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滴血（上）
漫天飄落的雪花，無聲地覆蓋著這片血腥的戰場。
野斐心中那冷酷的算計與掌控一切的漠然持續了片刻。
突然，一絲極其細微的違和感刺破了他的思緒。
「不對！？」
「這隻臭老鼠，為何遲遲不發誓？」
野斐驟然間從對楊昭玥晉級的謀劃中猛地抽離心神，冰冷的視線瞬間鎖定在手中那具如同破布娃娃的血人身上。
肖秀榮的呼吸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破碎的身體全靠野斐那隻鐵鉗般的手支撐著，才沒有徹底癱軟下去。
「怎麼？」野斐的聲音比這漫天飛雪更寒徹骨髓，帶著一種俯視螻蟻的漠然，「又不想活了？或者，死亡是你此刻唯一的選擇？」
野斐微微歪頭，猩紅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波瀾，只有純粹的審視，「竟然違背勞資的意願？還不發誓？」
那冰冷的話語如同冰錐砸在肖秀榮瀕臨崩潰的神經上，令他殘存的意識猛地一顫。
雙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徒勞的摳抓著野斐扼住他咽喉的鐵腕，肖秀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漏氣的嘶啞聲：「放……放……修羅……大人……先……放我……下來……」
肖秀榮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砂紙磨過喉嚨，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哀求。
「發誓！」
野斐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時，他箍在肖秀榮脖子上的五指。
如同冰冷的液壓鉗，驟然收緊！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清脆的骨裂聲清晰響起！那是頸椎不堪重負碎裂發出的悲鳴。
「呃啊——！」
肖秀榮布滿血絲的眼球瞬間暴凸，身體劇烈抽搐，死亡的陰影瞬間如實質般籠罩在她身上。
「你沒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野斐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宣告著最終審判，「要麼發誓，效忠……要麼，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選！」
「我……我……」肖秀榮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死亡的冰冷讓他爆發出最後一點求生的本能，聲音破碎得幾乎無法辨識。
野斐耳尖微不可察地一動。
掐著肖秀榮脖子的手，那恐怖的力量微不可察的鬆開了一絲縫隙。
這絲縫隙，只夠空氣勉強透過，維持著肖秀榮最後一線生機，如同懸在萬丈深淵之上的細絲。
「說。」
野斐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壓迫感。
他需要答案。
肖秀榮貪婪痛苦的吸入一絲微薄冰冷的空氣，用盡殘存的力氣，恐懼道：「我……我腦子裡……有……有我們帝君……的……一滴血……烙印……」
「哦？」
「我……不能說……背叛的話……不能…發誓……否則……那滴血……會……瞬間……反噬……燒乾……我的……靈魂……抹殺……我……」
肖秀榮斷斷續續道，眼中充滿了對那滴血深入骨髓的恐懼，比面對野斐的滔天殺意更甚。
野斐猩紅的瞳孔中寒光驟凝，「原來如此，什麼效忠，什麼臣服。」
「全是這臭老鼠臨死前的緩兵之計。」
肖秀榮破碎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他先前的所有盤算。
「呵呵！」一聲壓抑著暴怒的冷笑從野斐齒縫間擠出，白髮在凜冽風雪中狂舞，「原來你剛才的搖尾乞憐，說要臣服於勞資，全是放屁？！」
語落，野斐猛地將手中那具如同爛泥般的身軀狠狠摜砸在雪地上，「什麼帝君之血？讓我看看——如果被我發現，又是你編織出來謊言，勞資立即殺了你！」
聲音落下。
根本不給予肖秀榮任何反應和求饒的機會，野斐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已化作最蠻橫的入侵者，狂暴地衝入了肖秀榮瀕臨崩潰的識海中。
剎那間，一片奇異而混亂的景象在野斐的感知中鋪展開來：
一條粘稠汙濁的黑色小河，在混沌的邊界蜿蜒流淌，散發著屬於肖秀榮本源的精神波動。
一片銳利躁動不安的金色霧氣瀰漫升騰，每一縷霧氣都彷彿是最鋒利的刀片，切割著識海的空間，蘊含著鋒銳無匹的庚金之力。
一叢幽綠不斷扭曲爆裂的火焰在另一側熊熊燃燒，釋放著灼熱與毀滅的氣息，正是那熾炎之力的具象。
三種狂暴、混亂，互相糾纏碰撞的能量，構成了肖秀榮識海的基本圖景，充滿了無序與毀滅的氣息。
然而，在這片混沌的最深處......
懸浮著，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