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我為我,我是長命
原以為那夜之後,兩人便會如末世中大多數相遇一般,成為彼此生命裡匆匆的過客。
可慕容青青卻發現,自己的心竟不由自主地系在了那個紅髮男子身上。
當她鼓起勇氣想要向他表明心跡時,卻親眼目睹了他被人從高樓推落的慘劇,那道身影如斷線的風箏般墜落,鮮血在陽光下刺眼得可怕。
而兇手就站在樓上冷眼俯視。
她想衝上前去,紅髮卻已被其他人迅速帶走......
房間裡,紅髮眉心的星點印記由白轉紅,一道璀璨奪目的光柱自他額前迸射而出!
他停止了機械吞嚥屍珠的動作,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桀驁不馴的光芒與柔情似水的光芒交織浮現,徹底恢復了清明。
「青兒。」紅髮低頭凝視懷中女子纖細的身軀,聲音沙啞而複雜。
她方才的哭訴、埋怨、告白。
字字句句,他都聽在了心裡。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撫過慕容青青柔軟的髮絲,另一隻手穩穩環住她纖細的腰肢。
紅髮眼中的玩世不恭漸漸褪去,化作磐石般的堅定:「青兒,你說得對。」
「我不是野斐,也不是年少時的他。雖然他創造了我,但我有自己的思想,有獨立的人格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卻字字清晰。
「我就是我,是這人世間獨一無二的煙火。」
「謝謝你,青兒,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別人口中的小二,也不是野二。」凝視著慕容青青淚痕未乾的臉龐,紅髮目光灼灼道。
「我叫長命——」
「是專屬於青青的長命。」
他鄭重宣告。
如同立下永恆的誓言!
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朱顏常駐,恰似頭上花枝,歲歲芳華。
長命,青青。
綠鬢朱顏,不改春色;
彼美人兮,溫潤如玉。
如花伴葉,歲歲年年,共沐春風。
青青會永遠愛長命嗎?
答案藏在未來悠長的歲月裡。
但長命會永遠守護青青!
此心此誓,亙古不移。
願從今往後八千載,年年似今朝;
願此生終老溫柔,不羨白雲仙鄉。
鴛鴦交頸,期盼千歲相伴;
琴瑟和鳴,祈願百年偕老。
長命將慕容青青打橫抱起,眉心紅色星點印記極速閃爍,耀眼的驟然綻放!
這個世界上有逆轉時間的公式嗎?
答案是沒有。
但現在是末世!
連喪屍都有,像小山高一樣的變異獸亦存在。
那,逆轉時間的公式當然也存在了!
長命發動了他晉升紅級後,覺醒的禁忌之力,回溯時光!
「時溯,逆命!」
飄渺的話音落下的剎那,長命身後浮現一道巨大的時鐘虛影。
「鐺!鐺鐺鐺......」
鐘聲九響,時溯往昔!
時針逆旋,空間蕩漾漣漪,長命紅衣紅髮的身影在時空中漸漸淡去。
重返三天前,那個命運轉折的夜晚。
紅衣紅髮的青年男子隨著領路人進入慕容青青的石屋,將十枚白珠放在桌上,買了那漂亮女人一夜。
前半夜,他只是安靜地陪在她身邊,聽她講述尋妹歷險記,為她拭去眼角的淚痕,用溫暖的笑話驅散末世的陰霾。
直到後半夜,體內那股熟悉的躁動再度湧現。
這一次,長命沒有抗拒。
而是和羅修一樣,用覺醒的異能將躁動壓制在體內。
將其導向了一個全新的方向,放出了他的慾望,努力!
沒錯,長命的慾望,正是努力!
他不甘為他人腳下的塵泥,更不屑活成誰的影子!
他要努力掙脫傀儡的枷鎖,努力走出野斐投下的巨大陰影。
他要撕裂這片蒼穹,踏出獨屬於他的徵途。
一條燃盡星辰,照徹萬古的路!
他要的,從來不是他人諂媚的討好,而是發自肺腑的吶喊!
他要的,更不是他人虛偽的奉承,而是震顫天地的喝彩!
他要讓這世間記住「長命」之名,不是作為誰的分身或替身,而是作為一個真正活過、抗爭過、閃耀過的獨立存在。
即便終有一日野斐兵解,哪怕野斐會抹滅他的靈智,奪走他的軀殼......但,那又如何?!
至少在湮滅之前,這世間會記住,曾有一紅衣紅髮之人以凡骨撼天命,以孤勇戰宿命。
眾生傳頌的,不會是野二那個被隨意賜予的編號,只會是那個以己為燭、焚身照夜的——長命!
他的名,將不是誰的附庸,而是響徹千古的絕唱!
「青兒,你喜歡舞槍弄棒嗎?」
「什麼意思?」
「我看你屋子挺寬敞的,那裡正好有拖把,我舞槍給你看。」
「可是我有點困了,要不先睡覺吧,你睡床上,我打地鋪。」慕容青青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讓長命留在她的屋子裡睡覺,好像根本不怕他輕薄她,就是和他待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也好像是他們很久很久之前就認識了......
「不行,聽話,我可是花了十枚白珠買了你一夜,必須聽我的。」長命害怕重複那夜的荒唐,霸道的說道。
「那好吧,但我們不能熬太久,我白天還要找妹妹呢。」
「嗯,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長命站在屋子中央,手中握著一把拖把棍。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手腕翻轉,拖把杆在他掌中化作一道遊龍,劈、掃、挑、刺,每個動作都帶著破空之聲。
明明只是尋常清潔工具,在他手中卻彷彿成了真正的沙發兵刃,舞動間竟有幾分沙場氣勢。
慕容青青抱著膝蓋坐在床沿,起初還強撐著睏意,漸漸地卻被他的身影吸引。
那雙總是帶著憂慮的眸子,第一次染上了別樣的神採。
「帥不帥?」長命收勢站定,額角沁著細汗。
看他停了下來,慕容青青輕輕的「嗯」了一聲,伸出大拇指,滿臉堆笑道:「帥。」
看她眼皮子開始打架,長命放下拖把,輕聲道:「睡吧。」
「你可以睡床上......」慕容青青小聲說著,又往裡面挪了挪。
長命搖頭,在床邊的地上鋪開薄毯:「我守著你。」
這一夜,長命始終守禮自持,未曾傷害慕容青青分毫。
他們促膝長談,從末世前的點滴回憶,到末世後的顛沛流離。
在長命溫柔的陪伴下,慕容青青心中積鬱的創傷,竟如晨霧般漸漸消散。
晨光熹微時,長命依照既定的軌跡,將昏昏欲睡的慕容青青輕輕擁入被褥。
方泠泠破門而入,長命被暴揍,慕容青青只能眼睜睜看著,淚水無聲滑落,某種比言語更深的東西,在寂靜中悄然生長。
慕容青青擠在人群中,望著那道墜落的身影,那抹紅衣像凋零的楓葉,在她心底劃開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
她踉蹌著回到石屋,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