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雷達之死
「噠噠噠!」
野斐赤足走到雷達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嘻嘻。」
那張俊美妖異的臉龐上,緩緩綻開一個微笑。
溫柔,卻讓人血液凍結。
「你剛才,笑得很開心啊。」
野斐伸出手,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撫過雷達因恐懼而抽搐的臉頰,「在高興什麼?說給我聽聽。」
說著,野斐也趴在了地上,耳朵貼在雷達唇邊。
傾耳聆聽。
「我、我沒說你什麼.......」雷達牙齒打顫。
「不,你有。你有在高興。」野斐直起身,手指按上雷達的眼皮,力道輕柔得像情人觸碰。
「快要拿回金丹了?快要恢復修為了?快要.......讓我認你為主了?」
野斐每說一句,雷達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可惜啊。」野斐嘆息一聲,那嘆息裡卻帶著愉悅的顫音,「你的氣運,到此為止了。」
言畢。
野斐站起身,瑩白如玉的大腳緩緩抬起。
「不!等等!魔胎大人,我可以幫你!我知道雷罡界的秘密!我知道.......」
雷達嘶聲尖叫。
「噗嗤。」
白中透粉的腳底落下,頭顱如熟透的瓜果般炸開。
紅白之物濺上野斐的雪白腳踝與腳背上。
他只是垂眸看了看,輕聲笑了笑:
「真髒。」
就在雷達肉身崩毀的剎那。
一道虛幻的神魂倉皇逸出,欲向虛空遁逃。
「憶噬。」
野斐抬手,五指凌空一握。
那神魂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僵在半空,瘋狂掙扎。
「不!不要!我修行千年,我.......」
神魂發出悽厲的哀鳴。
「千年?」野斐偏了偏頭,眼底紅銀流光轉動,「那正好,讓我好好看看,你這千年,都記住了什麼。」
精神力如無形潮水湧入雷達神魂之中,粗暴地翻閱、撕扯、吞噬。
無數記憶碎片在野斐意識中閃回,雷罡界的山川、宗門的傾軋、卑劣的算計、漫長的修行、還有......他對羅修與野斐徹骨的妒恨。
「原來如此。」
野斐低語,嘴角笑意漸深,幽幽道:「你倒是,很會做夢。」
「放過我,求求你,求您了魔神大人,我可以為你做牛做馬。」雷達神魂的聲音越來越弱。
「牛馬?」野斐輕笑,「你連做我腳下塵埃的資格,都沒有。也配做我的牛馬。」
「噗。」
神魂如煙消散,最後一點靈光寂滅於虛空。
野斐收回手,緩緩握緊。
重要的資訊,他已記下。
無用的雜念,應隨魂飛,而魄散。
他轉身,紅衣在虛無中拂過一道血色弧線。
身後,只餘一具無頭的殘軀,和一灘漸漸凝固的紅白。
還有一顆......終究沒能被觸及的金丹。
「虛空晷麼?穿梭界域的法器麼?」
野斐抬起頭,銀髮在虛無的氣流中微微拂動。
他狹長的鳳眸眯成一條縫,從眼縫裡望著懸於高空那尊千丈高的暗金色晷影,唇角緩緩勾起:「好東西啊。現在,歸我了。」
輕輕吐出一個字:
「來。」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周身那數億根猩紅的精神遊絲驟然沸騰!
《殺戮道經》自行運轉。
磅礴的精神力奔湧而出!
竟在虛空中顯化出一隻萬丈血色巨手,直向那座虛空晷抓去!
「嗡!」
虛空晷發出劇烈的震顫,暗金光芒迸射,似在拼命抗拒。
野斐歪了歪頭,眼底紅銀流光一閃而逝:「不聽話?」
他心念微動,《殺戮道經》的氣息洩露出一縷。
僅僅一縷。
那座虛空晷如同被無形之鞭抽中,猛地一顫。
隨即,所有光芒盡數收斂。
乖順得如同雛鳥歸巢。
主動縮小至巴掌大小,輕盈落向野斐掌心。
野斐低笑出聲,指尖撫過晷身冰涼的紋路,幽幽道:「嘖嘖嘖,剛才不是挺兇的麼?怎麼,認出父親了?」
將虛空晷託在掌心把玩片刻。
野斐忽然眯起眼睛:「有意思,《殺戮道經》這玩意兒,真像是我自己覺醒出來的麼?」
他盯著自己掌心流轉的猩紅紋路,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倒像是,早就被人塞進了我的識海裡,等到時機成熟,才一層層解鎖,顯化給我看似的。」
想起雷達記憶中那本《黃泉道經》,野斐嘴角的弧度越發深邃:「看來,我走的這挑殺戮道,比我想像的還要有趣啊。」
「咕嚕嚕......」
就在這時,腹部傳來清晰的鳴響。
野斐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兩年半......整整兩年半沒吃過東西了啊!」
野斐笑得前仰後合。
一頭披肩銀髮亂顫,彷彿這是世間最好笑的事:「被封印了這麼久,剛恢復肉身居然現在才覺得餓。嘖,看來被關著也不是全無好處嘛,起碼給全人類省了不少糧食,對不對?」
他邊笑邊從「深淵空間」中取出一大堆烤肉。
肉塊還冒著恰到好處的熱氣,油脂微微發亮。
——在他的空間裡,時間與鮮度都是靜止的。
野斐隨手抓起一塊,咬了一大口,慢條斯理地咀嚼,目光落到了腳下雷達的無頭屍體上。
「修士,化神中期修為。」
他含著肉,含糊不清地嘀咕,「雖說廢了,但畢竟曾是化神修士的肉身,要不,再買個『身外身』?」
野斐蹲下身,用沾滿油漬的手指戳了戳屍體的肩膀:「喂,雷達。我把你煉成我的新分身,提前丟進雷罡界......探路、埋伏、攪混水,好不好?豈不美哉?」
他越說越興奮,眼睛亮得瘮人:「廢物利用嘛......你活著沒幫上我什麼忙,死了總得發揮點餘熱,你說是不是?我命令你破繭救我的時候你不來,非要跑,現在好了吧,要落得成為一具屍傀的下場。」
野斐並沒注意到,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另一層維度裡,一道巴掌大小的血色身影,正趴在雷達脖頸的斷口處,貪婪吸食著尚未凝固的血液。
野斐只是繼續咬著烤肉,一邊吃一邊哼著荒腔走板的調子,彷彿腳下不是屍體,而是野餐的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