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屍潮壓境
腐臭的風卷著血腥味掠過南寧大學。
黑袍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從袍袖中伸出，撒豆般拋灑出上萬顆瑩白色屍珠。
他的額頭綠色星點劇烈閃躲，爆發出可怕的威壓！
數十頭趴伏在地的喪屍群頓時發出貪婪的嘶吼，腐爛的指爪爭搶著將屍珠塞進淌著膿血的口中。
「吃吧，吃吧……」
黑袍人喉嚨裡發出砂紙摩擦般的笑聲，「吃飽了替我去撕碎那個……阻撓我數次輪迴大計的螻蟻！」
「桀桀桀，藍洋星終於要是我的天下了，我要建立出屬於我和昭玥的喪屍帝國……」
「楊……昭……玥……這一次，我一定要得到你！」
地面開始震顫。
十八頭吞食屍珠的喪屍突然僵直，眉心接連爆發出刺目紅光。
骨骼斷裂重組的脆響聲中，一頭喪屍背部隆起肉瘤般的肌肉群，轉瞬膨脹成三米高的肉山。
另一頭喪屍四肢詭異地拉長，指尖延伸出森白骨刃。
最令人膽寒的是幾具周身纏繞能量的變異體。
巖石在它們表皮凝結成鎧甲，電弧在它們指間跳躍，甚至還有喪屍張口吐出幽藍冰霧。
「哈哈哈！」
黑袍人癲狂的笑聲驚起遠處變異烏鴉，「不枉我踏平大夏數座訊號塔順路收集來的屍珠！」
他忽然收住笑聲，黑洞洞的兜帽轉向安全區方向：「最強覺醒者？連覺醒都做不到的廢物……今夜就讓屍潮送你長眠！」
刺耳的聲音在原地迴蕩，黑袍已如墨漬般消散在夜色中，不知去向。
漆黑豎瞳與鎏金豎瞳自虛空迸現而出，又迅速消逝，彷彿這個狂妄的傢伙不配它們此時出手！
但是空中一道幽光彷彿是猶豫了片刻，便直直衝向南寧大學青松樓方向。
……
青松樓安全區尖銳的集合哨刺破夜空。
白勝站第一道防線的城牆之上，望遠鏡裡映出地平線上翻湧的黑色浪潮。
當他看清浪潮中若隱若現的十八道紅光時，這個身經百戰的指揮官竟捏碎了鏡筒。
「紅階變異體……十八頭……」
陸小川的聲音在顫抖。
「二千，不對，是近一萬頭喪屍！」
城牆之上，二百餘名異能者激發自己所覺醒的能力，準備迎接這場第一次突然爆發的屍潮。
城牆之下亦站著數百名手中拿著各色武器的普通倖存者，其中還有一些今天新加入進來的女生！
……
而此時的四樓屋舍內，野斐正用繃帶緩慢纏繞龍淵刀的刀柄。
廣播裡的集合哨聲與覺醒者釋放能量的聲音透過薄牆傳來。
聽著遠處連綿不絕刺耳的喪屍嘶吼聲，黑髮青年卻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金屬床架與龍淵刀鞘相撞的清脆聲響在屋舍內迴蕩，野斐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太刀社的鎮社寶刀。
窗外，刺耳的警報聲撕破了夜晚的寧靜，安全區高牆上的探照燈將黑色密密麻麻的屍潮映照而出。
「緊急集合？與我無關，張衛明你們去吧。」
野斐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雙眼眸黯淡無光，低著頭輕聲呢喃道。
野斐雙眼無神地坐在床沿，看著手裡與柳如煙的合照，下一瞬將其撕碎。
「老大！」
張衛明站在門口，戰術手套已經戴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野斐抬起眼皮，龍淵刀隨著他的動作在床沿又磕出一聲清響。
這柄曾經斬下過無數喪屍頭顱的兩米長太刀，如今卻只能在這該死的鐵架床上撞出無意義的噪音。
「去吧。」
野斐開口堵住了張衛明的話頭，重複道。
起身時，刀鞘與金屬床架再次相撞，那聲音像是安全區第一天建立時，他曾親手敲響的警鐘。
張衛明和王尚對視一眼，默默收拾好餐盤。
他們知道自從白天那件事後，老大的心已經死了，他需要自己冷靜思考接下來的人生。
門關上的瞬間，野斐聽見張衛明二人在走廊裡奔跑的腳步聲。
像極了末世前他聽見的，柳如煙與自己散步在校園，她的高跟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野斐從枕頭下摸出一臺攝影機，指腹擦拭起螢幕。
這正是姜飛在自己宿舍內，封溟床上發現的的。
他現在很想念自己多日不曾見過的兄弟們。
淚水從野斐臉頰上滑落，他很想念王胖子、高齙牙、封溟幾人。
野斐將相機開機，他本以為裡面裝滿的是幾人的合照，沒想到裡面竟滿是柳如煙與張作菱令人作嘔的愛情動作！
窗外突然傳來爆炸的震動，牆灰簌簌落下。
野斐機械地將相機放回原處，龍淵刀出鞘一尺，寒光映出他下巴上未刮的胡茬。
安全區建立之初，他曾在心中暗暗下發誓，要用生命守護這片最後的淨土。
現在那些誓言和柳如煙說過的情話一樣，都成了末日裡最可笑的笑話。
「都不讓殺，那就讓柳如煙和張作菱代替我守護吧！」
野斐對著空蕩蕩的屋舍冷笑。
又一聲爆炸傳來，這次近得讓玻璃窗嗡嗡震顫，還有人類的慘叫聲，好像是防線被巖刺喪屍破開了兩道巨大的口子。
「刺啦！」
野斐突然將龍淵拔刀出鞘，將刀橫在眼前，刀身上映出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
早上，他帶著百名先鋒隊成員前東明德樓救人，手中握著這把刀與喪屍血戰兩個小時，渾身是血的模樣讓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孩露出心疼的表情。
最後迎面看到的卻是，柳如煙與張作菱光不溜秋的畫面。
現在想來，那些眼淚大概和她的誓言一樣廉價。
「如果可以，我想長眠。」
野斐喃喃自語，刀尖慢慢轉向自己的咽喉。
窗外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個正在行刑的劊子手。
「就這樣結束吧……」
野斐低聲喃喃，聲音沙啞而疲憊。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著柳如煙依偎在張作菱懷裡的畫面，那種無力感和背叛感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黑髮青年皮膚的時刻。
千鈞一髮之際，宿舍門被猛地撞開。
野斐條件反射地揮刀轉身，龍淵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弧，停在來人的咽喉前。
肖雅婷流著淚，胸膛起伏喘著氣站在門口，蒼白的臉被刀光照亮。
她額角淌著血，顯然是感應到了野斐的異常舉止，不顧一切飛奔而來。
一路上跌跌撞撞，最後在門前不慎摔倒，額頭重重磕在門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