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給我
「趁現在摸進去,偷幾顆屍珠回本!」
野斐緩緩放輕腳步,像一隻伺機而動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目標靠近。
若不是牆外喪屍的嘶吼此起彼伏,此刻空蕩的走廊裡,一個白髮紫臂、鬼鬼祟祟的青年,怕是會被當成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瘋子。
「奇怪?門上的監察口被遮擋了……」
「不會是……真的在洗澡!」
野斐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搭上門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得手的機會,就在眼前!」
「咔嚓!」
「咔嚓!」
身後突如其來的開門聲讓野斐渾身一僵。
「野斐?」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熟悉的清冷嗓音已經響起。
「臥槽!」
野斐一個激靈,腳下打滑,整個人「砰」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楊昭玥從身後的屋舍走出來,秀眉輕瞥,看著對面屋舍門口摔倒在地的白髮青年,聲音清冷道:「你不進來,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幹嘛?」
聽著屋內持續的水聲,還有耳邊傳來的質問聲。
野斐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完了!原來是釣魚執法!」
「這……這個嘛……」野斐手忙腳亂的爬起身,看著對面女人冰冷的目光,含糊不清道。
楊昭玥緩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經上。
「嗯?」她微微偏頭,眼神卻比刀鋒還冷,「繼續說啊。」
「我……我就是……」野斐支支吾吾地後退半步,額頭滲出冷汗。
他嚥了咽口水,大腦瘋狂運轉,「完了完了,這下要怎麼圓?!」
野斐心一橫,心底暗道:「不如實話實說,大不了就是再挨一頓打!」
月光從破碎的窗欞斜斜地灑進來,在楊昭玥的墨袍上流淌,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她走到野斐面前時,突然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語氣不容置疑:「給我。」
「啊?給……給什麼?」野斐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
楊昭玥的手又往前遞了遞,指尖幾乎要戳到他胸口,睫毛在臉頰投下陰影:「烤肉。你不是來送吃的嗎?」
野斐眼睛一亮,立刻順著臺階下:「對對對!我就是來送烤肉的!」
他黑紫色的手臂泛起空間波紋,兩塊滋滋冒油的烤肉憑空出現,油脂的香氣瞬間在走廊瀰漫。
「剛聽到水聲,以為你在洗澡,就沒敢貿然進去……」
說著野斐又變出兩瓶清澈的山泉水,殷勤地遞過去。
楊昭玥接過食物,轉身走向房間:「進來。」
「哦,好。」野斐頓時像只做錯事的貓,耷拉著腦袋跟了進去。
房間出人意料的整潔。楊昭玥坐在窗邊慢條斯理地撕著烤肉,月光在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銀輝。
野斐侷促地站在門口,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正顫抖著爬過她的腳尖,手裡的烤肉瞬間不香了。
「杵著當門神?」楊昭玥頭也不抬,一塊烤肉的脆骨在她齒間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站著幹什麼?」她嗓音落在野斐耳中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般霜冷至極,「不是要一起吃嗎?」
野斐訕笑,躡手躡腳地蹭到離楊昭玥最遠的床鋪旁坐下,啃烤肉的聲音都比平時輕了八度。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端正優雅,一個彷彿蜷縮成一團。
楊昭玥的身旁放著三塊紅色屍珠。
當野斐第三次偷偷抬眼時,正好撞見楊昭玥唇角轉瞬即逝的弧度——那比窗外的月光還要難以捕捉。
野斐盯著烤肉上跳動的油星,喉結動了動:「那間屋子的水……」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囫圇吞進了烤肉裡。
「譁啦!」
楊昭玥突然將水瓶重重擱在桌上,驚得野斐手裡的烤肉差點掉在地上。她指尖還沾著水珠,在月光下像幾顆轉瞬即逝的星辰。
「喪屍爆發時沒關的水管而已。」她截斷話頭的聲音比瓶中的山泉水還冷,「怎麼,你很在意?」
野斐的左手尖爪在烤肉上戳出幾個小洞。
他盯著那些滲出的油汁,突然覺得它們像極了隔壁房間漫出的水跡——都是那麼不合時宜,又都那麼欲蓋彌彰。
「沒……沒有……」野斐乾笑兩聲,把最後一塊烤肉塞進嘴裡,嚼得格外用力。
月光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劃出一道銀河,野斐的靴尖無意識地蹭著那道明暗交界線,彷彿這樣就能把某些不該問的問題也一起蹭掉。
楊昭玥忽然站起身,墨袍帶起的風驚動了月光。
野斐下意識抬頭,清冷的聲音傳入耳中「再來一塊。」
「噢,哦!」
……
二人吃完食物後,楊昭玥鼻尖微動,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汗臭讓她不自覺地蹙起眉頭。
她抬眼看向野斐。那件破爛的皮衣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黑』色!左臂和胸口的布料早已不翼而飛,露出裡邊黑色的內搭,透過黑色薄衫隱約可見其內部結實的肌肉。
「櫃子裡有幾件乾淨衣服,」她聲音清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你去陽臺洗個澡換上。」
野斐低頭扯了扯自己襤褸的衣襟,皮衣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我覺得挺好,」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再說了,誰知道那些衣服幹不乾淨。」
楊昭玥的目光落在他那件傷痕累累的皮衣上。月光下,上邊的爪痕和齒印彷彿泛著詭異的光澤無比顯眼。「你很喜歡穿皮衣?」她難得地流露出一絲好奇。
「倒也不是喜歡,」野斐撓了撓後腦勺,指節敲在皮衣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就是方便。沾了血,用水一抹就乾淨了。」
楊昭玥的視線下移,落在他那雙沾滿血汙的靴子上。「穿多大碼的鞋?」
「44碼!」
「去洗澡吧,」她轉身走向衣櫃,語氣不容置疑,「我給你找套乾淨衣服。」
野斐突然侷促起來,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那個……非要洗的話,我還是去隔壁洗吧。」
「隨你。」楊昭玥頭也不回地應道,手中的長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野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床鋪——三顆血色屍珠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像三隻窺視的眼睛。
他喉結滾動,最終狠狠掐了掐掌心,轉身走向612室。
……
格子窗將月光分割成幾何圖案,斑駁地灑在浴室地磚上。
野斐解開皮衣釦子,布料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隨著衣物落地,月光勾勒出他精壯的背部線條,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卻又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疤。
那是昨晚,野斐被扔在北校區教學樓裡時,被喪屍撕咬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