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你所見
「野斐!」
野斐眼前驟然一黑,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就在他即將倒下的瞬間,肖雅婷幾乎是撲過去的,右手一把扣住野斐的腰,左手迅速託住男子的後背。
野斐意識模糊間,嗅到一縷淡淡的清香,將要沉下的意識,漸漸清晰起來。
當黑髮青年睜開眼便看到——另一名女子慌亂且滿是厭惡的動作。
眼看野斐要在自己身上,柳如煙慌亂地抓著單薄的衣紗,退後幾步躲在張作菱身後。
而張作菱將柳如煙護在身後,臉上帶著一絲挑釁,冷笑道:
「廢物就是廢物!」
「煙兒雖覺醒了最無用的水系能力!但總比你這個什麼都沒覺醒,手中拿著一把兩米長破刀的傢伙強!如此怕死嗎?」
「躲在七個覺醒者身旁的慫貨!我記得末世降臨前一天,你跟你的三個室友還敢把我圍在停車場!你那三個室友呢?被喪屍吃了?」
張作菱手中銀錘揮舞抗在肩上,眼神輕蔑地看向白勝等人,頓了頓再次譏諷道:「怎麼?你們八個人是要將我和煙兒就地斬殺?」
「你……」
野斐聽著那刺耳的聲音,氣地吐出一口血,差點再次昏厥!
白勝、王強、張衛明等數人面色忽地一沉,六人將張作菱與柳如煙二人團團圍住。
白勝面色冷峻,沉聲道:「好好說話,否則就去找閻王爺懺悔吧。」
「住手!」
沈素冰突然橫插進來,雙臂張開擋在張作菱面前,「喪屍爆發時,是他帶人殺進女寢,我們三百多人都是他救的!」
她雖然跟著眾人圍了上來,但眼神裡沒有殺意,反而隱隱透著維護之意。
望著野斐那副悽慘、可憐的模樣,柳如煙不知是擔心眾人會在野斐未下令時便將她斬殺,還是其他緣由,其神色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野斐……」
柳如煙的聲音顫抖著,野斐終於聽到了那句令人熟悉的聲音。
他抬起頭,視線雖模糊,但還是敏銳的捕捉到柳如煙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那絕不是對背叛被發現的恐懼或愧疚。
「你他媽的對她做了什麼?」
但野斐仍是不相信柳如煙會背叛自己,眼神示意眾人先不要動手。
黑髮青年艱難的抬起手,指著張作菱無能狂吼道,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野斐渾身渾身發冷,但咬牙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
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海裡不斷閃過這些天的噩夢。
過去八天,他總在夢中驚醒,夢見柳如煙被困在黑暗的角落裡,拼命向他呼救。
每次驚醒,他都會盯著她的照片發誓,一定要找到她。
所以,當聽說陸小川可能有她的訊息時,他立刻帶人行動。
天還沒亮,他就率領百人先鋒隊血戰喪屍近兩小時,刀都砍捲刃了,只為了那一絲渺茫的希望。
可當他終於找到柳如煙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血液逆流,幾乎氣到昏死過去!
張作菱嗤笑一聲,竟然伸手摟住了柳如煙裸露的肩膀:「做什麼?當然是做你從來沒讓她滿足過的事。」
「哦,對了!好像是她不想和你做,只想和我做的事才對,哈哈哈!」
柳如煙沒有躲開。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把尖刀直接捅進野斐的心臟。
「如煙……」
野斐聲音嘶啞,又向前踉蹌了一步,「是他逼你的,對不對?」
他死死盯著柳如煙的眼睛,顫抖的聲線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教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眾人隱約的呼吸聲傳出。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野斐的眼睛。
那一刻,野斐看到了她眼中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愛,不是愧疚,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冷漠。
「野斐,」柳如煙抬起眼,嘴角竟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笑意,「不瞞你說,我和他已經一年多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剜心,「每週一天陪你四處遊玩,一天陪他……這樣的日子,我早就習慣了。」
野斐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一年?」他機械地重複著,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可你明明說過……畢業就結婚……」
黑髮青年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明明只剩兩年半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你們……」
野斐的嘴唇顫抖著,握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
「你以為我真的會喜歡你這種無趣的男人嗎?」
柳如煙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譏諷,「如果你不是姓野,你母親不是大夏首富,你爺爺不是三軍軍長,你以為我看的上你?我現在就告訴你,要不是你有那麼多身份,我連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每一個字都像子彈般射入野斐的胸膛。
他想起自己為了她放棄父母的意願,親手打破了自己父母想要的軍商政三巨頭再次在野家凌立的希望。
毅然決然的跟隨柳如煙來到南寧大學。
報了個自己根本不懂得服裝設計,想起每次約會都選她最喜歡的餐廳,想起為了她狠心地拒絕了父母諸多請求……
「末世來臨前,你不過是個不錯的取款機。」
柳如煙繼續說道,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討論天氣,「現在世界都這樣了,你以為我還會需要你嗎?張作菱比你強多了,至少他能保護我。」
「至少我沒讓他白睡一年,他能夠在喪屍爆發第一時間,從男寢衝到女寢救我,順帶還救了三百多名倖存者,而你呢,只是一個連覺醒者都不是的廢物!」
「廢物!」
「廢物!!」
「廢物!!!」
「……」
……
張作菱聽著身旁女子的話語,得意地笑了,伸手捏了捏柳如煙的臉頰。
這個親暱的動作成了壓垮野斐的最後一根稻草。
柳如煙再次冰冷地開口,聲音冷淡而帶著一絲譏諷:「野斐,如你所見,我現在已經是張作菱的女人了。」
「你——來得太晚了。」
野斐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徹底陷入黑暗。
……
六樓天台,黑袍人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圍欄,俯瞰二樓教室內的騷動。
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像毒蛇遊走般陰冷:「有趣……堂堂最強覺醒者,居然被活生生氣暈?」
黑袍人的袖袍突然翻湧如黑雲,露出身後鼓脹的麻袋。
上萬顆瑩白屍珠相互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
他俯視著二樓教室的混亂,喉間溢位愉悅的顫音:「看啊……最強覺醒者像條死狗般躺著呢。」
下一瞬,黑袍人扛著麻袋御風而起,消失地無影無蹤。
「既然要叫安全區……怎麼能沒有『高階』喪屍助興呢?」
毒蛇般嘶啞的聲音於天邊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