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來自靈魂的徵兆
地核深處,歲月史書化作的文字洪流澆築著身軀,地核本源熔煉時光。
顧陽的意識正在自我消融,同化史書,此時已經完成了一部分“歲月化刃”。
忽的一瞬間,顧陽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共振,來自於“未來”,從“可能性”層面傳來的震顫,極淡,極其隱蔽。
“歲月,你有沒有感覺到未來頁的共振。”顧陽輕聲開口。
“沒有,未來頁上也沒有文字顯現。”歲月說道
“未來”永遠是無數可能性的集合,除非某個可能性已通過“現在”的某個事件成為既定事實,否則未來頁不會顯化,我雖然是器靈,說白了也只是一個工具罷了。”
“你能有所感覺,可能是因為未來頁已經和你融合,和你的靈魂綁定了,屬於一體,但你也只是感覺到了,並不能預知既定的未來。”
“當你真的預知到的時候,那也不是真正的未來。”
“先凝神,加快融合速度吧。”
“不,來不及了。”顧陽搖了搖頭,“目光”穿過地心深處,鎖定在樹上的暗紅果子上。
果皮下似有億萬血脈搏動。
瀰漫“吞噬進化”的渴望....顧陽感覺就像小時候第一次嘗了一根辣條,然後沒錢買,看著包裝袋下意識地咽口水。
就是很想吃。
“歲月,我總感覺那三枚果子有問題,世間從無成全,層級之間唯有利用,低維拚命掙脫枷鎖,逆天改命....逆天的時候,天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可能幫你。”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從一開始,他們覺醒者對於普通倖存者,多半是利用。
寂陽對於他來說,也是利用。
歲月史書幫他,同樣也是利用。
“祂是沒有情感的,在祂的眼中,行事只是....隨性...”歲月史書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總之祂是不講究邏輯的,但他作為歲月史書,他深深地明白一個道理,萬事萬物都講究邏輯,風往哪裡吹,落葉往哪裡飄。
要是究其一點深解,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你說的也沒錯,但是我覺得...不仁,其實比‘殘忍’更可怕。”顧陽慢慢停止了對於剩下兩頁歲月史書的熔煉。
“殘忍至少是一種刻意,意味著施加傷害時有目的、有邏輯——哪怕那邏輯扭曲。”
“但不仁...”
顧陽不知道怎麼解釋,只是感覺真的很糟糕。
無法揣測,就像人思考,需要因果鏈,沒有因果鏈就無法思考,但祂不需要,你就沒辦法理解,不需要怎麼思考。
人類理解世界需要坐標系:上下、左右、過去未來。
祂的“視角”可能是:過去是未來的一種褶皺,左是右的某種回聲,存在是不存在溢出的一點餘波。
人類為一向“偉大”的發明感覺牛逼,但在祂的眼中,毫無波動,一個念頭就能毀掉幾百萬年進化的成果。
總之那幾個果子沒有那麼簡單,顧陽將那一絲共振和果子聯繫在了一起。
.....
轟——隆——
地面在震顫,如同萬千輛滿載的泥頭車。
萬千詭異嘶吼,漆黑巨蟒破土而出,皮膚上是密密麻麻的蒼白眼瞳。
背著沉重石棺的古屍瞳孔之中燃燒著幽綠鬼火。
如同液態陰影的獒群整齊劃一,骨翼蝠龍撕裂雲幕,翼展遮天蔽日,飛行時,灑下無數鱗火。
幽鬼聚合成風暴,雷電夾雜著哀嚎......無數的詭異從四面八方向著血色小樹的方向聚集,如同百川匯海般聲勢浩大。
地平線被蠕動的黑暗吞噬。
天空被羽翼與怨靈遮蔽成永夜。
詭異洪流在推進到距離中心點約莫一百公里的位置時驟然停住。
無數雙貪婪的眼睛看著中央,但卻沒有詭異敢再往前。
....
焰劫君王的詭軀被打散,火焰規則四處流竄。
赤斬君王調轉刀鋒,血色漣漪斬向寂陽。
兩人於半空中交鋒,氣息爆發,整個世界都在震顫....
空間之中,一道璀璨的聖光如同利劍般刺出,空間破碎,六翼天使從空間之中撞出,擋在兩人中間。
龐大的天使虛影灑下聖輝。
“乾媽!”星幻王眼眸一亮,臉上毫不掩飾地綻放喜色。
她一直以為阮清已經死了。
下一刻,她臉色變了,一道血色漣漪橫貫八方,瞬息間便來到了阮清的脖頸處。
阮清不閃不避,彷彿...就在等這一刀。
“自作聰明!”
寂陽君王的聲音如在耳畔呢喃,很冷,話音剛落,阮清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星幻王身旁。
無數文字洪流凝成一道水墨屏障擋住赤斬君王那一刀。
同一時間,十一名君王級詭異撲了上來,快得就像早就埋伏好,蓄勢待發的毒蛇....
一個巨大的時鐘虛影展開——指針倒轉,彷彿要把這一刻拖回攻擊發動前的安全時間。
但時鐘只出現了不到零點一秒。
“咔。”
一聲清脆的、如同瓷器墜地的輕響。
金色時鐘破碎開來,片片金色碎片墜落化作光粒消散。
時間規則固然強大,但相比於半步極道的規則之力面前,數量、質量都不佔據優勢。
萬朽君王一掌落在後背上,不是血肉撞擊的鈍響,而是硫酸腐蝕的聲音....
枯冕君王的權杖砸在後腿上,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旋轉的灰色眼球,眼球注視的地方不斷地乾枯....
鏡月君王一指點在了腹部,沒有貫穿傷,但寂陽君王整個軀幹內部傳出一連串鏡子碎裂的脆,臟器如同鏡片般破裂。
第四擊、第五擊、第六擊.....
來不及看清了。
十一道君王級的殺意在此刻擰成一股繩,像十一柄從不同時空刺出的矛。
光芒炸裂,影子在咆哮,規則在咆哮,處處都要致寂陽君王於死地。
阮清瞳孔之中清晰地倒映著一切...目眥欲裂,眼淚不由自主地蘊滿眼眶,她只是想要幫幫他的忙。
終究是以前她欠溫怡的,她明知道是好閨蜜的男人,她還產生念想。
以前的的種種她用命來償還,恩怨兩清了,或許他們的關係就能夠緩和,她也算是贖罪了...但她沒想到,溫怡見到她,一點都不帶猶豫的,直接就揮刀。
她們以前的友情當真是一點都不剩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