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懷中人
隊伍最前方,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格外醒目。
正是一對男女在執劍領舞。
左側男子一身黑色練功服,面容清俊、劍眉星目、氣質儒雅,他手中三尺雪亮長劍劃破空氣,每一個起落都沉穩從容,既有書生的雅意,又有劍客的鋒芒。
右側女子白衣勝雪,手持三尺青鋒,腦袋後面的烏黑長髮高高束起,不施粉黛,素顏清麗如出水芙蕖。
她手中劍光流轉,身形颯沓如風,舞劍時衣袂飄飄,宛若仙女下凡。
每一個轉身都美得令人窒息,手中長劍劃破空氣時帶著凜然銳意,柔美中蘊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遠處青松樓天台邊緣,一道黑影悄然獨立。
此人黑衣蕭瑟,白髮若雪。
沒錯!
他,正是野斐。
他隱匿了身形與氣息,目光穿越數百米距離,牢牢鎖在那道白色身影上。
在他眼中,天地萬物皆成虛影,這方紛擾天地間唯有她一人劍舞翩躚的模樣,清晰如刻。
「昭玥,想你啦……」
髮絲在晨風中輕揚,野斐冷峻的嘴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弧度。
那目光中的溫柔,是這個殘酷末世裡最珍貴的例外。
……
廣場上。
「青龍出洞!」
八百人齊聲呼喝,木劍齊出如蒼龍出海,聲勢震天。
正是楊家劍訣第一式。
「撥雲見日!」
劍招倏變,千百道劍光同時上挑,恍如撥開重重雲霧。
「袖裡藏花!」
劍鋒流轉,動作整齊劃一,衣袂獵獵作響。
「海底撈月!」
第四式緊隨其後,八百柄木劍如同被同一根線牽引,招式轉換間竟無一人遲疑。
「懷中抱月!」
劍鋒迴轉,暗藏殺機,木劍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順風掃葉!」
劍招一式快過一式,從「夜叉探海」到「黃雀出林」,從「蜻蜓點水」到「犀牛望月」,整個廣場上只見一片紅色身影隨著劍勢起伏,氣勢如虹。
「第十一式,玉女穿梭!」
「第十二式,巧女縫針!」
「第十三式,橫掃千軍!」
十三式楊家劍訣如行雲流水般展開。
八百人動作整齊劃一,木劍揮舞間帶起獵獵風聲,在晨光中劃出令人目眩的軌跡。
當最後一式「橫掃千軍」完成,眾人收劍肅立,氣息微喘卻目光灼灼。
十三式劍招演練完畢。
道道紅衣身影如漫天花瓣凋零般迅速散開,各自尋找實力不相上下的對手進入對練環節。
兩兩結對,依舊使用木劍,點到為止。
——每名羅剎,包括一些普通人,都已經學了一個月了。
楊家劍訣這名字聽著挺霸氣的,其實劍招學起來並不難。
就好比中學時做廣播體操,多做幾遍不就會了嘛。
所以,只要領悟了出劍的動作和運用要領,之後,再在合適的時機配合劍招出劍就行。
關鍵是要熟能生巧、一氣呵成。
這才有了對練這個環節。
「砰砰砰……」
「唰唰唰……」
木劍相交的脆響此起彼伏,時而見招拆招,時而騰挪閃避。
雖說是點到為止,但每一招都凝聚著眾人這些日子苦練的成果。
畢竟在這末世之中,今日的木劍練習,或許就是明日保命的關鍵。
野斐依然靜立遠眺,看著白衣女子穿行在人群中輕聲指導,眼角眉梢儘是藏不住的溫柔。
……
就在王強與楊昭玥糾正了一些人的動作幅度,相視一笑,言語幾句,互相恭維過後。
先後換上木劍,準備切磋之時。
「強子,你往後稍稍,我來和她打。」
一道低沉的男聲從廣場邊緣傳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喧囂,傳入每個人耳中。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誰啊?這麼不懂規矩?」
「一大早的,存心找不痛快是吧?」
人群中響起窸窣議論,唯有少數幾人身子微震,認出了這個聲音。
楊昭玥的唇角已不自覺地揚起,握著木劍的手指尖輕輕顫動,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在眾人齊刷刷的注視下,一道身影緩步走入晨光中。
來者,黑衣蕭瑟,白髮若雪。
正是,野斐。
出於對自己老婆場地的尊重,野斐並沒有直接出現在廣場中央,而是借著雪遁來到廣場外圍的鐵絲網邊。
這才穩步穿過大門,聲音隨著腳步一同傳來。
廣場上的眾人紛紛轉頭望去,來人一身黑色衝鋒衣,雪白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面容俊美卻帶著幾分疏離。
是「修羅」的頭頭,野斐!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驚喜的問候此起彼伏。
「野統領回來了!」
「老大,事情都辦妥了?」
「斐少……」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
王強看著走近的野斐,也露出笑容:「野斐。」
「怎麼突然回來了?」楊昭玥輕聲問道,唇角微微揚起。
她目光清亮如星,那份藏不住的欣喜與愛意,卻偏偏要用最平靜的語調包裹。
有人關心地問他怎麼突然回來了,事情解決了一類的話,還要不要離開了之類的話。
野斐一一回應著,只說原本在追一頭獵物,不知不覺就追回了南城區。
「解決了那頭獵物,就順路回來看看,順便……」
野斐自然不會告訴眾人,他剛剛屠戮了上萬條人命的事情,而是撒了個謊。
王強上前一步,在野斐胸口輕輕捶了一拳,笑罵一句。
野斐笑著回敬一拳,隨後兩個男人相擁又分開。
男人的友誼就是如此簡單。
見面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互相笑罵,一拳一笑,一個擁抱,便已足夠。
很特別是吧。
隨後,野斐又與幾個相熟的夥伴一一碰拳、擁抱。
野斐的性格就是這樣。
向來吃軟不吃硬。
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
你若以柔待他,他必報以春風;你若以硬碰硬,他只會比你更強硬。
與眾人寒暄過後,野斐朝楊昭玥走去,甜甜一笑,張開雙臂道:「老婆,我回來了。想我沒?」
楊昭玥站在原地沒動也沒有說話,清冷的眉眼間卻早已漾開溫柔的光。
待到野斐走近,她故意別過臉,輕「哼」一聲,口是心非的說:「鬼才想你嘞。沒人煩我,一個人清清淨淨的,天天開心還來不及呢。」
野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步上前便將楊昭玥整個人攬進懷裡。
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吻,眯著眼睛,柔情似水地說:「你不想我,我可想你啦。特別特別想,好想你呀,老婆~」
簡直了,野斐怎麼肉麻怎麼說。
那嗓音軟的不像話,語調黏糊得能滴出蜜來,他壓根不在乎周圍還站著一大群看得目瞪狗呆的眾人,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懷中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