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他的遺言
外界。
五米時空凝滯的時停領域在野斐睜眼的剎那煙消雲散。
「颼颼颼——」
廢墟之上，一道接天連地的青色龍捲正在瘋狂肆虐，所過之處鋼筋水泥如紙屑般被捲入高空，呼嘯的風聲彷彿要將這片天地徹底撕裂。
「餓！」
雷光喪屍與骨刃喪屍的攻勢已至面前，電弧與骨刃直取野斐面門。
「鏘！」
金石交擊之聲炸響。
在野斐眉心那點綠芒流轉的瞬間，二屍的攻勢竟如撞上無形壁壘，雷光喪屍的拳頭寸寸碎裂，骨刃喪屍的刀臂應聲而斷！
晉升綠級後，他的肉身已產生質的飛躍，更別說還有後邊的12點防禦加滿，達到了驚人的32！
若說之前是堅不可摧的磐石，如今便是能硬抗核爆的神鐵。
區區兩頭黃級中期喪屍的全力一擊，對他而言不過是撓癢癢一般無二。
「死。」冰冷的聲音響起。
如同死神的宣判。
「咻咻咻——」
數道銀白精神遊絲破空而出，快得超越視覺捕捉的極限，迅速在空中扭織成手腕粗細的殺器。
「唰唰唰——」
骨刃喪屍的四肢瞬間離體，化作一具瘋狂扭動的「人棍」。而雷光喪屍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遊絲交織中化作漫天血雨！
一道黃色經驗光球沒入野斐體內。
野斐垂眸睨著地上嘶嚎、痛苦扭曲的骨刃喪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憶噬。」
他特意留下這頭喪屍的性命，正是因為先前雷光喪屍對他的折辱最深，必殺之而後快。
而此刻，他需要從這頭骨刃喪屍的記憶中，透過「憶噬」挖出些對自己有利的資訊和價值的東西。
至於其餘黃級喪屍的下落，野斐早已知曉其去處。
就在他精神體沉入識海時，他已窺見那十八餘頭黃喪被一道通天徹地的龍捲盡數吞噬。
雖然不知這詭異天象從何而來，但此刻他已無暇深究。
他現在唯一關心的，是南城區究竟藏著多少喪屍、多少黃階喪屍，夠不夠他殺，夠不夠自己這新晉五階綠級的實力殺個痛快。
骨刃喪屍的記憶支離破碎，大半被灰色霧霾籠罩，唯有零星畫面閃爍其間。
野斐明白，這些低階喪屍靈智未開太多，記憶殘缺不全，那些灰色霧霾就是它們空缺的記憶。
儘管畫面殘缺不全，野斐仍迅速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當最後一個記憶片段閃過他眼底，他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沒有絲毫猶豫，野斐身形一晃，雪遁瞬發！
……
十公裡外。
某座廢棄高樓內，野斐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揮手間，將分從識海空間中喚出，平放在地。
緊接著，黃級玄武與白級水母、章魚也相繼被他召喚而出，現身。
分身徹底和自己的記憶完全融合甦醒還需要一個小時，這個時間太久了，野斐沒耐心等下去了。
他只能把分身暫時安置在這裡。
算是他給自己留的一條後路。
「玄冥，守著他。」野斐對玄武沉聲下令。
縱然擁有三條性命，面對千萬屍潮，他亦不敢說能全身而退。
若本尊戰死，只要分身尚存，擁有完整記憶的羅修就是他生命的延續。
選擇玄武，正是因為它是水系戰獸，而那兩隻新生戰獸同屬海洋生靈。
倘若他真的隕落，就讓它們帶著分身遠赴重洋，在那片孕育無數生命的海洋世界中，必將能以最快的速度重登巔峰之路。
交代完玄武后，這隻百米巨獸的身軀迅速收縮至巴掌大小，安靜地伏在分身身前，與水母、章魚一同守護著分身，構成一道強有力的防線。
看了看附近街道空中層出不窮的喪屍和喪屍獸，穩妥期間，野斐又揮手在整棟大樓佈置了一百株詭譎的變異植物。
它們扭曲的藤蔓無聲纏繞，將分身層層守護。
最後，野斐又將一顆避水珠和一枚儲物戒指輕輕放在分身掌心。
又為這具尚未甦醒的軀體穿上衣服。
避水珠，斬殺黃級水系喪屍爆出來的秘寶，能令持有者在水下來去自如，勝過遊魚。
儲物戒中，備有百噸山泉水與肉食，足以支撐分身遠行所需。
還有一萬顆回神丸可助分身覺醒精神力；一萬顆霸體丸可助其錘鍊肉身，突破九階黑級所使；更有各類療傷解毒丹藥、藥丸什麼的數種，以及一張手寫的「金丹訣」。
做完這一切，野斐身形一晃，化作數十道刺目雷光，撕裂長空。
目標直指西方，修羅基地所在的方向。
野斐心中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一千萬頭喪屍形成的屍潮、上萬頭黃階喪屍……縱是綠級之身，也難言勝算。
若終將一死，他唯一所求，便是與楊昭玥同眠一處。
「你好，我叫野斐。」
「聽著，羅修。若我此去無回，長眠之後，自會還你自由……我會抹去你腦海中所有屬於我的記憶，讓你開啟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替我完成兩件事。」
「第一，剿滅一個名為『清道夫』的組織。若情勢允許，可饒過其中一名叫夏蓮雪的女子。」
「第二，去大夏京市，找到我的家人，帶他們前往安全之地，陪他們度過餘生，此後你就是你……」
「——斐留，勿念。」
野斐以精神力將這段話語深深烙印在分身的意識深處，字字清晰，如刻金石。
若此戰之後，他當真隕落……那麼，即便分身尚存，他也不再打算「復活」。
若擁有兩條性命仍難逃此劫，難改結局，他寧願不再苟活。
他寧願就此長眠，與楊昭玥在另一個世界做一對尋常夫妻。
那或許，也是一種圓滿。
當然，若此去能力挽狂瀾，終結屍潮活著歸來。
這道悲觀的遺言，他自會抹去。
……
十分鐘前，修羅基地外圍。
「餓！」
「砰砰砰！」
「啪啪啪！」
守護修羅基地的十層詭異植物園防線，在黃階喪屍的瘋狂衝擊下迅速土崩瓦解。
就在它們嘶吼著，即將踏過廢墟衝向最後防線時。
「嗒嗒嗒……」
一道執劍的身影自遠方塵煙中緩緩走來。
衣衫微動，步履從容。
「前方修羅之境，」王強橫劍而立，聲音溫潤如玉，神情卻冰冷、狠厲，「喪屍……止步！」
精神主宰嘲弄的看了一這不速之客，譏誚之色不言而喻。
黃級初期而已。
還不配做它的對手，況且眼前人它也不認識，應是螻蟻而。
精神主宰並未親自出手，只是側首掃視身旁一眾黃喪，目光中帶著赤裸裸的徵詢。
前排的幾頭高階黃喪感應到主宰的眼神詢問，紛紛蠢蠢欲動。
就在這時，屍群後方，一頭渾身纏繞著幽藍電光的黃喪猛地昂首，它從那持劍者身上感應到了一股熟悉而又令它躁動的能量波動。
吃了他，自己定然能夠再進一步，踏入黃階中期。
「餓！」它低吼一聲，利爪間雷光迸濺，率先踏出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