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既已死，當塵歸塵土歸土
「變了？」
「哪兒變了？」
野斐漫不經心地問。
「天上......」
帝江晃了晃身子，小聲說；「天上每天都有新的影子出現，每天也有舊的影子消失......像星星一樣，亮起來，又暗下去。」
野斐動作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青霧籠罩的「天空」。
「是麼？」
野斐輕聲說：「那讓我看看。」
意念微動。
心念電轉間，籠罩在識海上空的青霧如幕布般向兩側褪去，露出其後真正的「蒼穹」。
最上方有六道星璇在旋轉，一白、一紅、一橙、一黃、一綠、一青。
下方，那是一片深邃無垠的青色天幕，其上浮動著無數淡金色的虛影。
每一道都朦朦朧朧，似存在，又似幻覺。
而正如帝江所說。
此刻正有三道新的虛影緩緩凝聚成形，同時，遠處有五道舊影如煙消散，隨即被黑霧纏繞。
遠處，半透明的光屏上，一道道猩紅色文字出現：
「注，每當夥伴升階時他/她的身體會閃耀金光！
正在被攻擊時會閃爍紅光！
瀕死狀態呈現灰霧纏繞！
死亡後投影繚繞黑霧！」
是了！
差點忘了，不好意思。
我還有【深淵夥伴】系統。
野斐靜靜看著，眼底紅銀流光悄然轉動。
「有意思......」
野斐的嘴角慢慢揚起，笑容越來越大。
「所以我不在的這兩年半，你們就在這兒，見證了一場又一場的『誕生』與『死亡』？」
話落。
「桀桀桀！」
野斐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笑聲在青霧間迴蕩，瘋癲又暢快。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這可比人間的戲好看多了！」
笑著笑著，野斐就哭了。
他一把將幻麼摟緊，另一隻手揉了揉帝江：「下次再有新影子亮起來，或是要湮滅之時，......記得想辦法，喚醒我。」
望著天幕上那些明滅不定的虛影。
野斐的眼神熾熱間又摻雜著黯淡。
「我得親自看看......我的識海裡，究竟養出了多少『可能性』，又有多少人為了在這狗日的末世艱難生存，而戰死......」
野斐的低語還懸在青霧裡，帝江忽然輕輕撞了撞他的手臂。
「主人。」
帝江那團紅色的毛球身子晃了晃，精神波動裡透出一絲罕見的鄭重。
「你看天上......那些影子，不太一樣了。」
野斐順著帝江「指」的方向抬頭看去。
青色霧靄正在他意志下迅速散開，露出其後那片浩瀚的「星圖」。
無數淡金色的虛影浮沉於虛空之中，彷彿一片倒懸的魂海。
人影、獸形、刀劍、乃至難以名狀的輪廓......
密密麻麻，何止成千上萬。
正是他的夥伴虛幻投影、寵物虛幻投影和斬殺怪物後化器符所化的寶器虛影。
野斐眯起眼，眼神主要鎖定在那些人形虛影上，紅銀流轉的瞳孔微微收縮。
夥伴們的虛幻投影自他被封印時候的三千多道已經漲到了三萬多道。
足足十倍之多！
「三千多道......」野斐低聲念著被封印前的數字，嘴角卻緩緩咧開，「現在這是......三萬多了？」
他伸出手，纖長如玉的手指頭凌空一點。
那些虛影中的一部分，約莫五千之數驟然黯淡下去。
被濃濁的黑霧纏繞，散發出沉沉死氣。
「死掉的人有點多了啊。」
野斐歪了歪頭，語氣輕得像在點評一束凋謝的花。
「那就......」
「系統！清理掉他們吧。」
「既已死，那便應讓他們安寧於亡者之地，魂歸魂，塵歸塵，土歸土，去到他們該去的地方，見他們想見的人，而不是仍被我禁錮在這裡。」
心念湧動間。
五千道黑霧纏繞的虛影如煙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剩下的金色光影流轉閃爍，漸漸的穩定了下來。
夥伴虛幻投影最終定格在了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