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有道理
靠近滬市的某處荒蕪山坡。
精神主宰靜立風中，顱骨中的幽綠光芒如呼吸般明滅不定。
它的身後，上百頭形貌各異、大小不一的黃階喪屍如雕塑般矗立，沉默中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可恨的螻蟻，幾日不見，竟然又變得如此棘手！」
精神主宰齒縫間洩出低沉而扭曲的嘶語，「哼，等我吞噬滬市所有生靈，更上一層樓，我必回去將你撕碎！」
它緩緩轉身，空洞的眼窩掃過身後黑壓壓的屍群。
「走吧，隨我去開闢屬於我們的疆土。」它的聲音如同鏽鐵摩擦，「終有一日，我們將建立新的國度！我們將親手了結那個人，殺盡世間所有活物，讓感染席捲大地，然後讓這整個世界，都成為我們的族裔！」
它的下頜猛然張開，發出震徹山谷的尖嘯：「屍族獨存！」
眾喪屍齊聲發出「餓餓餓」的嘶吼，彷彿在回應它們唯一的王。
嘶吼聲如山崩海嘯，震蕩著破碎的山谷。
果然啊，畫大餅這一招，不止是人類領導的專利。
喪屍就算變異了，也把這門技藝繼承得爐火純青。
要想當好領袖，果然都得先學會用空想餵飽追隨者的肚腸。
洶湧的屍潮之中，精神主宰獨自走向屍群一側，輕輕牽起一隻與它身形相仿的黑皮女喪屍。
它抬手拂過她腐爛卻依稀姣好的臉頰，某種近乎溫柔的東西，在它猩紅的眼底一閃而過。
......
西城區，某處四通大八水的下道中，一間勉強能住人的小屋。
「楊醫生，請問我和我朋友們什麼時候能陪您出發？」蘇暖暖站在敞開的門邊，敲了敲門問道。
被稱作楊醫生的中年男人緩緩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打量著蘇暖暖：「你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自然的媚意，這是天生的，還是故意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沒等蘇暖暖回答，他又若有所思地補充：「該不會是這兩天聽牆腳聽得春心蕩漾，想讓我幫你解決生理需求吧？」
蘇暖暖臉色一沉。
「楊醫生，我想你誤會了。」蘇暖暖克強烈制著想要一道空間刃割下他腦袋的衝動，語氣輕柔道：「你治好了我家少爺朋友不能人事的病，我們很感激。既然答應送您回家找親人，我們不會食言。只是看您這兩天似乎並不著急，我才來問問。」
她頓了頓，聲音依然帶著天生的柔媚：「如果暫時不走，我和少爺的朋友打算先回東城區給我家少爺和夫人報個平安。但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回來履行承諾。」
「天生的？」楊醫生推了推眼鏡，「我不信。除非你是你家少爺情竇初開的引路人，否則哪有人天生就這麼......」
他斟酌用詞道：「婉轉撩人。」
話畢，楊醫生又向前幾步，輕佻的挑了挑蘇暖暖滑膩白皙的下巴，猥瑣的笑了笑：「不如讓我驗證一下？看看你是否真的對我毫無感覺。」
「你想怎麼驗證？」蘇暖暖打掉他想向下探索的手，臉色寒冷，聲音依然輕柔。
「既然聲音這麼好聽......」楊醫生意味深長地說，「不如叫兩聲來聽聽？你明白我的意思。」
蘇暖暖沉默了下來，久久沒有作聲。
楊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羞恥心是女人最大的枷鎖，看來你的心理素質還不過關，連喊兩聲都不敢？」
楊醫生微微前傾身子，「我很好奇，平時你家少爺需要你配合時，你是怎麼做的？」
「我家少爺......」
楊醫生抬手製止了想要開口的蘇暖暖，繼續說道：「我沒說療程結束，誰都不準離開。連這點配合都做不到，讓我怎麼相信你們的辦事效率？」
「如果今天你們走出這個下水道後不再回來，而我因此無法離開下水道，無法回家見到我的妻兒老小，就無法繼續研究讓喪屍恢復理智的藥劑。」
「要是這樣子，你知道這會害了多少人嗎？也許整座城市都要為你的猶豫付出代價，甚至是整個國家，乃至全世界！」
楊醫生的聲音漸漸嚴厲：「就像現在，如果我被喪屍圍困，需要你出聲引開它們，你的遲疑會害死我們所有人。你們在上等人身邊待久了，大概忘了我們這些外勤人員每天都在賭命。你把叫兩聲當兒戲，就是在拿我的生命開玩笑。」
「要不要試試叫向靚來？我讓她喊，她絕不會猶豫半分。」
一番義正言辭的言論之下，彷彿蘇暖暖不按照他的吩咐喊兩句，簡直就是對不住國家，對不住人民，甚至是全人類的罪人。
文化程度本就不高，甚至被人渣前男友開墾過的蘇暖暖，頓時就被這番話給洗腦了。
貌似，他說的還挺有道理。
「......你要我怎麼喊?」蘇暖暖沉默片刻，終於妥協。
「啊，是不是這樣？」蘇暖暖試著發出短促的叫聲。
「你這是在喊救命？」楊醫生皺眉，「要性感一點，誘惑一點。」
「嗯~」蘇暖暖調整了語調，聲音更加誘人了，但仍顯生硬。
「你這是在生孩子嗎？還是被人打了肚子？」楊醫生毫不留情，「這難道不是你們女人的本能？你的天賦點都加到哪裡去了？」
「嗯啊~！」
蘇暖暖別無選擇，只得按照要求，帶著幾分嬌喘又喊了兩聲。
這一次，她的聲線裡終於透出了幾分誘人的意味。
「對，就是這樣，再來兩句。」
蘇暖暖又順從地喊了兩聲。
「可以了，我好了。」楊醫生滿意地說。
房間裡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水滴落地的聲音，像是在為剛才發生的一切默哀。
「嗒嗒嗒」的水滴聲，接連低迴婉轉而起。
突然，「唰」的一聲，寧靜被打破了。
空間如水面般泛起漣漪，一道身影自波紋中徐徐走出。
來人白髮如雪，衣袂飄然，氣質清冷出塵。
面如冠玉，眉眼俊美，五官精緻得恍若天工雕琢。
身形修長挺拔，指節分明如玉。
唯有一雙眼睛漆黑如永夜，不見眼白，似盲非盲，深不見底。
楊武德和蘇暖暖一時看呆了，幾乎忘了呼吸。
好......好好看的人。
好看得不像凡人。
這莫不是天上墜下的神仙！
蘇暖暖在看清對方面容的剎那，猛地捂住嘴，滿臉不可置信：「少......」
野斐微微抬眸，示意她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