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封溟


🔊 語音聽書

準備就緒

第95章 封溟

  封凜大步跨出,白色作戰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面容依舊俊逸,但眉心的橙色星點卻劇烈閃爍,像一顆瀕臨過載的能源核心!

  這位曾經的財團掌權者,如今眼底沉澱著末世的冷峻與滄桑。

  當封凜看清站在臺階下的那道熟悉身影時,滿是冰霜的雙眸,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柔情,微微顫動!

  「……溟兒?」封凜嘴巴微張,多次嘗試開口,終於將那兩個字吐了出來,嘶啞的聲音像鈍刀劃過金屬鋼板!

  儘管封凜三小時前已經收到了前線軍方的加密通訊,他仍在宅邸門口站了整整180分鐘!

  直到此刻——他的兒子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封凜卻連觸碰的勇氣都沒有。

  封溟站在階下,沾滿血汙的眉骨下,那雙眼鏡後肖似母親的眼睛泛起血霧。

  他望著父親,染血地修身西裝還沾染著喪屍的腐臭味!

  封溟喉結滾動數次,盯著那名與自己血脈相連地中年男子點點頭,聲音沙啞道:「是我,爸,我回來了。」

  下一秒,封凜猛地撲下臺階,將封溟拽進懷裡。

  他雙臂箍住兒子的瞬間,封凜的手臂繃緊,這個擁抱太過用力,彷彿是要將淨世之雨後二十六天的烽火歲月碾碎在骨血裡!

  封溟身軀微顫,抬起胳膊回抱自己的父親。

  他在封凜身上感受到了親情,自己雖然經歷過數次藍洋星的輪迴。但每一次回到起點與終點時,屬於自己家人的記憶都會被更加強大的力量抹除!

  短暫的溫情後,封溟低啞的聲音讓空氣驟然凝固。

  「爸……,我媽媽和奶奶呢?」

  封凜的身體僵住,緩緩鬆開手。他眼底的血絲蔓延,眉心橙色星點爆閃,周身的冰霜能量場發出「叮叮」與「咔咔」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那場覆星之雨後,你媽……變異了。」他的聲音像是從鋼板中碾出來,「我親手……結束了她的痛苦。」最後幾個字很輕,很輕。

  封溟的瞳孔驟然收縮,眉心白色星點爆閃。就在他將要情緒失控爆發出綠階威壓時,心口位置一道黑色水型波浪流動,狠狠壓制了那股暴動。

  「你奶奶……結束不了,」封凜絲毫沒有察覺到兒子的異常,他的嗓音低沉得近乎破碎,繼續道:「第二天……也跟著走了。」

  封溟如遭雷擊,踉蹌後退。

  「——轟!」

  青石板突然傳來悶響。

  封溟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厚重的青石地板路在巨力下凹陷,裂縫像蛛網般蔓延而開!

  「不!!!」

  他仰起的脖頸繃出凌厲線條,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音撕裂青天在城市上空迴蕩!

  封溟的嘶吼聲驚起滿庭變異白鴿,那些母親生前最愛的鳥獸振翅掠過院牆飛簷。它們的羽翼被無形的精神絲線割裂,天空落下細雪,像極了出殯那日的紙錢!

  封凜站在原地,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掌紋蜿蜒而下,在布滿塵灰的地面砸出道道細小的紅痕。

  「你也……怪我嗎?」他的聲音輕得像是瀕死者的呢喃。

  封溟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對上了父親那雙——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曾經在商界叱吒風雲的封家家主,此刻眼底只剩下支離破碎的光。眉心那顆橙色星點微弱閃爍,像是隨時會熄滅的星火,雙眼之中冰晶緩緩破碎消散,瞳孔擴散得幾乎看不見邊界!

  「爸爸……我不怪你!」封溟幾乎是撲過去的,堅實的肌肉因太過用力,撞在父親胸前作戰服的金屬部件上發出悶響。

  他死死攥住父親白色作戰服肩膀上掛著將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做的是對的……如果晚了……對對……對,如果晚了……」

  封溟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像是受傷的幼獸,痛苦道:「她們會疼……會變成那些醜陋東西……你讓她們走得乾淨……是您給了她們解脫……」

  封凜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緩緩抬起骨節分明的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兒子頭髮時頓住。

  「呵呵,我每天晚上睡覺做夢……」封凜的聲音像是從深淵裡擠出來的,「都能看見你媽媽最後看我的眼神,是那麼清澈,又是那麼……感激……」

  封溟把臉深深埋進父親肩頭,滾燙的液體浸透了後者作戰服的高分子纖維。

  可他的心底,卻是又另一個聲音在瘋狂咆哮:「我成了末日帝君又如何?我掌控上萬清道夫又怎樣?我連最親的兩個人都護不住!!!」

  「呃啊!」

  「草!」

  「你要不是我父親,老子一定要把你千刀萬剮!!」

  封溟闔上雙眸,那些與母親有關的記憶碎片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回。那個永遠溫柔似水的女人,每次開口時嗓音裡都浸著化不開的疼愛。

  初中時他隨口抱怨學校食堂難吃,那雙彈了二十多年鋼琴、從未沾染油煙的青蔥玉手,竟為他開始學習顛勺掌廚。

  「溟兒,等等。」記憶裡母親追到玄關,保溫盒裡歪歪扭扭的餃子還冒著熱氣,捧著飯盒的手被燙得發紅,「帶上媽媽包的餃子,課間餓了好墊墊。」

  「跟王阿姨現學的,模樣是醜了些,但是好吃的。」

  「騙人!難吃,難吃死了。野斐嘗了都吐舌頭都搖頭!」

  想起那次因為揍了首富張令儀家的小兒子野斐,被父親用皮帶抽得皮開肉綻後關進閣樓雜物間。

  「誰都不許給他送飯,餓死他!」

  「要是讓我發現誰給他偷偷送吃的,打斷兩條腿!」

  父親暴怒的吼聲猶在耳邊。

  可深夜時分,那個單薄身影還是端著餐盤出現在鐵門外。

  「媽媽!媽媽!」少年在黑暗裡發抖,「這裡好黑,我好害怕。」

  「溟兒不怕,媽媽在。」月光描摹著母親溫柔的輪廓,「趁熱吃。」

  「好吃嗎?」

  「好吃……」

  「媽媽,別走。」他攥著母親衣角不鬆手,「我想聽故事。」

  「好,講個無常愛上小姑娘的故事好不好?」母親輕撫自己發頂的淤青,「從前有一個叫楊予安的勾魂使者,他在地獄渾噩工作千年,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名叫葉祖新的女子,從此……」

  「媽媽,他明明是惡鬼,為什麼會愛上凡人女孩呀?」

  「媽媽也不知道,書上是這樣寫的。」

  「……」

  「……」

  就在睡意朦朧之際,父親的暴喝與母親的慘叫突然撕裂夜色。

  那是他第一次目睹父親對母親揚起拳頭。

  他不明白,明明是和野斐約好的遊樂園對掏,為什麼對方哭鼻子後,受罰的卻是自己,連送飯的母親都要遭殃。

  無數記憶紛至沓來:母親織毛衣時被竹針戳破的手指,奶奶藏在圍裙口袋裡給他的陳皮糖,還有那個永遠飄著枇杷膏甜味的黃昏。

  封溟心底沙啞道:「如果……如果我不著急算計野斐……早點回來。」滾燙的液體不斷湧出眼眶,父親的前襟早已浸透,「母親本可以成為喪屍女王,父親可以成為繼我之後的最強覺醒者。」

  「奶奶也可以透過吞食淨世之雨後的能量產物延年益壽,甚至等自己培養出更高階的寵物後,還可以讓奶奶和自己一樣,達到他們傳說中嚮往的長生!」

  封溟忽然攥緊染血的衣料,喉間溢位嘶吼:「野斐——!」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中嘶吼道:「你最好別被煙兒和小菱子她們弄死……」

  「你不是自詡地獄歸來的修羅嗎?自稱最會虐殺獵物,刑罰反人類組織嗎?」封溟抬頭時眼底翻湧著血色,「等我突破終極境,定要你嘗遍煉獄三百六十刑——!」

  淚水混著血漬在顴骨上蜿蜒,封溟的呢喃卻近乎哀求:「野斐,求你了……一定要活著……,別讓幾個小人物把你玩死了……」

  ……

  「嘭!」

  野家宅邸內,一聲脆響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野奕天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棋盤上,那顆他剛剛落下的白子竟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化作一蓬細碎的粉末。更詭異的是,周圍數十顆白子如同被墨汁浸染,轉眼間化作漆黑之色!

  「這?不可能!?」野奕天瞳孔微縮,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棋路。

  對面的李自在依舊保持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棋盤邊緣。他身著墨色作戰服,肩頭扛有將星,袖口繡著幾道暗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奕天,棋如人生,落子無悔。」李自在的聲音如同冬日裡的溪水,清冷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這一步,你可看清楚了?」

  野奕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

  他眉心橙色星點爆閃,眉頭緊皺,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墨幻』是你著相了!此局有外人摻和進來了,貌似還與我的後代有關。」

  李自在聞言,他瞳孔驟縮眉心橙色星點爆閃,再次凝眸看向棋盤,「京城,來了個可怕的傢伙!?」

  他二人正是十四戰將之二,『棋士』野奕天和『墨幻』李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