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虛空晷
「謹遵長老之命。」
眾弟子、護法紛紛躬身相送，口中稱是。
唯有雷達眉頭緊鎖，站在原地喃喃自語：「因果。因果到底是什麼？」
「因果縹緲，難以言明。」
雷達身旁一位名字叫做雷電的師兄開口應道，他聲音沉緩：「達師弟，好比你在路邊摘了一顆『果子』，就得準備好，會有『人』來向你討『錢』。」
不知為何，當雷電說出「果子」、「人」和「錢」這三個字時，雷達脊背驟然竄起一股寒意。
他隱隱覺得，師兄所指的絕非字面之意......那背後彷彿牽連著某種深遠而恐怖的真相，如霧裡深淵，望不清，卻令人心悸。
雷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雷電注視雷達片刻，終是輕嘆：「忘了方才的事吧。各自散去，往後珍重。師弟，有緣再見。」
眾人陸續化作流光散去，懸崖邊很快只剩雷達一人。
山風凜冽，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孤身立於萬丈絕壁之巔，他腳下是翻湧不息的雷罡雲海，眼中卻映著更遙遠的星河。
憑什麼要我忘？
憑什麼我不能爭！
那念頭起初只是星火，此刻卻已如熊熊烈火焚遍識海。
黃泉仙帝的道統，那生死交織的廢棄星辰......若真如雷真長老所說，那是連仙帝都隕落的禁區，其中埋藏的機緣，又該是何等驚天？
那當是改寫紀元的力量！
他自幼被冠以「天驕」之名，踏碎過無數所謂的天命與桎梏。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與命爭，與萬物爭一線生機。
若因一句虛無縹緲的「因果」便畏縮不前，又何談踏上巔峰，還談什麼超脫，還證什麼大道！
「因果？呵！狗屁的因果。」
雷達忽然低笑出聲，笑聲漸大，終化作一聲穿雲裂石的狂嘯：「我這一生，不信天命，不敬鬼神，只信我手中所執，腳下所踏！」
「黃泉道經，必為我所得！」
光陰荏苒，紀元更迭。
在他決意既定的這一瞬，彷彿已見億萬年時光從指間奔騰而過。
古史中那些曾照耀諸天，名震萬界的帝影，早已盡數化作時光的灰燼。
偶有殘存者，亦不過將自己封禁於某些不可知的生命禁區深處，在生死之間苟延殘喘，如困於琥珀的古老神靈，靜候著連他們自己也無法預言的甦醒之日。
而新一輪的天道之戰，距離開啟......僅剩最後千年。
千年，於凡人而言是十世輪迴；於修者是幾次閉關；於這浩瀚紀元，卻不過命運鐘擺的一次輕顫。
但若得到黃泉道經，他必能窺天機，改命軌！
他將如那傳說中的楊姓修士一般，踏破時光長河束縛，自萬千因果糾纏中掙脫而出。
以煌天之姿，直面此紀元凝聚的「道果」，與諸天驕雄、禁區古尊、古之大帝、乃至當世天帝候選，爭奪那唯一至高的權柄！
碰撞那紀元本源的意志！
踏上那超脫之路的最終試煉！
證道天帝，凌駕天道，掌緣滅，執萬物生滅輪迴！
再無一秒猶豫。
雷達翻手取出一物，形如青銅羅盤，表面卻流轉著破碎的星辰軌跡，中心一根指標無風自動，每一次顫動都引得周圍空間泛起細密的龜裂。
此物，名為虛空晷。
虛空晷是家族賜予他的保命至寶，亦是穿越諸天的鑰匙。
雷達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按於盤心。
「嘶啦！」
空間如被無形巨手生生撕開，並非尋常的空間裂縫，而是一道不斷旋轉、吞噬光線的虛空渦流！
其中並非黑暗，而是露出一片無數摺疊、錯亂、倒流的時空片段，彷彿萬界生滅的景象在其中瘋狂閃現。
雷光映亮雷達決絕的側臉。
「此去，不得道經，不歸雷罡！」
話落，雷達縱身一躍，如隕星墜入深淵。
身影沒入渦流的剎那，轉眼便被混沌吞沒，直奔某個遙遠而危險的坐標而去。
整片懸崖轟然崩塌，彷彿連此界法則都在與他告別，或者說，驅逐。
虛空閉合，餘波蕩平百裡雲海。
唯餘風聲如訴，彷彿在低語又一個撼動紀元的故事，就此啟程。
......
歷經兩年半顛簸混亂的空間穿梭，雷達終於抵達了記憶坐標中那顆水藍色的廢棄星球。
凌駕於星空之外。
雷達的神識如潮水般鋪開，掃過下方死寂的球體，嘴角揚起一抹盡在掌握的笑容。
「找到了！當年空間被排斥的位置，就在那裡。」
言畢。
雷達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長虹，撕破寂靜虛空，朝著星球大氣層表面疾墜而下！
下方對應的，正是昔日南寧市的廢墟，如今已成為這顆星球上令人談之色變的生命禁區之一。
神識再度探出，細緻掃描。
「果然來對了！」
看到神識反饋回來的情景，雷達眼中精光暴漲。
「一個小小的廢棄星球，不僅有著生命禁區，裡面竟然還蟄伏著一頭萬米巨獸......」
雷達心臟狂跳，一個熾熱的念頭轟然炸開。
那巨獸，定然是在守護黃泉道經！
想到這裡，雷達不再遲疑，長嘯一聲，周身雷罡爆閃。
如一顆隕星般朝著藍洋星大氣層悍然撞去！
「砰！」
一聲悶響，他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被彈了回來。
在虛空中狼狽地翻了好幾個跟頭。
「什麼情況？！」
雷達勉強穩住身形，定睛看去，只見整顆星球表面，正緩緩浮現出無數交織流轉的古老銘文。
那些紋路並非單純的能量線條，而像是用斷裂的規則與沉睡的時光編織而成，每一道紋路深處都浮動著細碎星辰生滅的幻影，彼此勾連，形成出一個將整顆星辰溫柔包裹的堅不可摧的絕對界域。
——陣法，正是素裙女子當年隨手佈下的護界陣法。
「這破星球居然還有這種級別的陣法？！」
雷達在虛空中踉蹌兩步，握緊拳頭，滿臉寫著「離譜」。
他不信邪，神識再次全力刺向藍洋星。
這一次，陣法已被開啟，其上紋路微微一亮。
將他的神識擋在門外。
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界壁，再也無法滲入半分，甚至被反震得識海嗡嗡作響。
「哼，雕蟲小技。」
雷達冷哼一聲，翻手取出宗族至寶虛空晷，催動全身靈力，準備強行撕開一道缺口，悍然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