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背影
修羅山谷,出口處。
一道纖長的身影攔在了車隊前。
赫然是夏蓮雪。
此時的她穿著一身米黃色修身風衣,指間夾著細長的香菸,高跟鞋漫不經心地輕點地面。
吐出一縷輕煙,目光淡淡地掃過最前方的卡車。
「夏小姐,您這是?」副駕駛上的小隊長探出頭,恭敬道。
「搭個順風車,還有位置麼?」夏蓮雪彈了彈菸灰,慵懶道。
搭車?
搭車!
小隊長聽到如此厚顏無恥的請求,當即激動了起來!
「有!當然有!」小隊長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把駕駛座上的司機踹了下去。
「小五,你昨天不說你媽要生了嗎?準你一天假!」
「隊長,我媽都去世十年了......」小五揉著屁股,一臉委屈。
「你媽又活了!趕緊回宿舍看看去!」小隊長瞪了小五一眼,按著他的肩膀,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他轉頭又堆起笑臉,殷勤地拉開車門,「夏小姐,您請。」
夏蓮雪眉梢微挑,優雅地坐進副駕。
車隊重新發動,十餘輛車轟鳴著駛出山谷。
途中,夏蓮雪取出口紅,對著鏡子補妝,隨口問道。
「今天去哪兒蒐集物資?」
小隊長正被她身上散發的幽香,擾得心神不寧,聞言立即正色道:「西城區。」
「把我放在東城和西城交界處就行。」合上口紅,夏蓮雪淡淡道。
隨後,她的指尖在車窗邊沿輕輕叩擊,閉目養神。
「嗖嘎!」小隊長應聲,不再多問,專注握緊了方向盤。
......
五樓,是獨屬於野斐的一層樓。
房間內有臥室,有會議室、健身房,什麼什麼的應有盡有!
「你躺在夏蓮雪房間地上做什麼?不是讓你好好睡覺嗎?」
野斐隨手將紅髮丟在地毯上,皺眉問道。
紅髮癱在地上,默默望天。
「??」野斐不明所以。
「你說呢?」紅髮忽然勾起嘴角,挑眉,投來一個戲謔的眼神。
野斐表情古怪地聳了聳肩:「都知道了?那你羨慕去吧。」
拋給紅髮一顆暗紅色圓珠,野斐自顧自地坐在餐桌前,開始對付起一座小山般的烤肉。
「這是什麼東東?」紅髮接住珠子,在掌心輕輕掂量,好奇地把玩著。
正埋頭啃肉的野斐動作一頓,一時無言以對。
「野二,你真有我的記憶嗎?」
「什麼意思?你竟敢懷疑我是冒牌貨?!」
紅髮瞬間炸毛,赤發張揚,周身火焰騰起,眉宇間瞬間浮現出幾分野斐式的桀驁。
約莫有本尊十分之一的氣勢。
野斐:「......」
「別玩火,我才是玩火的祖宗。」
說著,野斐又打了個響指,紅髮周身的火焰應聲而滅。
紅髮:「......」
野斐看著呆若木雞的紅髮,點了點太陽穴,幽幽開口:「野二,快點吸收我的記憶。羅修出世十二天已經繼承了我所有的人記憶,還覺醒了我留給他的殺戮系統,如今是橙級中期。你只比他晚一天,怎麼這麼笨,還那麼懶?我都有點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身外身了。」
他目光漸冷:「給你十天,突破橙級。否則,我抹滅你的靈智。」
說完,野斐張開嘴。
大口一吸,將桌上剩餘的三百斤烤肉全部吞入腹中。
不再理會紅髮,自顧自得向衛生間走去。
「不要叫我野二,不要叫我野二!」紅髮終於忍不住了,指著野斐的背影怒吼道。
重要的事情說兩遍!
「那你想讓我叫你什麼?」野斐腳步一頓,轉頭,歪著腦袋。
他靜靜注視著紅髮,眼神裡帶著審視。
沒辦法,紅髮的心性莫名的定格在他少年時期。
正是最叛逆的年紀,不嚴厲些不行。
不過,也不能逼得太緊......
得嚴寬雙下!
省的最後真要抹去這具分身的靈智。
想到少年時期,野斐的思緒不由飄遠。
他忽然想起母親做的飯菜。
那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婦人,難得閒暇時總愛親自下廚。
可少年時的他,總是嫌棄那些焦黑的菜餚,摔盤子、擺臉色......
時間如果能重來,回到過去,他一定......還是不吃!
炭黑色的豆角、焦炭似的魚、黑如煤塊的紅燒肉......
光是回憶,胃裡就一陣翻騰!
一道道焦黑的菜餚在野斐眼前閃過,記憶如潮水般翻湧。
「媽媽,你真的不會做飯嗎?」
「傻丫頭,媽媽當然會。只是,媽媽年輕的時候看了太多言情小說,總怕自己愛上街邊的小痞子,嫁給他後還得天天圍著灶臺轉。」
母親的聲音帶著笑意,溫柔中藏著狡黠。
「所以媽媽就一直把菜做成黑炭樣,這樣以後就是男人做飯我吃飯啦。誰知道這習慣一直留到了現在。」
「哦,那我也要學媽媽!」
「傻丫頭,學媽媽做什麼?你是我的女兒,誰敢逼你做不喜歡的事。」
「媽媽,什麼是不喜歡的事呀?」
「大概就是做飯吧,媽媽不喜歡做飯,卻又總想給小斐做點什麼......」
「媽媽別難過!我剛把小弟揍得鼻青臉腫,保證他媽都不認識他!」
記憶的碎片裡,姐姐清脆的聲音格外響亮。
野斐恍惚看見當年那個趴在臥室門邊,哭唧唧準備向母親告狀的小傢伙,不就是當年不懂事的自己麼。
「媽媽......」情不自禁間,輕喚出聲。
「欸。」記憶中那個絕美如畫的女子驀然回首,臉色忽變:「壞了,雲兒。咱們的秘密被小斐聽去了,要不要一起做頓飯,餵他吃呀?」
「好呀好呀!」青蔥少滿臉壞笑,拍手雀躍,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叫蕭炎!」
紅髮突然的怒吼如驚雷炸響,將野斐從回憶的漩渦中猛地拽回現實。
野斐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你不會得什麼炎症了吧?還蕭炎,你怎麼不乾脆叫大炎?換一個,我去洗漱了,別煩我。」
「哼,這不行那不行的,那我叫斐他爹總可以吧!」
紅髮一邊把儲物寶珠貼在眉心感知,一邊嘟囔道。
「嘭!」
一道黑影閃過!
紅髮被整個甩出窗外,重重砸在五樓下的空地上!
站在窗邊,野斐冷眼看著樓下那個摔得頭破血流的身影,「啪」的打了個響指。
一道精神印記封住了紅髮的靈智。
他刷著牙,俯視樓下漸漸圍攏的人群,淡聲道:「把他抬上來。」
人群中,一個肌膚雪白的少女靜靜望著這一切,不自覺地攥緊了拳。
她抬頭望向五樓窗邊那道黑影,眼底情緒翻湧,晦暗難明。
「哦?」野斐吐出嘴裡的泡沫,發出一聲訝異。
少女看了看被抬走的紅髮,默默轉身,身影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