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螢火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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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螢火永存

  眼看眾人拼死重創的超階變異體即將被帶走,眾人猛然驚醒。

  「等等!」

  野梟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攔在直升機前,手臂橫擋在神秘女子和常佑身前。

  他的作戰服上滿是裂口,血跡從肩膀的傷口滲出,順著指尖滴落在地。

  連續十小時的守城戰幾乎榨乾了他每一分體力,但此刻腎上腺素飄升帶來的刺激,讓他的感官異常清晰,他能聞到女子身上那股不屬於任何已知香水的冷冽氣息,像是女子身上自帶的體香。

  雖然不香,但很好聞。

  神秘女子足尖微頓,高大的陰影籠罩在她素白的衣袂上。

  「有事?」

  她緩緩抬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聲音清冽如冰泉。

  林明與蕭策並肩上前站到野梟兩側,三人形成一道人牆。

  「你是誰?為什麼要帶走屬於我們的戰利品?」二人異口同聲道,語氣雖平,眼中鋒芒卻寸步不讓。

  兩人眉心橙色星點微閃,周身能量暗湧。

  但他二人身上起伏的能量,還不如被野斐拉去做小白鼠,被喪屍劃傷感染,證明滅毒丸可滅屍毒的那個趙釋哲凝出的拇指大小的火球強……

  他二人此時身體虛的過分!

  女子沒有立即回答,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身旁眼神澄澈、不明所以的光頭青年身上。

  只見常佑眉心黃色星點不安的閃爍,周身若有若無的湧現一層金色鎧甲。

  「常佑,乖,姐姐在。」神秘女子依舊清冷中透著一股無情,但落在常佑耳中卻霎是溫暖。

  「嗯。」常佑輕聲應道,周身恢復平靜。

  眼看身前女子如此作態,野梟放棄了從她口中知曉答案,而是目光卻越過神秘女子,直接刺向那些深淵軍戰士。

  「張三,她是誰?憑什麼帶走我們的戰利品?」野梟的指節捏得發白,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終究是老爺子派來的人。

  這女子渾身透著捉摸不透的氣息,與其冒險質問一個未知數,不如先問問自家人。

  野梟心中暗暗思忖著,攔都攔了,總要問個明白。

  為首被喊道名字的的戰士「啪」的立正向野梟敬了個禮,他的聲音不卑不亢回答道:「報告大少爺,她的身份屬於機密,您的許可權不足,恕我無可奉告。」

  話音落下,戰士已轉身帶隊撤離。

  他們接到的任務簡報很明確,護送大夏最權威專家的學生處理超階變異體。

  現在超階變異體已被解決,他們這些鐵血戰士也沒必要在這裡,和一群在淨世之雨中得到神異能力的少爺們玩過家家了。

  「明白了。」

  野梟緩緩抬起右手回禮,手背青筋如虯,他目送戰艦群掀起漫天塵沙,直到最後一個黑點消失在雲層中,才輕聲自嘲道。

  封凜並未輕舉妄動,目光轉向常與野家往來的李自在,眼睛微眯道:「她是野衛夏手下的深淵軍護送來的人,你在野家見過這號人物麼?你可識得?"

  李自在搓著下巴搖頭:「女的不認識,但那些男人身上穿的軍裝的確是深淵軍特質的。」

  李自在忽的瞥見野梟緊繃的背影,話音一轉:「不過深淵軍隸屬於野衛夏統轄,那老不死的軍事基地一直是個機密,已經末世了你我等人都摸不到。」

  「不對!」他瞥了眼封凜,「你管那麼多幹嗎?沒看野家那玩血的少爺都放棄追問了,野家要是真知道些什麼,野梟豈會上前攔路了。」

  「呵,廢物,常往野家跑卻一問三不知。」封凜冷笑。

  「我,廢物?你這是在逼我提前站隊麼?」李自在袖袍翻飛,直指封凜鼻尖,「你自己還不是個老廢物,你與野家明爭暗鬥這麼多年,連對手底細都摸不清,倒有臉笑我?」

  「總比某些天天蹭棋,不漲智商的貨色強。」封凜抓住李自在痛處持續攻擊道。

  李自在一個文化人,哪會罵人,只好開啟毀滅壓倒性的威脅:「封凜!你馬上就玩完了,等這次回去,我就到天城站隊去,到時候你和你的廢物兒子,等著被踢出內城吧!」

  此時神秘女子終於有所動作了,她輕撫過光頭青年臉頰,素手揚起時帶起一串晶瑩光點,微微一笑。

  「諸位誤會了,我並非搶你們的戰功。」

  她聲線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溫度,「恰恰相反,我是在幫你們收服一個新的戰友,贈你們一位能託付生死的戰友。」

  她纖指點了下光頭青年眉心的黃色星點,接著說道,嗓音悅耳動聽:「我只是帶他回去建個檔案,待檔案錄入完畢,他自會歸來,與諸位共守城牆,直至戰死沙場。」

  「哦,對了,他的境界是黃境圓滿,你們肯定會喜歡他的。」

  話畢,神秘女子根本不在意眾人的反應,繼續拽著光頭青年的手登上直升機,揚長而去。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中,神秘女子牽著常佑登機的背影宛如一幅定格畫,直到直升機化作天邊黑點,自視野中消失不見。

  眾人才回過神來,明明那女子比自己等人低了一階,可那股威壓卻比小時候犯了錯事,面對各自家中長輩批評的感覺還要強烈得多!

  野梟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明明那女子不過紅級境界,可當她目光掃過時,竟比面對那些超階變異體時還要令人窒息。

  「見鬼了!」李自在突然踉蹌著倒地。

  在他的視野裡,竟浮現出二十年前去世的母親,那個總是拄著柺杖的老婦人,此刻正站在血色殘陽中對他慈祥地招手。

  「你........你也看見了?」封凜罕見地失了風度,聲音發顫。

  他分明瞧見已故多年的老父親穿著下葬時的壽衣,在硝煙中對他頷首微笑。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慘白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驚懼,那不是幻覺,而是時間洪流中真實存在的殘影。

  ........

  城牆上的守軍們彷彿經歷了一場荒誕的夢境。

  從最初的絕望恐懼,到視死如歸的決絕,再到親眼見證那毀天滅地的超階變異體化作人形,此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難以置信的震撼中。

  隨著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漸漸遠去,戰場陷入詭異的寂靜,硝煙未散的腐臭空氣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聲。

  「我們........這是贏了嗎?」一個滿臉血汙的年輕士兵突然顫抖著開口,他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這場幻夢。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只因下一秒,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驚雷般炸響:

  「贏了!!」

  「戰將們牛13普拉斯啊!」

  「贏了!!」某個斷了手臂的戰士用剩餘的那隻手捶打胸膛。

  「我們活下來了!」

  「螢火不滅,長夜終盡!」嘶啞的吶喊聲此起彼伏。

  狂喜的浪潮持續了整整十分鐘,直到有人突然想起什麼,發瘋似的衝向樓梯口:「快開城門!英雄們還在外面!」

  數萬人如潮水般湧出百米城門。

  醫療隊抱著擔架衝向戰場,白色制服在焦土上格外醒目。

  光明系覺醒者們跪坐在廖博等人身邊,掌心綻放柔光,小心翼翼地為昏迷的四位戰將治癒身體。

  戰場清掃工作在高階軍官的指揮下,開始有條不紊地展開。

  拾荒者們帶著特製的麻袋,他們熟練地收集著屍珠和獸晶、星核。

  焚燒者們戴上特製手套,正在向瀰漫若海的喪屍殘骸上潑灑汽油,焦臭味瀰漫數裡!

  工程兵正在修復被屍毒腐蝕的合金城門,後勤組穿梭其中分發各色各式的營養合劑。

  當第一簇火苗竄起時,黑煙扭曲著升向鉛灰色的天空,像是無數亡魂最後的舞蹈。

  在沖天火光映照下,某個正在搬運喪屍屍體的年輕士兵突然停下腳步。

  他望著城門上新增的數十道裂痕,輕聲對同伴說:「知道嗎?剛才那道光.......讓我想起了入伍時老家的朝陽。」

  同伴看到他停下腳步,悄悄的開始摸索喪屍軀體,想要從中翻出一包美味可口的香菸,聽到他的聲音,動作戛然而止。

  一粒白珠從年長些計程車兵指縫滾落,在焦土上砸出小小的坑。

  「操,」他彎腰去撿,破舊的作戰服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你他媽突然煽什麼情。」

  兩人不約而同望向遠處焚燒屍體的濃煙,火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你想家嗎?」年輕士兵粗糙的大手撫過自己臉頰,手背一片溼潤。

  「輪崗結束要是還活著,」年長些的那個突然用槍託撞了下年輕士兵的肩膀,「帶你去外城紅燈巷開葷。」

  「放屁!老子想的是俺娘煮的疙瘩湯!」

  年輕士兵耳根發紅,卻把只剩半截的煙屁股小心的從兜內翻出遞給年長者,「真........真請?聽說最便宜的妞都要一顆白珠。」

  年長者突然大笑,笑聲驚起廢墟裡啄腐肉的變異烏鴉。

  他掏出三顆染血的白珠在掌心叮噹作響:「所以給老子好好活到換崗日啊,菜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