩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胖哥!我知道咱們新生軍訓時候有一些誤會。不過你放心,校方會讓體檢的女生都籤保密協議的。」
野斐趕忙接話,生怕王胖子再亂『放屁』:「死胖子!聽見沒,點你呢!保密協議!」
王胖子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胡徳斯微笑不語,繼續抽菸。
野斐和胡徳斯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始扯皮,王胖子坐在那邊刷著短影片。
……
王胖子在軍訓的時候,曾爭過他們17屆學子的龍頭。
也就是大學或者大專等等,那些半封閉管理學校裡混的人,每一屆新生學子都會爭強鬥狠想要的一個名頭。
王浩第一次帶頭打架,就被班長胡徳斯給舉報了。
之後王浩的多次『光榮』事跡,都有班頭胡徳斯在背後『默默』付出。
說白了,胡徳斯與王浩就是互幫互助,一個取得了相應的職位,一個常被處分,名揚校園,也算是互利互助了……
就此,二人結怨了,從此狹路相逢。也就互看不順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
野斐與胡徳斯聊的不久,封溟和高齙牙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