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這麼多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第234章 這麼多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鋼牙怎麼也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撒豆子般的槍聲,從對面的雪坡上傳來,子彈嗖嗖嗖地在天上亂飛,如雨點一般的落在他們周圍。   兩道雪坡隔著至少六七百公尺,沒有專業的瞄具想打中人不容易,但架不住數量密集。   上百隻步槍幾乎同時開火,一時間打的他們措手不及。   短短數個呼吸,就有四名掠奪者中彈倒地,從雪坡上滾了下去,其餘的人只能倉促還擊。   然而無奈的是,他們的位置實在太糟,半支隊伍在半坡,只有一半在坡頂。   再加上又是逆光作戰。   朝著西邊兒望去,一大坨夕陽掛在天邊,整片雪坡像鍍了一層金,越往坡上越難看清。   鋼牙連對面有多少人都數不清楚,只覺得暮色中至少兩支百人隊向他衝來,茫茫雪原上到處都是人。   「頭兒!前面好多人!」   「他們在向我們推進!」   「大角鹿神在上,請賜予我妖怪的力量與神鹿的敏捷……」   「該死,他們到底有多少?!」   「整個北郊的人都來了嗎?!」   周圍一片混亂。   知道此刻不宜戀戰,鋼牙當機立斷,大聲喝道。   「往北邊撤!」   「衝進樹林裡!」   從森林中橫穿是個冒險的決定。   樹林中的積雪會比平原上更厚,還有可能撞見變異棕熊、雪狼這些吃肉的異種。   原本按照他的行軍計劃,他們將沿著森林的邊緣向西前進,然後穿過清泉市北部的廢墟,繞開學校舊址,向北前往遠溪鎮。   但誰想到他們剛剛摸到森林邊上,就撞上了這麼多人!   鋼牙此刻的心情簡直就像嗶了狗一樣。   眾多十夫長接到命令,立刻招呼部眾朝著北邊跑。   遠遠地望去,只見那白芒的雪地上,兩百多個人追著一百二三十個人跑,那場面就像是趕鴨子一樣。   只不過那接連不斷地槍聲,可比趕鴨子刺激多了。   「站住!」   「別跑!」   「前面的賊子,可敢停下與我一戰?」   「我的大刀已經飢渴難耐了!!」   「淦!媽的,這幫狗東西跑的真快!」   後面的人嘰哩呱啦地在喊,前面的人也在叫,然而誰也聽不懂誰說的是什麼。   追著百夫長的腳步,河狸惶恐地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明晃晃的刺刀在雪中泛著白光。   還隔著四百公尺!   這些人都已經把刺刀給插上了。   他們都是瘋子嗎?!   「我們到底是在和什麼樣的對手作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鐵膝氣喘吁吁道。   「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再也不想回來了。媽的,我們就應該去東邊,把這個爛骨頭丟給獅牙他們去啃!」   「話說你們聽到之前的爆炸聲了嗎?我感覺他們至少有十門炮……」   「東北邊至少一支千人隊,現在至少又有兩支百人隊追著我們,整個北郊加起來有這麼多人嗎!」   「瘋了,瘋了!」   聽著部下們的胡言亂語,鋼牙根本沒空去搭理他們。   總算是摸到了森林的邊緣,他這才鬆了口氣。   回頭望了一眼雪地上留下的十幾具屍體,鋼牙的心中一陣肉痛,咬著牙把頭扭了回來。   「朝著正北方向跑!」   「我們在遠溪鎮集合!」   這一路上怕是有不少人會掉隊。   不過比起被那些倖存者們俘虜,能逃掉總歸是好的……   ……   「可惡,讓這群壞人給跑了!」   眼看著那十支小隊消失在樹林中,跑到樹林邊緣的尾巴,將槍拖插在雪裡,扶著槍管氣喘吁吁。   明明只差一點就追上了!   奈何地上的積雪實在太厚,有的地方埋到小腿,有直接埋到了膝蓋甚至是大腿,根本跑不起來。   尾巴不禁想起了肉肉。   要是她的熊在這裡就好了!   等待了一會之後,斯斯和其他玩家們從後面追了上來。   「阿尾,你還好嗎?」   「尾巴還OK,就是可惜還差一點!」   看著沮喪的尾巴,斯斯抬頭望了一眼前面的森林,無奈道。   「enmm……畢竟他們連流程都不走,直接就開始跑了。」   這些人都苟成這樣了,追不上也是沒辦法的事。   前面那個穿著外骨骼的 NPC不也沒追上嗎?   看那個警衛隊副隊長停在了森林邊緣,朝著森林裡面開了幾槍,便撤回來了。   看樣子,他應該是不打算追進去了。   斯斯用鼓勵的語氣說道。   「不過,阿尾今天很棒哦。」   聽到誇獎,上一秒還有些沮喪的尾巴,嘴角忍不住地往上一揚,得意地說道。   「開玩笑,尾巴超勇的好不好!」   斯斯莞爾一笑。   「……我這時候是不是應該說給我看看?」   「???你不對勁嗷。」   ……   在森林中趕了一陣路,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鋼牙才放慢了逃亡的腳步,將部下集合了起來。   看著稀稀拉拉的五十個人,他的心頭不禁微微一沉。   雖然會有人掉隊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沒想到掉隊了這麼多。   喘著氣的河狸走上前去,向百夫長提出了建議。   「……弟兄們已經很疲憊了,再繼續走下去,恐怕會有更多人掉隊。那些追兵沒有追上來,我提議在這裡紮營,休息到天亮再繼續趕路,也好等一等掉隊的人。」   另一名十夫長鐵膝也附和說道。   「我也贊成……晚上的氣溫太低了,趕路太危險了!」   天黑什麼東西也看不見,鬼曉得雪裡藏著什麼東西。   若是繼續走下去,恐怕沒幾個人能活著走出這片森林。   鋼牙尋思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紮營。」   聽到這句話,眾人們紛紛鬆了口氣,精疲力盡地靠在了身旁的樹上。   所有人都很疲憊。   一些人甚至站著睡著。   搓著凍僵的手,一名掠奪者顫抖著說道。   「好想生一堆火……」   眾人聽見這句話,臉上紛紛露出苦澀的表情。   生火?   在這裡?   瘋了嗎?   雖然那些倖存者們似乎沒有追進森林,但他們並不認為,那些人會就這麼放過他們。   也許獵人就在附近,只等一個鬆懈的機會,便衝上來割斷他們的喉嚨。   即使是休息,不少人也都緊繃著神經,手握著和冰塊一樣冷的槍,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夜色漸漸深沉,月光灑在樹林中,周圍靜悄悄的。   陸續有走散的弟兄找了過來,但找回來的終究是少數,大多數人仍然沒有消息。   現在只能祈禱他們還活著,能夠走出這片森林,順利的抵達遠溪鎮與他們會合。   鋼牙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愁容,這是他自從跟隨黑蛇的腳步南下以來,第一次對未來感到了迷茫。   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淌過雪地的聲音,他立刻抬起槍口指了過去。   鋼牙低聲喝道。   「誰。」   鋼牙的周圍,一隻隻槍緊跟著舉了起來。   「是我!別開槍!」   黑暗中,一人高舉著雙手走了出來,那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緊張。   看清那張臉,鋼牙鬆了口氣,將抬起的槍口壓了下來。   「自己人。」   羽。   之前是他的部下。   雖然冬柳營地一戰中惜敗他們的對手,但其本人實力不俗,而且還是個覺醒者。   先前從清泉市撤出之後,羽被黑蛇調走,帶在身旁作為百夫長培養。   沒想到兩人再見面,卻是以這樣的形式……   鋼牙收起了槍,看著他道。   「你不是在黑蛇那裡嗎?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雖然知道多半是凶多吉少,但心存僥倖的他還是問了句。   羽的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   「全完了。」   「除了幾個跑掉的,剩下的人全完蛋了。」   鋼牙還沒說話,一旁的河狸便著急地說道。   「全完了?!怎麼可能……600多號人,就算是抓也得抓一會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無法相信的表情。   鋼牙的此刻的表情也是一樣,怎麼也無法相信這句話。   運氣再怎麼差,哪怕丟掉了所有補給,逃掉兩支百人隊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   到了遠溪鎮,他們便可以重振旗鼓,重新團結在黑蛇的旗幟之下。   然而,在聽到了河狸的話之後,羽臉上的苦澀卻是更濃了。   沉默了片刻,羽回憶著數小時前發生的事情,緩緩開口說道。   「火在燃燒,至少10枚炮彈……也許是20枚,落在了我們的陣地上。然後他們開始衝鋒,四面八方都是哨聲,我們只能往北方撤,然而情況很快變得更糟。」   「他們的車在雪地上開的飛快,像雪橇一樣,我們的裝甲皮卡完全陷在了雪地裡,一個接一個被摧毀。」   「自動步槍,機槍……還有一種槍管很長,能打穿鋼板的長槍,他們的火力很猛,剛打起來我們便死傷慘重。」   「甚至不只是火力,他們用斧頭和刺刀和我們貼身肉搏,我們也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眾人的臉上漸漸浮起一絲懼怕。   往常都是他們主動發起白刃戰,用燃燒彈和投擲物逼迫守軍離開掩體,然後刺刀衝鋒。   這樣比較節省子彈。   他們還是第一次碰到,打法比他們更兇殘的……   仍然無法相信這些話,河狸急忙問道:「那個大傢伙呢?我們不是有那個……叫坦克的東西嗎?」   他們能打爆裝甲皮卡,總不至於連坦克也能打爆吧?   羽搖搖頭。   「被炸了。」   短短三個字,讓周圍的空氣僵硬的就像被凍住了一樣。   一旁聽著的眾人,紛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被炸了?   那個幾十噸的大傢伙?   鋼牙的神色微微動容,忽然回憶起了之前在中部地區劫掠的時候。   當時他們遇上了麻煩,一座倖存者聚居地久攻不下。   當地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門炮,在攻堅的過程中他們死傷慘重。   直到後來,他們的千夫長黑蛇,從首領那裡弄來了一輛坦克。   炮彈轟在那輛坦克身上,就像搔搔癢一樣。   那原本令人絕望的防禦工事,在那鋼鐵履帶的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他們毫不費力地便捅穿了過去,將守軍屠戮殆盡。   而現在,居然有人告訴他,那個不可一世的鋼鐵怪獸被炸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把它給炸了!?   「……圍攻我們的至少有兩支千人隊,這些倖存者很可能得到了巨石城的支援。」   「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獅牙也不是。」   「盯上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決定,更嚴重的錯誤是,我們居然以為能在冬天結束這場戰爭。」   兩支千人隊!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臉上不再只是懼怕,而是能用肉眼看見的恐懼。   鋼牙同樣神色凝重。   忌憚之餘,他想不明白。   如果這些人真這麼強,一個多月之前何故與他打的難解難分?   鋼牙記得很清楚,當時自己為了支援遭到圍攻的先頭部隊,只帶了一支百人隊。   雖然鏖戰一天沒有討到好處,但好歹也滅了他們一隊精銳。   當時他對這一帶倖存者們的實力評價並不高,撐死了能湊出兩支百人隊。   如果再給他多點人,他甚至用不著黑蛇大人出手,自己就能把這裡打下來。   然而現在,從前線逃下來的人卻告訴他,圍攻他們的人足足有兩支千人隊!   這才一個冬天,戰鬥力直接加了個0,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生孩子不需要時間嗎?   這膨脹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鋼牙沉吟了半響說道。   「……我們必須盡快去到遠溪鎮,將情報告訴我們的友軍。」   他和獅牙算是同族,都是牙氏族的人,獅牙應該不至於為難他。   河狸、鐵膝等一眾十夫長面面相覷了一眼,沒有敢說話。   老實說,在聽到了羽的描述之後,他們一點也不想去遠溪鎮。   他們只想離開這裡,從河谷行省的南部逃走,離這裡越遠越好……   ……   省際公路的入口。   裝滿物資的車隊已經被轉移到了地勢相對較高的公路上。   雖然途中爆發了一場遭遇,但柳丁率領的增援部隊,還是趕在天黑之前抵達了前線。   這裡的戰爭早已結束。   玩家們甚至撿來石塊、木柴生起了火,在公路上清出一片空地,煮起了馬鈴薯。   不少玩家既是戰鬥職業玩家,也是生活職業玩家。   比如番茄炒蛋。   作為早期版本便加入遊戲的元老級玩家之一,他不但是個廚師,而且還是一個體質系的覺醒者。   把槍往旁邊一靠,撿起雪洗了洗手,便拎著鍋和鍋鏟開始做飯了。   臨時營地上食物的香氣瀰漫,玩家們又閒不住,一時間熱鬧的像過節。   被拴在一旁的戰俘們一個勁的嚥著唾沫,但又不敢要吃的。   很快倆玩家捏著鼻子走過去,將一隻盛滿營養膏的桶丟在了地上。   「吃吧。」   雖然營養膏被凍得像冰塊兒一樣,但那些俘虜們絲毫不嫌棄,差點沒為幾口吃的打起來。   幾名玩家站在一旁看著,閒聊著說道。   「說起來,咱們抓的俘虜最後都被送去了哪?」   「長久農莊好像有個監獄,我記得前哨基地也有個。」   「那麼小的監獄能裝得下這麼多人?」   「怎麼可能所有人都住屋子裡,我聽說菱湖北邊兒好像蓋了個勞改營,估計會送去那裡開荒吧。」   「挖馬鈴薯嗎?刺激。」   另一邊。   被解救的奴隸們,也分到了一些口糧和生活用的樹枝和柴。   柳丁從他們之中挑選了幾個會做飯的,在空地上支起大鍋煮粥。   一般熱乎的粥進了肚子,人們的臉上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新的主人似乎不壞。   沒把他們吃了,甚至還給他們熱乎的東西吃。   不少人開始對未來的生活產生了希望。   小跑著來到了柳丁的旁邊,呂北立正行了個軍禮。   「報告!統計完成,解放奴隸一共488人!戰俘共計257人!」   加起來將近七百號人。   柳丁點了點頭,伸手在耳麥上按了一下,將前線的情況匯報給了指揮部。   隨後指揮部那邊下達了指示,原地休整半小時之後立刻上路,將所有物資和戰俘帶往長久農莊,解放的倖存者轉移至臨時庇護所。   「你去通知一下我們的士兵們,半小時之後啟程。」   呂北乾淨俐落道。   「是!」   說完,這位少年便朝著玩家們的方向小跑過去了。   傳達完管理者的指示,柳丁看向了旁邊那些被解救的奴隸們。   488個人。   其中青壯年居多,七成男性,三成女性,幾乎沒有老人,更沒有一個孩子。   這顯然不是正常的年齡結構。   顯而易見,只有一種可能。   「……這幫畜生。」   看了一眼不遠處爭搶著營養膏的戰俘們,柳丁在心裡罵了一句,轉身朝著卡車的方向走去了。   他需要發佈任務,招募會開車的玩家,把繳獲的卡車開回去。   其餘的人只能步行了。   包括他自己。   ……   「已經沒事了,壞人已經被我們趕跑了。」   頭頂的貓耳輕輕晃動,蹲在雪地上的芝麻糊,安慰著哭泣的女孩。   不遠處。   背著狙擊槍的夜十,還有狂風兩人,總算是從北邊走了回來。   「MMP,我怎麼感覺這一仗我又當路人了?」   看著罵罵咧咧的夜十,削著馬鈴薯的方長隨口說道。   「沒,你的情報很管用,幹的事也很符合偵察兵的定位。」   夜十:「哎,話是這麼說,可老子等了兩天,全程沒開一槍,這合理嗎!」   連那群小菜鳥們都打了一仗!   方長笑了笑說。   「那不正好,省下來的子彈都是你的了。」   當前版本下,派系之間的戰爭,任務開始前會發子彈,沒打完可以留著。   這也是不少玩家喜歡拼刺刀的原因。   開槍可能打空,兩槍沒中就是血虧,不如上去肉搏,一般的掠奪者根本不是對手。   不過最近倒是少了。   任務收益一漲再漲,子彈還是那個價,士兵職業還打九折,物資倒是沒那麼匱乏了。   有時候省子彈純粹是習慣,倒也沒人刻意去摳了。   夜十翻了個白眼,蹲在旁邊撿了個馬鈴薯,也跟著削了起來。   帶的乾糧都吃完了,他這會兒餓的不行,只想快點吃上一口熱飯。   「老白呢?」   方長隨口說道。   「現實中有點事,戰爭分數出來之後他就下了,人現在躺卡車上呢。一會我還得把他扛到存檔點去,你倆也來幫我一把。」   夜十嘿嘿一笑。   「啊這……老白這麼信任我的?」   狂風看了他一眼。   「你想幹什麼?」   夜十壞笑著說:「嘿嘿,沒什麼,就是在想是給他畫個鬍子還是怎麼的。」   方長翻了個白眼。   「能不能有點出息。」   狂風輕咳了一聲說:「你確定要破壞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嗎?咱都有白天有事的時候。」   一聽到這裡,夜十頓時怕了,訕訕一笑說。   「呃,我就是開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