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陳瀚隕,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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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陳瀚隕,醒水

  胚胎的六隻複眼驟然亮起妖異的紅光!

  「噗嗤!噗嗤!」

  數根隱藏在陰影中,快如閃電的觸手猛地從不同角度刺出!

  目標直指正全神貫注維持聖光屏障,防禦力最脆弱的向靚!

  「小心!」陳瀚的嘶喊帶著破音,他離向靚最近,根本來不及思考。

  體內殘存的水系能量瞬間被他榨乾!

  一面厚重凝實,遠超陳瀚當前極限的水之壁壘瞬間在向靚身側凝結!

  「噗——!」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一根布滿倒刺的尖銳觸手,被這面突然出現的厚實水壁險險擋偏了軌跡,擦著向靚的肋部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陳瀚!滾開!」王強目眥欲裂,雷光爆閃,卻慢了一步。

  然而,另一根更粗壯,更加刁鑽的觸手,卻如同蓄謀已久的毒蛇,從水壁防禦的縫隙中精準無比,無聲的洞穿了陳瀚倉促間轉過來的胸膛!

  「噗嗤!」

  時間彷彿凝固。

  陳瀚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放大。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從自己胸口洞穿而出,沾滿自己鮮血和粘液的猙獰觸手尖端。

  凝聚到一半的水盾在他掌心無聲潰散,化作點點水珠灑落。

  「陳瀚——!」陳默的怒吼撕心裂肺。

  「瀚子!」王尚怒吼,金系異能化作利刃斬斷觸手,但陳瀚已軟倒在地,瞳孔渙散。

  「瀚子!」野斐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痛!

  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痛在野斐心神之中迸發,這股痛比楊昭玥揮劍刺入他心臟內更要疼痛萬倍、千倍而有餘!

  若非要細說,那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吧!

  這股痛感彷彿來源於識海深處,靈魂被強烈切割了一部分更加疼痛難耐!

  並非悲傷,而是如同精密儀器失去關鍵零件般的暴怒與冰冷計算被打斷的極致痛楚。

  狠狠刺穿了野斐的意識,一甚至蓋過了戰鬥的喧囂!

  然而,深知自己獲得新力量的方式是什麼,末世生存的鐵律壓倒了野斐所有無用的情緒。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哀悼。

  「雪遁!」

  在胚胎觸手即將縮回,在隊友的驚呼與攻擊爆發的混亂瞬間,野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陳瀚倒下的位置。

  他單膝跪地,無視飛濺的粘液和能量亂流,伸出那隻紫黑色左手,五爪併攏,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猛地刺入陳瀚尚有餘溫的腦門!

  動作快!準!狠!

  帶著一種令人心膽俱寒的決絕!

  當野斐收回手時,掌心已託著一枚散發著柔和,純淨無比的紅色光暈的星核——陳瀚生命與力量的最後結晶。

  野斐的目光掃過那枚星核,又掠過陳瀚失去神採的眼眸,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波動徹底凍結。

  他不再看陳瀚失去生命的軀體,彷彿那只是一件失去價值的物品。

  紫黑色的左手掌心,驟然張開了一道幽暗的神秘漩渦!

  「嗡——!」

  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

  那枚紅色星核如同墜入黑洞,瞬間被分解,吞噬!

  一股洶湧澎湃,帶著江河奔湧之意的能量洪流,蠻橫地衝入野斐體內!

  「呃啊——!」

  野斐的身體劇烈痙攣,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劇烈的排斥反應在他體內爆發!

  冰與火的衝突,雷與土的震顫,精神的激蕩,被這股狂暴的水系本源能量徹底攪亂,撕裂!

  極致的寒冷與灼熱在他經脈中瘋狂對衝,彷彿要將他的身體從內部炸開!

  「砰,砰,砰砰!」

  然而,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識海深處彷彿響起了心跳聲一般,那紫黑色的左手彷彿一個冷酷的熔爐,強行鎮壓、熔煉著這股狂暴的水系力量。

  劇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力量,對「水」的絕對感知與掌控力,如同在他靈魂深處點亮了一片幽深的寒潭!

  他閉上眼,感受著識海中新開闢的「水域」——水系異能,覺醒!

  代價,是夥伴的生命。

  野斐緩緩抬起頭,六眼胚胎的複眼正猙獰地鎖定他,似乎在嘲笑這渺小人類的掙扎。

  野斐的眼中,冰霜的酷寒、雷霆的暴虐、火焰的灼熱、大地的厚重、精神的銳利……

  以及此刻新生的如同深淵寒流般的水之幽冷。

  六色光華瘋狂流轉,糾纏,融合!

  最終,化為一片吞噬一切光線,絕對的暗——漆黑眼眸!

  野斐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是抬起了那隻剛剛吞噬了隊友,此刻纏繞著新生水流的紫黑色左手。

  五指張開,對著那扭曲的胚胎,虛虛一握!

  帶著復仇的冰冷與毀滅的意志,丹唇開闔間吐出一個字。

  「凝。」

  冰冷的聲音如同法則。

  胚胎周圍粘稠的營養液,它體內奔流的體液,空氣中瀰漫的水汽……

  一切「水」的形態,在剎那間被絕對的力量凍結!

  不是冰霜的凝結,而是最純粹的水之掌控——強行剝奪其所有流動與變化的可能,將其化作最沉重,最緻密的禁錮之棺!

  六隻複眼中的紅光瞬間凝固,熄滅。

  龐大的胚胎肉團在無形的恐怖水壓下,如同被萬噸水壓機碾過,連一聲哀鳴都未能發出,便「噗」地一聲,徹底坍縮,爆裂!

  化作一團混合著粘液與組織碎末的血霧!

  實驗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營養液滴落的「滴答」聲,和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

  野斐緩緩站直身體,紫黑色的左手自然垂落,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陳瀚的遺體,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屬於胚胎的血霧。

  新生的水系能量在他體內奔流,冰冷而強大,如同陳瀚無聲的遺產。

  也如同一道刻入骨髓的,末世生存的冰冷烙印。

  「帶陳瀚回家。」

  野斐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冰冷,聽不出任何波瀾,率先轉身,踏過粘稠的血汙,走向幽暗的出口。

  身後,是沉默的隊員,和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