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徵途漫漫
漫天雪花無聲飄落，覆蓋了戰場上的血跡與焦痕，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味和腐臭的氣息，冰冷刺骨。
楊昭玥靜靜站著，纖長的食指指骨處的白痕還殘留著青影劍的寒意，野斐心口那被利劍穿透的血洞，在血靈丸的神效下已不再滲血，只留下一道猙獰的淺痕。
兩人相視而立，方才的一切仿似沒有發生過，如同被風雪抹去，只餘下一種近乎虛幻的沉寂。
雪花落在楊昭玥沾著血汙的睫毛上，她微微抬眸，清冷的聲線帶著一絲顫抖，目光穿透風雪，直直落在白髮青年心口那片刺目的暗紅上。
「那裡，還疼麼？」
野斐搖頭，反手用力握住她微涼的手，十指緊緊相扣。
那點皮肉之苦，怎及她一劍刺來時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他暫時放棄了用玉體丸消除疤痕的念頭，這道疤，像一道警示，也像某種聯結，「更是昭玥留在我身體上的痕跡。」野斐心中如是想著。
「走吧，回家。」
野斐聲音低沉，眉心橙色星點微閃，漫天雪花停止飄散，牽著女子的柔荑踏過染血的積雪。
頭頂的雲層中，雷霄巨大的銀翼時隱時現，羽翼撲稜的巨大聲響，如同古老戰場傳來的低迴戰歌，預示著新的徵程。
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只是這樣牽著手，深一腳淺一腳地踏過積雪，向安全區方向走去。
......
太陽東升西落，半月時光，在清理與重建中飛逝。
南寧大學東校區安全區，秩序已重新建立。
野斐依舊是那個面容冷峻話少，在黃昏會議之時指尖喜歡把玩硬幣的吉祥物。
楊昭玥則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成為一名決策果斷的優秀領導者，唯有在無人角落投向野斐的目光，悄然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光與依戀。
全員覺醒計劃，以鐵血的方式推進。
......
第一日，正午陽光明媚，野斐站在青松樓天台之上，口中吐出渾濁煙圈，俯瞰下方廣場。
一百名普通倖存者排著長隊，臉上交織著恐懼與希冀。
楊昭玥與王強站在佇列前方，神情肅穆。
「籤下這份協議，立下血誓，自願接受覺醒試煉！」
「成，則獲得力量，在這末世爭一線生機。」
「敗，則屍骨無存！」
「不願者，即刻離開廣場！」
王強的聲音雖儒雅卻不失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蓋過嘈雜的聲音，清晰落入眾人耳中。
無人退縮。
末世的絕望早已磨平了僥倖。
一份份染血的手印按在白紙黑字上。
緊接著，是更殘酷的畫面。
被挑選出的倖存者被帶到隔離的鐵籠前，籠中是飢餓的白珠喪屍。
慘叫聲、撕咬聲、骨骼碎裂聲令人頭皮發麻。
當被咬者瀕臨變異邊緣，楊昭玥會冷靜的彈出滅毒丸和一顆瑩白屍珠。
「吞下去，撐住。」
楊昭玥的聲音清冷，卻如同定海神針。
有人成功，身上爆發出各色異能屬性的微光，眉心出現星點印記，虛脫倒地，眼中卻燃起生的火焰。
更多的人在劇痛中扭曲變異，被陳默和張百川等人迅速格殺。
血腥氣瀰漫，但無人質疑。
這是末世生存的法則，用命賭一個未來。
「牢大，今天這批依舊是一百人，覺醒成功七十六人，失敗二十四人。」
張衛明走到野斐身後，點了根煙，低聲匯報，聲音沉重。
野斐俊美的臉龐面無表情，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新生的，臉上帶著茫然與興奮的「菜鳥」，最終落在遠處堆積的屍體上。
紫黑色左手掌心白芒閃過，他微微頷首，道：「嗯，明天目標南校區宿舍屍樓，開始練兵。」
「OJBK！」張衛明嘴中吐出煙圈說道。
野斐：「……」
……
南校區，曾經充滿青春靚麗的校區，如今已是殘垣敗瓦，屍骸遍地的修羅場。
斐玥小隊與斬屍隊的「老鳥」們，如同牧羊犬般分散在幾棟宿舍樓周圍。
楊昭玥一身利落的白裙，青影劍握於掌心，風雷之力在周身隱隱流動。
她負責的區域是女寢E棟。
「菜鳥們，聽著。」
她清冷的聲音穿透樓內喪屍的嘶吼，「三人一組，背靠背，木系控制，金系主攻，火系清理，精神或心靈感知系注意預警，不要冒進，把你們覺醒時獲得的本能回憶起來。」
「殺！」
「殺！」
「把這群反人類的龜孫兒全部送去地獄找閻王爺報導！」
樓內，戰鬥瞬間爆發。
慘叫聲、異能爆裂聲、喪屍的嘶吼混雜在一起。
「啊！救我！救我！它抓住我了！」一個剛覺醒土系異能的男生被一頭高度型喪屍撲倒，驚恐大叫。
旁邊負責策應的肖雅婷眼神一凝，眉心橙色星點微閃，冰錐瞬間凝結，精準地洞穿喪屍頭顱。
「廢物！你的土牆呢？豎起來！」她厲聲呵斥，毫不留情。
另一邊，張衛明名眉心橙色星點爆發刺目光芒，渾身覆蓋著堅硬的土甲，如同人形坦克，硬生生撞開擋路的屍群，為身後兩名緊張的火系「菜鳥」開闢道路。
「菜鳥們！別怕！對準我撞開的缺口，火焰覆蓋！燒這群狗日的！」
野斐並未親臨一線。
他一頭及腰長發無風自動，如同幽靈般潛行在幾棟樓宇的陰影裡，指尖把玩著一枚硬幣，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全場。
他「看」到一個心靈系的新人因過度恐懼導致異能衝擊失控，反傷了自己隊友。
他「聽」到張百川沉穩的指揮和冰牆破碎的聲音。
他也「感知」到楊昭玥那邊，一道凌厲的風刃切開三頭喪屍脖頸的精準。
日落時分，隊伍撤回。
氣氛沉重。
七十六名新人，減員十二人。
野斐站在廣場中央圓臺之上，看著那些驚魂未定，身上沾滿汙血的「菜鳥」們，以及疲憊卻眼神銳利的「老鳥」們。
他沉默片刻，開口：「今天，你們見識了地獄。」
「明天，你們要學著在地獄裡活下來。」
「記住同伴的血，記住自己的無能。」
「想要活下去，就變強！」
沒有理會眾人回應的聲音，野斐刷了波存在感，便轉身回到了斐玥石屋。
野斐心底心疼嗎？
當然。
心疼這些未來對抗清道夫組織的種子選手死在新手村，但更心疼那些白白消耗的滅毒丸。
屍幣啊！
一顆滅毒丸可是20屍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