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靈魂受損
王強的手剛摸到煙盒，方泠泠的聲音輕輕傳來。
「王強，想抽就抽吧。」她依舊望著河面，聲音像水波一樣淡。
王強動作一頓，隨即鬆開煙盒，拾起另一塊扁石：「不抽了，沒什麼意思。」
他手腕一甩，石片在水面上彈跳著遠去，「這樣挺好。」
方泠泠轉過頭，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不許笑。」王強低聲說。
他看得分明，那笑意未達眼底，只是浮在表面的偽裝，底下藏著化不開的悲傷與落寞。
「那總不能哭吧？」方泠泠輕聲反問。
「我不知道。」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方泠泠望著水中的月影，輕聲問：「王強，你想家嗎？想你的爸爸媽媽嗎？」
王強喉結滾動了一下，仰起頭望向夜空。
月光落在他微微發紅的眼眶裡。
「我……不敢想。」沉默了許久，王強才給出了答案。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以至於差點被水流聲淹沒。
方泠泠沒再說什麼。
她緩緩起身，離開河灘，默默走向遠處篝火旁的人群。
月光將她的背影拉得很長，在草地上投下一道孤寂的剪影。
王強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蕭瑟背影，默然起身走到河邊。
俯身掬起一捧河水，月影在掌間蕩漾，碎成粼粼波光，又慢慢聚攏成圓。
如此反覆，掌中明月，碎碎又圓圓。
仰面躺在草地上，王強第三次摸出煙盒，掏出一支香菸。
他此刻很想抽根煙，以煙霧之名藉機吐出胸腔中的鬱氣。
夜風卻像在與他作對，無論他如何背風、遮擋，甚至用衣角裹住打火機，那簇火苗總在觸及菸捲前倏然熄滅。
幾次嘗試未果，他惱火地將煙摔在地上，指尖雷光一閃，那支煙瞬間化作飛灰。
「王強，吃飯了。」
唐悠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知她已站了多久。
王強回過頭，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暫相接，又很快各自移開。
王強低低應了一聲：「嗯。」
一前一後，兩人的腳步聲踏過河灘的碎石、軟草，向著遠處篝火搖曳的人群走去。
......
飯桌上，眾人圍坐成一圈，各自捧著碗筷。
沒有人負責站崗巡邏，空中盤旋的六大「聖獸」便是最可靠的守衛。
——聖獸。野斐的戰獸，被修羅基地的倖存者們冠以聖獸之稱。
若有威脅靠近，它們會第一時間清除。
「一、二、三......十四。」
有人清點著人數，聲音突然頓住。
「咦？怎麼少了四個人？」
「八......四大羅剎怎麼不在了？」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臉上寫滿茫然。
「我用精神探測找找看。」
一名精神系覺醒者站起身，眉心橙色星點印記極速閃爍，「他們或許是去附近狩獵了。」
「趙慶，我陪你一起去。」王強放下碗筷說道。
二人並肩走入漸沉的夜色中。
趙慶的精神領域徐徐展開，如同無形的漣漪掃過荒野。
他們以營地為中心，仔細探查了方圓五公裡的每一片樹林與廢墟。
然而，直至「雷火領域」邊緣，依舊沒有捕捉到那四道熟悉的氣息。
——雷火領域。野斐早上與眾人休息前佈下的保護屏障，將雷獄與火獄熔煉而成的保護屏障。
趙慶與王強一無所獲，只得原路折返。
回到臨時營地時，唐悠悠手中正捧著一個相機。
正是她在原先四大羅剎休息過的地方撿到的。
眾人再次圍攏在一起。
螢幕亮起，畫面中顯現的正是四個獸首人身的影像。
四大羅剎語氣平靜地解釋：他們發現野斐靈魂受創，所以才遲遲不不會醒來，他們需要外出尋藥。短則一兩天，長則十天半月，讓大家不必焦慮。最後，又給大家鄭重的鞠了個躬道了個歉，希望眾人能夠原諒他們的不告而別。
影片結束，眾人面面相覷。
人群一時之間，陷入一片沉默中。
野斐明明睡的很香，呼吸平穩，面容安詳，眉宇間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恬靜，哪有半分靈魂受損的跡象？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
這，明顯是一個謊言。
影片中，他們雖然頂著是野獸的頭顱，但那四雙猩紅獸瞳深處帶著的壓抑的決絕和狠戾騙不了人，他們雖然相貌看起來很兇，但平日都很溫和，從沒有顯露過那種目光。
畢竟，聽人說，他們的前身也是人類。
更何況，什麼樣的草藥，需要帶著那樣視死如歸的眼神去尋找？
所有人都明白。
四大羅剎不是去尋藥。
他們是重返修羅基地。
影片中最後映現的目光代表的含義，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夠看懂。
那眼神中......帶著死灰的絕望！
此去，再難回！
若難回，便......
不回！
在末世中能活到今天的，沒有誰是真正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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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有人握緊拳頭、握緊武器，想要開口提議「我們跟上去」時，方泠泠清冷的聲音斬斷了空氣中的躁動。
「繼續吃飯。」
她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全場，「等他們回來。」
有人抬頭欲言，卻在觸及她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時，生生將話嚥了回去，頹然垂首。
王強輕嘆一聲，打破了凝固的氣氛：「去熱菜吧。聽你們方姐的，先吃飯，等他們回來。」
「我去生火。」唐悠悠立刻舉手，說著便要起身。
王強擺手攔住她，轉向一名沉默的男子：「小李，用你的異能熱一下。」
「吃完後四人一組輪班值守......」他聲音沉了沉，「等他們回來。」
被點到名的火系覺醒者默默點頭。
小李掌心躍起一簇溫馴的火焰，輕柔地包裹住涼透的飯菜。
劉澄穎自昨夜起便異常安靜。
此刻她依然獨自坐在角落，唇線緊抿，彷彿與周遭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只有偶爾投向某個方向的失神目光，洩露了心底暗湧的波瀾。
......
時光流轉，朝陽起又落。
待朝陽再次破曉，躍出地平線時，已是三日之後。
在此期間，不知何種原因......野斐依舊沉睡著，面容恬靜養眼，呼吸勻暢，彷彿只是沉浸在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中。
那份異常的安寧，終於讓留守的十四人漸漸相信了「靈魂受損」的說法，將全部希望寄託在了外出尋藥的四大羅剎身上。
但前提是，他們真的是去尋妖了。
而不是......「尋死」。
也正是在這天，寧長天、趙志帥、白勝、夏蓮雪等人率領著一支由百名紅級以上覺醒者組成的車隊，自東城區的磐石基地跋涉而至。
......〈分割〉......
想了想，還是說一下吧，下一章的前三段是按照敘往昔的寫法寫的。
也就是過去發生過的事。
打個預防針，以防各位讀者大大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