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天命之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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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天命之戰(6)

  「萬千生靈,唯朕獨尊。」

  法相僅僅是屹立在那裡,四周的水墨山河便不斷崩裂又重組,彷彿承受不住這份帝王之重。

  幾乎同一時刻。

  「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野斐眼中銀芒炸裂,怒喝道。

  「精神領域,開!」

  「我不主浮沉,誰主浮沉!」

  「法天象地,現!」

  話落。

  「轟!」

  野斐身後,一尊同樣高達百丈的法相撕裂虛空降臨!

  那是一名紅袍白髮的青年,面容俊美如謫仙,眉眼間卻凝著屍山血海磨鍊出的桀驁殺氣。

  紅袍並非布帛,而是由無數翻湧的血色煞氣織就,袍擺飄蕩間彷彿能聽見萬魂哀嘯。

  白髮如瀑垂落,每一根髮絲都流轉著銀色精神輝光。

  法相右手握著一柄與龍淵刀一般無二卻放大百倍的巨刃,刀身纏繞青黑二氣,左側腰間則懸著一柄未出鞘的短刀,正是滄溟刀之影!

  兩尊法相,一黑一紅,一帝一殺,如神如魔,對峙於水墨天地之間。

  「末世降臨,天驕並起的末法時代,這本就是一場悲劇。」封溟的法相緩緩開口,聲如洪鐘,「一人崛起,必有一人黯淡;一方稱霸,終有一方......化為枯骨。」

  「說得好像你很無辜。」野斐法相冷笑,紅袍無風自動,「你的路,從根源上就走錯了。」

  「逆天爭命,本就是一場豪賭!」

  封溟法相忽然狂笑,震得整片水墨空間寸寸龜裂,「何來對錯?我不過是比你,比他們,比世間所有人賭得都更大一些罷了!」

  話落,封溟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蓬精血!

  那血並非灑落,而是在空中迅速膨脹、變形,化作九桿猙獰無比的血色長槍!

  每一桿都長達百丈,槍身布滿不斷搏動的血管狀紋路,槍尖則閃爍著漆黑的冥水,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灼出焦痕。

  那是凝聚了封溟生命本源與帝血之力的必殺之擊!

  「死!」

  九槍破空,封死了野斐所有退路!

  野斐法相揮刀橫斬,劈碎其中三桿,震偏兩桿,卻被剩餘四桿抓住破綻,突破防線。

  「噗!」

  「噗!」

  「噗!」

  「噗——」

  四桿血槍接連貫穿紅袍法相的胸膛、腹部、右肩與左腿!

  槍身附帶的灼燒、腐蝕冥水瞬間蔓延,瘋狂灼燒法相本源,那尊巍峨如神只的身影劇烈震顫,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

  「......不好!」

  野斐本體如遭重擊,七竅同時濺血。

  空中那尊紅袍法相再也維持不住,轟然崩散成漫天血色光點,而野斐本人則如隕石般從高空直墜而下。

  「轟隆!」

  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巨坑,深不見底,唯有塵土如蘑菇雲般升騰而起。

  水墨畫卷空間隨之一顫,又迅速恢復如初,險些崩潰!

  廢墟、硝煙、殘火......

  現實的慘烈景象重新湧入視野。

  坑底深處,野斐的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野斐躺在巨坑底部,身軀殘破不堪。

  紅袍早已化作襤褸布條,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膚。

  除了那條泛著幽紫光澤的左臂,其餘部位血肉盡數剝落,森森白骨裸露在外,多處斷裂處甚至能看到微微搏動的內臟。

  鮮血在他身下匯聚成黏稠的血窪,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隨著血沫從氣管中嗆出。

  黑暗,正從視野邊緣不斷蠶食而來。

  「真要......死了嗎?」

  混沌的意識裡,這個念頭如冰錐刺入。

  「誰會知道?誰會記得......曾有個叫野斐的人,在這末世裡掙扎過、戰鬥過、也曾想守住些什麼?」

  不甘。

  像一團燒穿肺腑的毒火,灼得野斐連魂魄都在戰慄。

  「昭玥......」

  那個名字浮現的剎那,野斐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竟傳來比傷口更尖銳的痛楚。

  他還沒能回去見她最後一面,還沒能兌現那句「等我回來」的承諾。

  她笑起來時眼裡的光,她生氣時微微鼓起的臉頰,她練劍時颯沓如風的背影......

  「好遺憾,玷汙了她的貞潔,卻沒能送給她一場完美地婚禮......」

  原來人在死前,最放不下的不是仇恨,而是那些還沒來得及好好擁抱的溫柔。

  「爸爸、媽媽......」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兒時生日那天,父親笨拙地捧著蛋糕,母親在一旁高興的抹淚。

  姐姐揪著他的耳朵罵他調皮,哥哥則把最新款的遊戲機塞進他書包。

  那些平凡得近乎褪色的日常,此刻卻清晰如昨。

  「對不起啊......」

  「這次,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意識如沙漏中的流沙,迅速消散。

  就在最後一點光芒即將徹底湮滅時。

  封溟陰冷的聲音,如跗骨之蛆般鑽進野斐殘存的聽覺:「人生在世,諸多無奈,有時別無選擇,只能放手博一搏了。」

  「所有外力終是虛妄,命運唯有握於己手。真正的強者,並非永不跌倒,而是每次跌倒,都能再度站起。」

  「縱使天地不容,我也要爭那一線生機。」

  「我,別無選擇!」

  野斐渙散的瞳孔微微一顫,呢喃著:「真正的強者,並非永不跌倒,而是每次跌倒,都能再度站起;縱使天地不容,也要爭那一線生機麼。」

  「我曾仰望星河璀璨......」

  「最終卻在黑暗中頓悟。」

  封溟的聲音如同深淵迴響,自遙遠的彼岸傳來,又似是清晰的在耳邊呢喃。

  「我方知,這吞噬一切的虛無,才是至強之力。末世之中,生命如星火乍現,終將湮滅於永夜......而我,將攜此道,登臨絕巔,萬界稱尊!」

  「這,便是我的路!」

  ......

  「路?!」

  坑底,那具本該死透的軀體,忽然爆發出一聲嘶啞如砂石摩擦的狂笑!

  「這也配稱作路?!視人命如草芥,縱容手下虐殺同類,身負降服喪屍之力卻不行救贖之事,反以燒殺搶掠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