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一直是我
白勝好不容易順過氣,接過野斐遞來的水猛灌幾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咳咳!我、我當然知道你是開玩笑的,但你剛才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鬼才反應得過來!」
「哦,真的是這樣嗎?」
白勝「嗯」了一聲,確定的說:「我也是剛反應過來。」
他語氣緩了緩,帶著點感慨,盯的野斐頭皮直發毛,又說:「不過,這樣的你倒是挺好,還和以前一樣會跟我開玩笑了。說明骨子裡,現在的你還是我最初認識的那個野斐,沒完全被這狗日的末世染黑。」
「我一直都是我。」
野斐彈了彈菸灰,眼神透過窗戶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只是環境逼人變化,不得不做出一些選擇。」
「你不是也一樣?當初那個冷得能凍死人的高冷刀客,現在不也成了幾千人的主心骨,有時候優柔寡斷得我都替你著急。」
聽到野斐對自己這樣的評價,白勝「哈哈」一笑。
他笑聲裡帶著釋然和感激,對著野斐說:「是啊,都變了。但這改變,也都是多虧了你,有時間我可得好好謝你。」
「要不是你當初那幾句話敲醒我,幫我劈碎了心魔,我現在可能......早就變成了一頭只知殺戮的怪物了。」
「野斐,現在我做到了,能夠帶領幾千名倖存者在末世中求生,成為一名合適的領導者,基地在我們手中也越來越像個樣子了。」
白勝收斂笑容,神色變得無比認真,目光灼灼地看著野斐:「但這背後,都離不開你的幫助。所以那句話永遠作數——任何時候,只要你想要這個位置,我立刻讓給你。」
「又來了。」野斐嫌棄地擺擺手,「這話你都說八百遍了。白勝,老實說,咱倆誰撐臺子都一樣,不管是你在明還是我在暗,有區別嗎?修羅基地真正的話事人是你還是我,根本沒差。」
「你不用一直把『我什麼時候想要老大這個位置,你都會讓給我』,這句話掛嘴邊。因為,我永遠相信你。白勝。」
白勝沒再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野斐變戲法似的又從空間裡摸出幾瓶酒。
——當然都是啤酒了,野斐現在的酒量並不好,喝多了白的容易醉。
白勝和野斐默契地把選人的煩心事暫時拋到腦後,就著煙和酒,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從基地未來的建設該如何如何,到另外三個城區藏著的倖存者該怎麼搜救、吸納,再到記憶中末世前啤酒烤串的味道......
二人聊了很多,聊過去,聊現在,聊未來,都在辛辣的金黃色液體和氤氳的渾濁煙霧裡交織。
酒至半酣,微醺之意上頭。
野斐腦中猛地閃過楊昭玥今晚那冰冷徹骨的眼神,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才察覺自己剛才是要著急回去哄楊昭玥,怎麼在這裡一坐就坐了兩三個小時。
壞了!
光顧著跟白勝扯淡,忘了家裡那位祖宗還在氣頭上等著哄呢!
這下完蛋了!
完了,完了,芭比Q了!
野斐趕緊強行把話題拽回來,草草聊了幾句,終於繞回正題:「所以人選這事,你到底有沒有譜?」
白勝沉吟許久,才開口說:「我這邊確實有幾個備選,實力和心性都靠得住,應該能幫上你......」
野斐聽了白勝所說的名字後,摩挲著酒杯,眼中光芒閃爍,思忖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我再想想吧,今晚先這樣,我得趕緊回去了。」
語落,也不等白勝反應,野斐起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他手握住門把手的瞬間,白勝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罕見地鄭重其事的語氣:
「野斐!」
「??」野斐回頭。
白勝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其實.......有句話憋心裡很久了,一直沒有講出來。聽著:心中一股浩然氣,千裡快哉風。無論到了什麼時候,別讓那點痛快淋漓的『生氣』被磨沒了,要讓自己永遠充滿蓬勃和活力之氣。別讓......心裡的魔,壓過了人!」
野斐站在門口,背對著光,看不清表情,片刻後,他只回了一聲輕笑,隨即拉開門,身影利落地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走廊上只剩下「噠噠噠噠」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乾脆而又決絕。
「白勝,謝謝。」
「不過,你是你,我是我。」
「我能幹預你,是因為你本身就是聖人、是君子,更是第一批覺醒者,所以能夠輕易的被我點撥。」
「而我,從出生那一天便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端,我本應該是,算了......」
「我只是暫時的當了一段時間的廢物,但在那段時間,見識過了太多冷暖,所以我未來會成為善人還是惡人,自由我定!」
「但,我會爭取做一個好人。」
「好一個心中一股浩然氣,千裡快哉風。」
「我記下了。」
「廢物嗎?」
「或許曾經我的確是個廢物,但我現在不是了。」
「如今不是,未來,也絕對不會再是。」
野斐並不是一個矯情的人,自幼以來,世家子弟帶來的成長環境,早已讓他看淡了人情冷暖、悲歡離合。
就如淨世之雨後,末世降臨第一夜時,室友王胖子和高齙牙的失蹤,還有......封溟的失蹤;都只是讓他在心中產生了短暫的悲傷,但很快就被尋找女友柳如煙的迫切念頭而拉回了現實。
冷血嗎?是很冷血......
後來,當野斐終於找到柳如煙,卻看見那個碰都不讓他碰的女友正與張作菱衣不蔽體地糾纏在一起時。
——當然,野斐當時並不知道,是後來從陸小川口中得知的。
那一刻,末世初臨的無力感,被背叛的刺痛,以及野斐對自己沒有覺醒異能力,柳如煙和張作菱卻是覺醒者,他自己仍是一個實打實的廢物的絕望。
確實如同冰水澆頭,讓他萬念俱灰,從而產生過不活了,恨不得就此立即死去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