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野梟
某片廢棄大樓上方。
「哎呦,完了……早知道不逞能了,還不如睡一覺再走。」
漫天雪花飄過,某個白髮青年身形猛地一晃,從萬丈高空直墜而下!
「嗖嗖嗖——」
「咻咻咻——」
一道黑影在空中越來越大,愈來愈顯眼,如斷線風箏般直墜而下!
「嘭嘭嘭——」
黑影在天台表面連續彈起又摔落,最終砸穿數層水泥板,重重跌入黑暗的樓宇內部。
「咳咳咳……」煙塵瀰漫中,一名衣衫殘破的青年艱難撐起身子,發出一陣虛弱的呻吟。
青年試圖站穩,雙腿卻不住發顫,一個踉蹌再次栽倒在地。
「呵,真是諷刺。」
「歷經無數惡戰不曾倒下,如今竟栽在了心愛之人的溫柔鄉裡。」
「難怪古人常說,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流。」
「算了,先睡一覺吧。」
他苦笑著合上眼,意識逐漸模糊,最終陷入昏迷。
……
「轟隆隆……」
「轟隆隆……」
天際驟然雷聲滾動,四道遮天蔽月的巨影撕裂雲層,挾著刺耳的破空聲呼嘯而來!
鱗爪遮月,翼展蔽空,未明的恐怖已然降臨。
就在四道山嶽般的巨影即將壓頂之際。
月光陡然一暗。
說時遲那時快,樓宇內的我青年眉心突然湧出濃墨般的霧氣,一道黑影如墨色閃電般躍出。
正是,狻猊!
狻猊周身翻湧的黑暗能量與夜幕完美相融,它利爪撕裂空氣的瞬間,幾個「夜遁」殘影已閃至大樓之外。
白虎同時展翼騰空,周身清風流轉,頃刻間化作一道白光飛出大樓。
一黑一白兩道獸影先後衝出殘破樓宇,身軀在迎風便長,轉瞬間已化作兩頭百米巨獸,巍然屹立於天穹之下,與對面那四頭同樣遮天蔽月的巨獸遙相相望。
狻猊足踏虛空,爪下黑暗能量奔湧匯聚,凝成一道通往雲端的漆黑階梯,供它落足矗立於此。
白虎則振翅高飛,發出一聲震撼天地的長嘯,聲如驚雷,響徹雲霄。
它斜睨身旁烏漆麻黑巨獸腳下那花裡胡哨的黑暗天梯那,鼻腔中發出一道人性化的不屑鼻音,額間黃晶驟然綻放光華,「咻咻咻」一道纏繞著清風接天通地的天梯在它腳下破空而出。
隨後,它朝對面揚了揚虎頭虎腦,彷彿在說:「你們會嗎?」
下一刻。
對面四頭巨獸同時發出長嘯,額間晶石黃芒暴閃,紛紛控制各自能量效仿二者。
「呦——!」
「牟!」
「吼!」
「嘯——!」
須彌間,金色火焰在雲端鋪就燃燒的天梯,藍色冰晶凝結成寒光凜冽的階梯,黑色汪洋託起翻湧的浪濤之路,白色金屬構築出鏗鏘作響的鋼鐵通道。
七道天梯在雲巔交錯,構成一幅神話般的畫卷。
正當眾獸準備再次論道之時,樓宇內忽然傳來細弱的「吱吱」聲。
一抹白芒自昏迷的青年眉心躍出,鼠裡鼠氣的,正是吞屍貂。
白虎無奈地甩了甩碩大的頭顱,身形迅速縮小成家貓大小,躥回樓內將白貂輕輕銜起。
轉眼間,日月已在七獸的論道比拼下完成了一次交替。
花裡胡哨的比拼晝夜未歇,直到新月再度攀上枝頭,七頭巨獸終於力竭,相繼化作七道流光重新沒入仍在昏迷的青年眉心星點印記中。
三白、兩黑、一金、一藍在煌耀識海空間深處現形,七道偉岸的身影在一堆肉山前緩緩浮現。
乾飯!
……
某座死城的廢墟之上,清冷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擠滿街道的喪屍群,以及被它們層層包圍的一支身著統一黑色特種制服的小隊。
「嗡嗡嗡」
一陣突兀的衛星電話鈴聲在槍聲中響起。
某棟三層建築的樓頂,一名青年眉心的黃色星點正劇烈閃爍。
他單手舉槍,火舌噴吐間,街道上的喪屍應聲倒下。
另一隻手則凌空攝取著倒下的喪屍體內湧出的漆黑血液。
「夠了……」
當周身繚繞的血光達到鼎盛,他眼中精光一閃而過,低沉吟誦後猛然暴喝:「血之領域,開!法天象地,血皇降世——殺!」
「桀桀桀……」
滔天血海自他腳下五百米空間中翻湧而出,一尊三丈高的血色魔影自血海中央緩緩立起。
它頭生扭曲犄角,獠牙猙獰外露,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譁啦啦——」
血色魔影每一步踏出都在血海上掀起丈高浪濤,轉瞬間已殺入屍潮深處。
「嘭嘭嘭……」
「啪啪啪啪……」
「咔嚓、咔嚓——」
骨肉碎裂的聲響中,血魔在屍群裡瘋狂屠戮。
趁著這個間隙,青年終於得空放下鋼槍,接起響個不停的電話。
「媽……真不是故意不接電話在……幹仗呢。」他喘著粗氣,耐心的解釋著。
電話那頭停止了發脾氣,關心了一陣,不知又問了什麼,青年回道:「白天還好,大部分喪屍在沉睡,能趕路……哎呦,您別急,聽我說完嘛,可一到晚上,走哪都是馬蜂窩!這已經是我和昭寧、易水今晚遭遇的第七波了……」
電話那頭不知又說了什麼,青年無奈地抹了把臉:「您就別總惦記著小弟了……我已經在全力趕路了!末世爆發這麼久,交通完全起不到作用,全靠雙腿走了兩個多月……嗯……現在剛到康琪市……前面至少還有三百多個淪陷區要穿越……」
他抬頭望了望血色瀰漫的夜空,聲音漸漸低沉:「好,我保證加快進度……嗯,爭取十年內把小弟帶回來。」
「讓我跟爸說幾句……」
簡短交談後,他結束通話電話,點燃一支煙。
俯視著樓下仍在肆虐的血魔,又仰頭望向那輪清冷的月亮,喃喃自語。
「斐,一定要活著啊……喪屍太多了,淪陷區一個接一個。」
「我和易水算過,順利的話到南寧至少要十年。」
「要是中途出事……」
他苦笑著搖頭,「都怪哥沒用,當初只帶了一百人出來,才淌了六個淪陷區就折損一半……」
將菸頭狠狠掐滅,他重新端起鋼槍,眼神變得銳利:「但不管你是人是屍,弟弟,哥發誓一定會帶你回家。」
「舒淇,京城,等我二十年,算了……舒淇怎麼會等我二十年呢?還是專心接弟弟回家吧!」
沒錯,此人正是野梟。
他口中的「斐」則是野斐。
「舒淇」則是其未婚妻李舒淇,一個很漂亮的姑娘。
槍聲再次炸響,火舌劃破血色瀰漫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