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甦醒
「恭賀我們成為淨世之雨後的第一批人類紅階強者!」
王強高舉的酒杯中,雷光與酒液相激。
王強眉心的紅芒在酒杯中折射,方泠泠的紅瞳倒映著搖曳的燭光,就連角落裡的陳默,黑袍下也隱約透出暗紅幽光。
只有肖雅婷安靜地站在光影交界處,白皙的額間仍是一點純淨的白芒。
她悄悄按住鼓起的衣兜,那裡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
待到眾人吃喝歡愉時,唯有肖雅婷站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白皙的額間一點粉芒忽明忽暗。
肖雅婷隔著衣料,輕觸那兩顆正在被自己緩慢吸收能量的屍珠,指尖摩挲著屍珠光滑的表面。
她望向青松樓外那間孤零零的石屋,紅唇輕輕開合:「野斐,等我……今晚之後一定讓你甦醒!」
夜風卷著清新空氣掠過,將她的呢喃撕成碎片。
沒人聽見,也沒人看見,她藏在袖中的另一隻手上,正隱隱浮現出與張百川如出一轍的冰晶寒霜。
沈素冰突然皺眉,她敏銳地注意到肖雅婷周身泛起不正常的能量漣漪。
「叮!」
但未及深究,白勝突然舉杯與沈素冰相碰,酒杯相撞發出一聲清響。
……
潔白的月光透過紗簾,在房間內灑下斑駁的光影。
野斐緩緩睜開眼,意識仍有些混沌,鼻尖卻先嗅到了淡淡的甜香。
梔子花香混著少女閨房特有的溫軟氣息。
他微微側頭,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純白床單的柔軟床榻上,被褥間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少女體香。
「我這是……」
下一刻,劇痛襲來!
像是有人用鐵錘狠狠敲擊他的顱骨,海嘯般的記憶碎片席捲而來。
黑髮青年悶哼一聲抱住頭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血色黎明中他獨自揮刀的景象、喪屍殘肢堆積成山的畫面、還有……柳如煙決絕離去的背影。
「對了……末世……喪屍……還有……柳如煙……異能者……」
記憶繼續回溯,野斐猛地想起,自己早已和柳如煙分手。
如今的世界,屍橫遍野,人心險惡,誰還會對他這樣好?
視線逐漸聚焦。
牆角斜倚的龍淵刀鞘反射著冷光,屋舍中央椅背上掛著自己熟悉的黑色皮衣。
野斐顫抖的手指觸碰到枕邊的梳妝鏡,冰涼的鏡面映出他蒼白的臉。
當目光落在眉心時,他的呼吸驟然停滯,那裡空無一物,沒有覺醒者應有地白色星點。
鏡中人的嘴角緩緩扯動,乾涸的唇瓣裂開幾道血絲。
「哈……哈!」野斐喉嚨裡擠出的笑聲嘶啞得可怕,「原來那些……都是夢!」
「我怎麼可能斬殺七千頭喪屍!?
「甚至其中還有二十多頭高階變異體?!」
「如果是夢,這一切未免太過清晰了!」
鏡面突然「咔」地裂開一道縫隙,正好將他眉心的位置一分為二。
野斐頭顱輕抬,他看到床尾的衣架上,掛著幾件各色風衣,旁邊還搭著幾條透肉的各色絲襪。
這是……沈素冰的標誌性穿搭。
「不,不對。」
野斐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念頭。
沈素冰性格冷傲,絕不會讓他睡在自己床上:「那麼,唯一可能的人便是肖雅婷了,也只有這傻丫頭了。」
「嘶!」
野斐撐起身子的動作突然僵住。
他的胯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下身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折磨過,肌肉酸脹,甚至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野斐臉色一白,額頭瞬間滲出冷汗,整個人弓著腰,冷汗瞬間浸透背脊,死死攥住床單,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不得不蜷縮在床沿,直到那陣眩暈過去。
「怎麼回事?難道有人趁我昏迷時……」
野斐不敢細想,咬牙忍耐著那股詭異的疼痛,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不適。
然而緊接著,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飢餓感,胃部像是被火燒一般,發出抗議的「咕咕」聲。
「得找點吃的……」
野斐喘息著,伸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皮衣外套,勉強披上。
隨後,他握住龍淵的刀柄,刀尖抵地,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每走一步,下身的疼痛都讓野斐忍不住皺眉,但他仍咬著牙,顫顫巍巍地推開了房門。
當野斐踉蹌的拉開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環境,眼前出現了數十座突兀的石屋。
野斐視野徘徊,腹部又傳出一陣咕咕聲。
他鎖定了前方不遠處的青松樓,鼻尖輕嗅,聞著遠方隱約飄來食物的香氣……
「還好,基地還在……」
野斐拖著龍淵刀踉蹌前行,刀尖在青石板路上刮出斷續的火星。
他仰頭望向巍然矗立的青松樓,黑色皮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砰!」
思緒未斷,後腦突然傳來劇痛!
在野斐意識墜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他聽見木棍斷裂的脆響,以及鞋底碾碎砂礫的聲響。
「張哥,真要送去那麼遠?」
握著半截木棍的王毅聲音發顫,「這要是讓白老大知道……」
陰影中的黑衣男子踢了踢昏迷的野斐,腳尖碾過黑髮青年空空如也的眉心:「怕什麼,本就是要找他去,沒想到這傢伙自己跑出來了。」
黑衣男子緩緩抬頭,月光在其眼中映出兩點寒光。
青松樓六層的落地窗前,隱約可見觥籌交錯的人影晃動,歡慶的紅芒透過玻璃,在夜色中暈開一片暖色光暈。
「呵呵。」
黑衣男子喉間溢位一聲冷笑,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等那些蠢貨散宴……」
他腳尖再次碾過野斐散落的髮絲,「這傢伙已經消失了,誰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身後兩名同夥呼吸驟然粗重,其中一名男子表情透露淫邪:「張哥,除了屍珠外,我們還想和嫂子……」
「柳如煙?」
黑衣男子突然轉身,月光照亮他扭曲的嘴角,「那輛公交車也配?」
他染著漆黑屍血的指尖劃過其中一人臉頰,「等老子坐上頭把交椅……方泠泠的腰、沈素冰的腿……」
黑衣男子的聲音驟然壓低,「還有肖雅婷那丫頭片子的初夜……安全區所有的女性!都是犒賞兄弟們的戰利品。」
身旁二人身體微顫,發出極其淫邪且猥瑣的笑聲。
「北校區早就是死城了,李晨浩前天親眼看見那裡遍地都是喪屍,把他丟那裡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回不來了。」頓了頓,黑衣男子再次開口對身旁的兩名『同夥』說道。
「可……可萬一……」,王毅有些害怕道。
「二十顆屍珠。」
黑衣男子突然掏出兩個染血地黑色布袋,「事成後再給你們一百顆!」
月光照出他的臉頰——正是張作菱!
王毅、張玖二人盯著塞滿屍珠的布袋,露出欣喜的表情,喉結劇烈滾動。
「記住。」
張作菱彎腰拽起野斐的衣領,龍淵刀哐當落地,「要扔就扔進北校區的實驗樓,那裡我偷偷去過……」
他忽然露出森白牙齒,「可是有紅階喪屍在等食物呢。」
那兩名男子欣喜的接過屍珠。
張作菱眸光一冷,冷聲提醒道:「記住,必須丟在北校區實驗樓!」
說著,他又彎下腰看了看野斐的眉心,那裡空曠一片。
「奇怪。」
張作菱低聲自語,伸手探了探野斐的鼻息,確認他還活著。
但野斐眉心的那道曾經若隱若現的紋路,此刻卻徹底黯淡,彷彿從未存在過。
「張哥,怎麼了?」王毅湊過來,有些不安地問道。
「沒什麼。」張作菱收回手,直起身,語氣冷硬,「動作快點,趁他還沒醒,趕緊把他扔到喪屍樂園去。」
「是!」
兩人不敢再多問,迅速架起野斐,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改裝越野車。
車門關上,引擎轟鳴,車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