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爭口氣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殘破的戰場上，映照著修羅般的景象，也映照著戰場上每一個疲憊卻屹立的身影。
白勝收刀入鞘，微微喘息，身上沾滿了暗色的血跡。
夏蓮雪揉了揉太陽穴，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
肖雅婷扶著幾乎脫力的寧柔。
王尚解除了異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姜飛變回人形，沉默地站在一旁。
沈素冰周身的青色氣流緩緩收斂、消失。
野斐周身那猙獰的漆黑魔鎧如同活物般蠕動，隨即化作縷縷黑煙，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他頭角的輪廓變得柔和，外翻的獠牙收縮，暴戾的猩紅眼眸也褪去了血色，恢復成黑白分明的樣子。
轉眼間，那宛如修羅地獄走出的五米人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面容平凡、甚至有些樸素的青年。
他一頭醒目的紅髮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乾淨利落的光頭，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微光，竟莫名帶上了幾分僧侶般的寂寥與冷清。
唯有那雙眼睛，沉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依舊透著令人心悸的冰冷與深邃，提醒著眾人他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無害。
「呵～」
野斐隨意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又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只是熱了個身。
目光掃過走近的白勝一行人，野斐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還行，沒死光。」
夏蓮雪白了他一眼，嬌嗔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磐石基地方向，落在了那個剛剛收起藤蔓、神色複雜的尹道寬身上，嘴角又勾起一抹感興趣的笑容。
寧長天帶著趙志帥、蔣天豪、尹道寬、盧拐彎、趙可欣等人，穿越滿目瘡痍的戰場，一步步走向野斐他們。
倖存的磐石戰士們，也紛紛匯聚過來，目光複雜地看著這群如同神兵天降、卻又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陌生人。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糊和冰寒的氣息，一片寂靜。
寧長天在野斐面前站定，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白勝、夏蓮雪等所有人，最終定格在野斐的臉上。
他的聲音因為疲憊和激動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磐石基地，感謝諸位……救命之恩。」
「之前您提出的……交易。」寧長天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嚴肅和堅定，又說道：「我們可以談。」
驕陽的光暉灑滿戰場，映照著斷壁殘垣、焦黑土地與凝固的暗紅血泊。
二十六頭屍王龐大的殘骸散佈四處，如同怪異的墓碑，無聲訴說著方才戰鬥的慘烈。
寧長天的聲音在寂靜中迴蕩，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與沉重無比的決心。
人魔野斐——此刻已恢復成平凡面容的「江澤」，靜靜地注視著寧長天，那雙冰冷的眼眸深處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並未立刻回應，目光緩緩掃過寧長天身後那些傷痕累累、卻依舊強撐站立的磐石高層。
趙志帥掌心空間刃上的血跡未乾。
蔣天豪喘著粗氣，靠著一截斷牆勉強站立。
尹道寬指尖藤蔓枯萎，臉色蒼白卻依舊站得筆直。
盧拐彎的火勁似乎耗盡了，渾身煙火色。
趙可欣緊抿著唇，周身寒氣微弱。
還有更多不知名的覺醒者和普通戰士，他們眼中混雜著感激、恐懼、迷茫，以及一絲微弱的希望。
「談？」野斐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寧首領，你覺得現在還有『談』的資格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壓力讓空氣都為之一凝。
王霸之氣四射。
「我救了你們，殺了屍王，清理了威脅。這不是交易，這是施捨。而施捨，不需要談條件，只需要接受。」
野斐簡言意駭道。
他的話如同冰錐，刺入每個磐石倖存者的心中。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弱者的選擇往往少得可憐。
寧長天拳頭微微握緊，指甲陷入掌心。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他身為首領，必須為剩下的人爭取一線生機，哪怕只是看似更好的待遇。
「江……先生。」寧長天改變了稱呼，語氣更加謙卑，「磐石基地上下，感激您的救命之恩，願效犬馬之勞。只是……基地內尚有數千老弱婦孺，他們經不起折騰。能否請您……」
「能否請您高抬貴手，給他們一條活路？」
這句話，寧長天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帶著屈辱，更帶著責任。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更何況此時的寧長天並不知道野斐只是想要一個掛名「首領」，待寧長天等人徹底「臣服」後。
野斐等人就會主動離開磐石，繼續踏上徵途前往「清道夫」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