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絕境
不知過了多久,野斐的意識漸漸回籠。
後頸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他努力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才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破敗的教室。
「這裡是……」
腐臭的空氣灌入鼻腔,後頸的疼痛使野斐瞬間驚醒。
野斐咬牙撐起身體,龍淵刀落在身旁。
他緊握著龍淵刀的刀鐔,刀尖駐地艱難站起身子。月光從破碎的窗欞斜射進來,照亮破敗的教室。
隨之,野斐看到了七八具顏色灰白的無頭屍體,它們的傷口平整得詭異。
這不是覺醒者能造成的傷痕,更像是被某種利器劃過。
「咳咳!」
野斐突然劇烈咳嗽,吐出的血沫裡混著冰藍色的結晶,在月光下詭異地閃爍著。
「餓!」
「餓!!」
野斐耳尖微動。死寂的教學樓內,突然炸開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屍吼聲傳入野斐的耳朵。
「砰!砰砰!」
金屬門板劇烈震顫。
「操!你他媽鎖門了?!」張玖的嗓音扭曲變調,砸門的悶響中夾雜著指甲刮擦金屬的刺耳聲。
「放你孃的屁!明明是你後……」
王毅的怒罵驟然化作悽厲的慘叫。
野斐撐起身體,透過門上的鐵絲玻璃看到應急燈忽明忽暗。兩道熟悉的身影被十幾雙青灰手臂拖入黑暗。
張玖的半邊臉還保持著驚恐表情,下一秒眼球就被利齒貫穿。王毅掙扎著聚出金光,照亮了正在大快朵頤的屍群。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喪屍進食時竟保持著詭異的紀律性,彷彿被某種存在指揮著。
野斐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注意到屍群深處,一個消瘦皮膚灰白的身影靜靜站立,眉心閃爍著微弱的紅芒。
在黑髮青年看不到的視角,教學樓的陰影處,一道纖細的身影無聲貼附在牆角。
楊昭玥的紅色眼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周身纏繞的風息將她的氣息完全隱匿。
「十八頭白階喪屍,還有一頭紅階的氣息,看來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楊昭玥看著野斐踉蹌持刀的背影,輕聲呢喃。
當屍群的嘶吼聲驟然逼近時,楊昭玥足尖輕點,「自求多福吧。」
低語消散在風中,楊昭玥的身影已如青煙般掠過走廊,漢服下擺掃過窗臺時,一片枯葉都未曾驚動。
「看來,這三人是從東校區逃出來的,連那個人都守不住了嗎?」三公裡外,一間乾淨整潔的宿舍內,楊昭玥吃過餅乾,倚著床榻撇眉。
她不知從哪裡換上了一件墨色漢服,懷裡抱著三尺長劍輕聲呢喃。
……
「咕咕!」
黑髮青年腹中的轟鳴聲,在死寂的教室裡格外刺耳。
正準備散去的屍群突然僵住,腐爛的頭顱齊刷刷轉向聲音源頭。
下一刻,十幾頭喪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齊齊撲向野斐藏身的房間。
幸運的是,那頭紅階喪屍在吞噬完王毅二人的能核後,早已消失在黑暗的走廊盡頭。
破碎的窗玻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走廊裡黏稠的血跡拖出長長的痕跡,紅階精神系喪屍不知去向。
「糟了!」
野斐的瞳孔驟縮,看著十幾道黑影同時撲來。
「砰!砰砰!」
破舊的門板在撞擊下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崩裂開來。喪屍的嘶吼聲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響起,猶如從地獄中傳出的奪命之音,令人毛骨悚然。
野斐甚至能聞到門縫裡滲進來的腐臭味,那氣味像是放了一個月的爛肉混合著鐵鏽的味道。
野斐深吸一口氣,五指緩緩收攏,龍淵刀柄傳來熟悉的觸感,刀身在他掌中微微震顫。
刀鞘上的雲紋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彷彿真的有龍鱗在微微翕動。
龍淵刀此刻彷彿一頭蟄伏的巨龍正甦醒過來,與野斐沸騰的戰意產生共鳴。
「砰!砰!」
拍門聲愈發急促,破敗的牆壁簌簌落下碎屑。
野斐眼中精芒乍現,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形——就像在男寢A棟那次一樣,開門誘敵,逐個擊破。
「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他暗自咬牙,太陽穴突突直跳。但此刻別無選擇,這個險必須得冒。
野斐甩了甩頭,將失敗的陰影驅散。
這次不一樣,淨世之雨後,自己已經斬殺了近三百喪屍。
更別說此刻龍淵在手,更有血與火淬鍊出的經驗加持。
「咔嗒」一聲輕響,門鎖彈開的瞬間,野斐身形如弓弦般繃緊。
兩米長的太刀在空中劃出冷冽的弧光,刀尖精準抵住門縫。
然而下一秒,三道扭曲的黑影竟同時擠破門縫。
這三具腐屍就像壓緊的彈簧般彈射進來!最前面那具穿著保安制服的喪屍,腐爛的下頜掛著半截斷舌,渾濁的眼球直勾勾盯著野斐。
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野斐反應過來後用肩膀狠狠撞向門板,卻還是慢了一拍。
他清楚地感覺到喪屍的利齒刺入左臂的瞬間,那疼痛像燒紅的鐵釺直接捅進骨髓。背部的撕咬更讓他眼前一黑,溫熱的血液順著脊樑往下淌。
「嘶!」
尖銳的疼痛瞬間從背後和左臂炸開,野斐悶哼一聲。
三張猙獰的面孔近在咫尺,獠牙深深嵌入他的胸膛。
「臥槽泥馬!給老子死!」
野斐怒吼一聲,龍淵刀鋒驟然暴起!
「噗!」
寒光如電,龍淵刀劃出一道悽冷的弧光,三顆頭顱幾乎同時飛起。黑血噴濺在天花板上。
野斐踉蹌後退,刀尖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
「咳……還是被感染了……」他低頭看著左臂上猙獰的咬痕,鮮血混著詭異的黑絲緩緩滲出。
喉嚨一甜,一口汙血嗆出嘴角,順著野斐的下巴滴落。
詭異的是,門外的嘶吼聲漸漸平息。
那些遊蕩的喪屍似乎失去了目標,焦躁地在走廊上徘徊,卻不再瘋狂衝門。野斐踉蹌著靠牆滑坐,發現自己的血液正逐漸變成詭異的黑色。
野斐扯了扯染血的衣襟,他苦笑著抹去嘴角的黑血,指甲已經開始呈現不祥的漆黑色。
門外的騷動漸漸平息,喪屍們似乎對這個『同類』失去了興趣。
野斐盯著地上三具腐爛的屍骸,「咕咕」胃部再次傳來痙攣般的絞痛,餓,好餓。
他咧開染血的嘴角,露出一個近乎癲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