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還有我們
「野斐……不要……」
肖雅婷哽咽著，淚水混著額頭的血跡滑下臉頰。
肖雅婷雙手顫抖地舉起一塊老舊的懷表。
那是白勝在野斐宿舍發現的，懷表上正是野斐一家五口的全家福。
「你還有家人等著你……求你不要自殺……你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野斐的手臂肌肉繃緊，刀尖在肖雅婷咽喉前微微顫動。
肖雅婷的瞳孔中倒映著龍淵刀冰冷的寒光，卻沒有絲毫退縮。
窗外又一聲爆炸震得架子上的水杯跌落粉碎。
肖雅婷趁機向前一步，任由刀尖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線。
她抓住野斐握刀的手腕，將懷表塞進他手心。
「柳如煙不值得。」
肖雅婷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京城還有你的家人在等著你，還有安全區……」
「安全區那麼多普通人把你當做英雄，當做他們的榜樣，還有……你還有我。」
「求你……求你不要做傻事……」
她的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焦急。
野斐微微一頓，懷表蓋子彈開，裡面鮮豔的照片上。
俊朗的野斐站在自家大門前、全家人的C位之中笑容燦爛。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什麼叫背叛，什麼叫心死。
龍淵刀突然發出一聲低吟，野斐的手終於開始顫抖。
肖雅婷的鮮血順著刀身流到他手上，溫熱得像是能融化冰封已久的心臟。
夜色深沉，寒風刺骨。
野斐站在四樓窗臺邊緣，身邊是數十米高的虛空，冷風捲起他的衣角，彷彿要將他拉入無盡的黑暗中。
他的手中緊握著兩米長的龍淵，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他的眼神空洞，彷彿所有的希望都已熄滅。
「肖雅婷，對不起！你是個好女孩兒。」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娶你！」
野斐將架在小鴨肉脖子上的刀收回，緩緩舉起龍淵，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野斐，求你別做傻事！」
肖雅婷快步衝上前，想要從野斐手中搶出龍淵，卻被野斐反手推倒在地。
肖雅婷的眼中滿是淚水，聲音顫抖著：「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放棄自己？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
野斐喉結滾動自嘲道，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地上的肖雅婷。
就在他準備用力刺下刀尖的瞬間，一個急促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野斐！住手！」
就在肖雅婷慌亂焦急不知如何是好時，她手中激發而出冰藍色的能量體，就要發射出時，門口又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
野斐的動作微微一頓，但並未回頭。
他不想面對任何人，尤其是她。
方泠泠終於趕到了。
她看到眼前的場景，心中一緊，激發能力，瞬間閃現到到野斐身旁。
身為『最強速度系覺醒者』的方泠泠，輕而易舉地便將野斐手中的刀奪了出來。
方泠泠語氣堅定且冷靜：「野斐，你聽我說。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值得你用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我們還有未完成的目標，還有很多需要我們去保護的人。」
肖雅婷掌心的冰藍色能量體驟然潰散，化作點點螢光消逝在空氣中。
她猛地起身，幾步衝到野斐身後，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彷彿一鬆手，他就會從她生命裡徹底消失。
「野斐……求你不要傻事！」
肖雅婷聲音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滾燙的淚珠一顆顆落在野斐後背上，浸透衣衫，「我不要什麼下輩子……我只要現在，只要你娶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她將臉埋在野斐的脊背，哽咽著，卻又倔強地抓緊他的衣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如果你不想留在這裡，不想見到柳如煙她們……我們就離開，好不好？」
「我可以去找土系覺醒者，對，讓楊泰和張衛明給我們造一座只屬於我們的小屋……」
「到時，你就在家裡等我。」
「我來做任務，我來換食物和水源……我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好嗎？」
肖雅婷的嗓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卻仍固執地重複著那句句承諾，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野斐的心裡。
「一生一世一雙人……野斐，求你了……別丟下我。」
野斐依舊沉默，目光空洞地望向遠方。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彷彿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野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任務？保護？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能保護誰？如煙她……她已經不需要我了。」
野斐再一次避開了肖雅婷的話語。
野斐害怕了，他真的不敢隨意掏出真心了。
肖雅婷緊緊握住他的手，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不，你錯了！你對我們來說很重要！你是斬屍隊的領袖，是我們的希望！如果你放棄了，我們該怎麼辦？」
方泠泠也上前一步，目光堅定地看著他：「野斐，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在你身邊。柳如煙的選擇是她的自由，但你的生命不應該因此而終結。你還有我們，還有更多需要你的人。」
野斐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的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湧出。
他低下頭，聲音哽咽：「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感覺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
肖雅婷緊緊抱住他，聲音溫柔而堅定：「你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我們。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
方泠泠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野斐，你不是一無所有。你的勇氣和力量一直都在，只是暫時被矇蔽了。我們會幫你找回它們。」
野斐的淚水無聲地滑落，他緩緩抬起手，回抱住肖雅婷。
他的心中彷彿有一道裂縫被撕開，所有的痛苦和絕望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看來今晚是死不成了，得先穩住她倆，找個機會再死。」
野斐假意答應二女不自殺了，實則心中仍在計劃自殺。
他的世界已經徹底陷入一片灰濛了。
夜風依舊凜冽，但野斐的心卻漸漸平靜下來。
黑髮青年抬起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
「謝謝你們……」
野斐低聲說道，聲音中假意帶著一絲釋然。
肖雅婷和方泠泠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
她們知道，野斐終於從絕望的邊緣被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