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坦白告知
為了平息楊昭玥那吃定自己的虎狼之勢,野斐的身影在漫天飛雪中不斷閃爍移形,每一次瞬移都與飄落的雪花交換位置,如同雪地裡的幽靈。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語速快得幾乎連成一片,迅速將自己為何抵達安全區又折返。
以及夏蓮雪對他所做那些不堪之事的原委,一股腦倒了出來。
野斐本以為會迎來狂風暴雨,誰曾想。
不成想,楊昭玥聽完之後,那雙原本帶著戲謔之色的美眸竟泛起一層柔光。
楊昭玥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反而蓮步輕移,主動靠近野斐,聲音溫柔得能融化冰雪:「傻瓜,那不是你的錯,都是那個賤人的錯。」
楊昭玥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拂去男子發梢的雪粒,眼神裡是毫無保留的疼惜,「你只是受害者,我怎麼會怪你?」
野斐愣住了,巨大的感動如同暖流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心防,心中壓抑已久的屈辱、憤怒和此刻的狼狽,似乎都在女子溫柔的注視下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酸澀感直衝鼻尖,眼眶瞬間發熱,他喉頭滾動,幾乎要落下淚來。
野斐下意識地朝楊昭玥伸出手,想要擁抱這份失而復得的理解與溫暖。
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向那片溫柔的港灣。
就在野斐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楊昭玥肩頭的剎那,楊昭玥臉上的柔情蜜意如同被寒潮瞬間凍結!
那雙剛剛還盛滿心疼的眸子,驟然變得清冷若萬古玄冰,沒有一絲溫度!
她周身氣場陡變,凌厲的殺氣如同實質的冰針炸開!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嗡鳴撕裂風雪!
楊昭玥掌心寒光乍現,青影劍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手中,冰冷的劍鋒在雪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厲芒!
野斐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眼前一道奪命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快得超越了思維反應!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一陣劇痛猛地攫住了野斐的心臟!
他身體劇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青影劍那狹長鋒利的劍身,已經齊根沒入自己心口!
寬大的紫黑相交衣袍瞬間被溫熱的液體浸透,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
劍尖甚至從他後背透出寸許,滴落的血珠在潔白的雪地上砸開一朵朵悽豔的小花,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野斐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緩慢無比極其艱難的抬起視線,目光順著那不斷滴落血珠的冰冷劍身,一寸寸上移。
掠過緊握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的纖纖玉手,最終,定格在楊昭玥的臉上。
那張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卻再無半分柔情。
只有一片凍結一切的寒霜,和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冰冷刺骨的決絕與......
恨意?
「呃!嗬嗬嗬......」野斐的喉結劇烈地滾動著,拼命想發出聲音,想質問,想嘶吼,卻只能擠出破碎的氣音。
心口的劇痛遠不及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劇痛與茫然!
為什麼?
剛才的溫柔是假的?
還是......這才是她真正的反應?
巨大的困惑如同冰冷的雪水,瞬間淹沒了野斐的心緒。
楊昭玥猛地抽回三尺長劍,帶出一串刺目的血珠,濺落在皚皚白雪上,如同盛開的紅梅。
她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兩行清淚無聲地滑過冰冷的臉頰,砸在野斐染血的胸膛上。在雪地上砸出細小的凹痕。
「野斐......」楊昭玥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每一個字都浸滿了痛楚,「你傷透了我的心,我知道,你的命門不在心臟......」
她凝視著他因劇痛而扭曲的俊美面容,眼神裡是刻骨的心疼與決絕,「即使剜去你的心,你也死不了,但我要你永遠記住這一劍!」
楊昭玥的指尖帶著冰冷的顫抖,輕輕撫過他心口猙獰的傷口邊緣:「這一劍,不是恨你。」
「是烙印!」淚水混著血汙,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留下蜿蜒的痕跡,「是讓你永遠記得!從今往後,若你再敢與其他女子糾纏不清,每當你情動,每當你意亂之時。」
楊昭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的控訴,「心口這道疤就會提醒你!讓你想起今日這穿心刺骨的冰冷!讓你永遠......永遠記得我楊昭玥!」
不等回應,楊昭玥猛地丟掉青影劍,不顧一切的將野斐顫抖的身軀摟入懷中。
鮮血浸透她的衣襟,溫熱黏膩。
楊昭玥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野斐迅速流失熱度的身體,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燙地落在他冰冷的頸側。
「現在,你還為那些事自責嗎?」她的聲音悶在野斐染血的肩頭,帶著濃重的鼻音,「若因這一劍,你開始厭我,恨我......」
楊昭玥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直視著野斐因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眼睛,一字一頓,「我無話可說,你可以現在就還我一劍!」
野斐的身體在她懷中劇烈地顫抖,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心口的劇痛,帶出更多的血沫。
許久,野斐艱難地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楊昭玥淚溼的臉頰,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昭玥……我……怎會……恨你。」
野斐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染紅了楊昭玥的衣襟,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困惑,「可是……老婆……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心……也能活?」
楊昭玥的淚眼深深凝視著他,那眼神複雜難明,有痛,有愛,有各種情緒混雜著其中。
她沒有回答。
下一秒,楊昭玥近乎粗暴地捏住野斐的下頜,用力掰開野斐溢滿血絲的嘴唇,將幾顆散發著濃鬱生機的血靈丸不由分說地塞了進去!
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彷彿要將所有的擔憂、憤怒、以及那份無法言說的秘密,都強行堵回他的身體裡!
「嚥下去!」她的命令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