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地獄的崩塌!


第637章 地獄的崩塌!   聽完方長老哥那近乎是胡來的想法,落羽覺得這傢伙八成是打遊戲打瘋了。   然而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傢伙說的似乎也有點道理。   這本來就是遊戲啊!   理性分析一波,如果靠著常規武器能幹掉那傢伙的話,都不用等到戰後重建委員會,人聯早就這麼做了,怎麼也不至於等到兩百年後的他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不管怎麼說,此刻的他們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只能試一試了!   想到在空中看見的那台被黏菌侵蝕的泰坦,落羽深吸了一口氣,安撫了一句忐忑的小羽,看著方長認真說道。   「我該怎麼進去?」   那隻碩大的巨口一直在往外面嘔吐著土方,那些被祂從地底下抽出來的泥巴和建築廢料都快堆成了小山。   夜十發的電大概還能讓祂爽一會,然而問題是一旦祂停止了嘔吐,肯定會把嘴巴撤回地底下去。   已經吃過一次虧的母巢,總不能指望祂再貪一次嘴。   方長的嘴角翹起了一抹笑意,看向了不遠處的那架被削成「機棍」的凌雲戰鬥機。   雖然沒少笑話蚊子老兄的腦洞,但不得不承認,那傢伙在質量上還從來沒偷工減料過。   比如眼前這架不鏽鋼打造的戰鬥機。   雖然機翼全都折了,但主體結構竟然完好無損。   「坐這東西進去。」   「坐這東西?!」落羽愣了一下,一頭霧水道,「這他媽怎麼進去。」   他能把這飛機平穩落地上就已經夠逆天的了,這要是還能在飛起來,牛頓的棺材板怕是按不住了。   知道落羽在想什麼,不過方長設想的辦法與他想的完全不同。   其實根本沒有必要讓飛機重新起飛——   「很簡單,」臉上帶著愉快的笑容,方長看著落羽繼續說道,「讓老白扛著那飛機,把它扔那母巢的嘴裡,你只管閉著眼睛猛踩油門就夠了。」   飛機是沒有油門的,腳底下踩著的是方向舵。   落羽傻眼地看著方長。   他懷疑這傢伙根本不懂飛機的原理。   不過——   仔細想想這辦法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發動機並不是因為壞掉而熄火的,如果沒在剛才的顛簸中摔壞,理論上是可以發動的。   落羽試著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那種感覺就好像——   「就好像導彈一樣。」老白的吐槽替他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前者看向方長忍不住問道,「你確定可以嗎?」   「我不確定,這個只有我們的王牌飛行員最有發言權。」   方長目光炯炯地看著落羽,等待著他的回答。   落羽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頭。   「我可以試一試……不過這東西可不輕,你確定老白能扛起來嗎?」   即便他把彈藥打空燃油也燒的差不多了,機翼更是完全折斷就剩了個連著發動機的機艙,剩下的這些結構也得有個四五噸的重量。   這重量以戰鬥機的標準來說確實算很輕了,但對於人類而言再怎麼說還是有點誇張。   可以嗎?   落羽懷疑地看向了混身浴血的老白,後者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輕鬆的笑容。   「試試吧加上外骨骼提供的力量,應該沒問題。」   見老白點頭,落羽不再遲疑,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那就試試好了!」   三人立刻開始行動。   方長拎著鏟子跑去了那隻巨口的旁邊,在那堆噴出的土方上費力地刨出來一道看起來還湊合的斜坡。   落羽重新鑽回了機艙裡,確認油路情況,同時嘗試著重新啟動發動機。   就在他雙手握住操縱桿的那一刻,先前那奇妙的感覺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整架飛機彷彿與他融為了一體。   就在這時候,老白也走到了飛機的屁股後面,掄起熱熔切割斧,朝著那還剩半截的垂尾用力一揮。   迸裂的火花將那垂尾整個削了下來,坐在座艙裡的落羽肩膀一抖,忍不住喊了聲。   「你幹嘛啊?」   拎著斧頭的老白愣了下來,伸手撓了撓頭盔。   「給你減輕點重量……反正你也用不上了吧。」   落羽:「……」   這話說的確實沒毛病,不過就半截垂尾能有多少重量?   方長的喊聲從前面傳來。   「你們動作快點!夜十那傢伙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哦噢!」   老白氣勢十足地喊了一聲,將熱熔切割斧掛在了外骨骼上,走到飛機下面半蹲著,雙手托住機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往上托舉。   在那力量的托舉下,凌雲戰機的機身開始劇烈的抖動,就像患上了癲癇。   老白緊咬著牙關,全身肌肉繃緊,脖梗上青筋暴起,從額骨到肩膀一片血紅,雙腳深深地嵌進了土壤裡。   那是近五噸的重量!   他在挑戰人類的極限!   感受著座椅高頻率的抖動,落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彷彿這樣能讓自己的體重減輕一些,同時心中默默地為老白加油。   方長也是一樣,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時間緩慢的過去,每一秒都如一年般漫長,然而那飛機除了不斷的抖動之外,卻沒有一寸被挪開地表。   看著那仍舊沒有抬起的機身,心臟提到喉嚨口兒的方長,不禁皺起了眉頭。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要不還是換一個——」   他剛想說要不再想想別的辦法,一聲嘹亮的吼叫便打斷了他。   「嗷嗷嗷!!」   界限突破!!!   開啟天賦的瞬間,老白的瞳孔一瞬間佈滿了血絲,托住機身的雙手,將那坑坑窪窪的不鏽鋼外殼硬生生的摳出了兩個向內凹陷的掌印。   那在被削成機棍的凌雲戰機,在一瞬間被他舉了起來。   近五噸的重量壓在身上,老白只感覺整個人都在往地下陷去。   不過毫無疑問的是,那飛機確實被他的雙手舉了起來!   外骨骼的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他全身的骨骼也是一樣,都已經瀕臨了人類的極限。   沒有一刻停留,老白踏著大步像那近在咫尺的斜坡奔去,並在登上最高峰的一瞬間,朝著那深淵一般的巨口扔出了被他舉過頭頂的半截飛機。   「走你!」   他怒吼著送的落羽最後一程,全身的肌肉也在一瞬間失去了動力。   直視著那猶如黑洞一般的食道和不斷噴湧的碎石土塊,落羽咬著牙發動了引擎,將節流閥推到最大的同時,更將那個平時絕不會用到的加力閥也一併推到了底。   「給爺進去——!」   一片深邃的幽暗中亮起了一團淡藍色的弧光,發動機的噴口吐出了炙熱的氣浪。   原本已經徹底報廢的凌雲戰機,再一次發動了自己的引擎,並送上了它最後的動力。   在重力與引擎推力的一併牽引下,機頭朝下的凌雲就像一把鋒芒畢露的匕首,刺入了那母巢不斷吞吐聳動的喉嚨。   「嗚——!」   顯然察覺到了那湧進喉嚨裡的異物,往外噴著土的母巢發出了一聲吃痛的嚎叫,就像被魚刺卡住了一樣。   然而任憑祂如何往外噴土,也架不住那是能把十幾噸不鏽鋼加速到三馬赫的發動機。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那僅剩的半截飛機已經變成了一枚事實上的導彈!   引擎點火不到三秒,發動機噴口搖曳的火苗再次熄滅,但對於完成加速的凌雲而言已經足夠了。   急速向下俯衝的凌雲,幾乎是數個呼吸的時間,便沿著母巢那扭曲的食道,直挺挺地插入了祂消化系統的深處。   「我操?!落羽?」   抱在一根觸鬚上的夜十,驚訝地看著一頭扎進這片猩紅色菌室內的凌雲戰機,不由自主地驚呼了一聲。   他並不知道方長的計劃,只覺得這母巢有夠逆天的,能把天上飛的都抓下來吃了。   這外掛也太厲害了點吧?!   戰鬥機的機艙灌滿了沙土,差點被埋了的落羽顯然聽不見他說的話,也根本沒有搭理這傢伙的空暇。   母巢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他身上的異常,也意識到了他的威脅,連接在胃壁上的一根根觸鬚就如同起舞的蟒蛇一般扭動著,接著瘋了似的朝他的座駕猛撲上來。   尖銳的觸鬚將那不鏽鋼的機身撞出鐺鐺鐺的聲響,所幸的是並沒有將它扎穿。   原本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落羽開始集中精神,將注意力放在了周圍,很快注意到了掛在不遠處的夜十,頓時欣喜叫道。   「兄弟,幫我一把!」   「我這……怎麼幫你?」抱著觸鬚不放的夜十一臉傻眼。   落羽馬不停蹄地繼續說道。   「你不是會放電嗎?你想想辦法,能不能幫我把這些觸鬚給解決掉。」   夜十哭笑不得道。   「我操,我要是有這本事,還至於掛在這裡?!」   聽到這話,因為太有道理,落羽一時間啞口無言。   不過就在這時,夜十忽然靈機一動,朝著他喊了一聲。   「等等,我想到辦法了!」   「什麼辦法??」   「油箱!你的油箱在哪?」   「就在我座椅後面那片——」   落羽的話音還沒落下來,夜十已經拔出了手槍,瞄著他屁股後面的那片機身,砰砰兩槍便打了過去。   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落羽哭笑不得的說道。   「我焯,兄弟,這不鏽鋼做的,你用手槍打是開玩笑呢?」   別說手槍打不穿了,就算換成步槍也沒轍啊!   「咳……我就試一試。」   夜十尷尬地把手槍收起,手在口袋一掏,摸到一枚硬幣,心中忽然一喜。   「有了!」   雖然是頭一回嘗試,但運行的算法已經寫在晶片上了。   回憶著某位D級研究員反覆叮囑他的操作方法,夜十將那枚硬幣咬在了嘴裡,騰出右手對準那架豎著的凌雲戰機,同時豎起拇指當做瞄準的準星。   看見他的動作,落羽頓時一愣。   「你這是幹什麼?」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只見那藍色的電弧圍繞著夜十的手臂一陣閃爍,緊接著一道破空聲便擦過了他的座艙。   數根觸鬚瞬間斷裂,噴出黑色的黏液灑滿了機艙。   身後不遠的猩紅色菌體也被打穿了個洞,黑色的黏液不斷往消化室內湧動。   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落羽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個掛在觸鬚上的傢伙。   「我操?!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嘿嘿,爺的電磁炮!厲害嗎?就是準頭不太行……我再試試。」   說著夜十又咬了一枚硬幣在嘴上,調整了拇指瞄準的方位。   電容開始充能,他的全身上下都響起了闢辟啪啪的靜電聲,那根被他抱著的觸鬚更是被電麻了似的抖動著。   看著那搖晃著的「電磁炮」,落羽的心臟幾乎提到了喉嚨口,終於忍不住喊了聲。   「你他媽打準一點——」   這次仍然沒有等他說完,夜十鬆開了咬在嘴邊的銀幣,讓那枚翻滾著的硬幣落在了藍色電弧形成的磁軌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   那藍色的電弧就如同拉滿弦的彈弓,在銀幣入軌的一瞬間,爆發了恐怖的力量。   被加速到數馬赫的銀幣就如同一枚炮彈,轟在了凌雲戰機機身的中段。   油箱瞬間被射了個對穿。   澄澈的油液沿著機艙的外殼,流到了消化室的底部。   看著儀表盤中不斷下降的剩餘燃料,落羽的心中一喜。   「成了!等等,你先別點火,等這油漏一會!」   雖然油箱中剩餘的油量不多了,但仍然剩下百來升左右。   看見那表盤已經不再下降,落羽從座椅下方的救援箱中翻出來一隻信號槍,對準了機頭正下方的的那一灘燃料,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一枚燃燒著紅光的信號彈竄出了槍膛,不偏不倚的命中了那灘燃料。   隨著一陣炫目的紅光閃爍,那與黑色黏液混濁在一起的油液瞬間竄起了一撮火苗,並在頃刻間擴散成了一片火海。   被那火焰給點著了根部,一根根纏繞著飛機的觸鬚瞬間像是觸了電一樣,在火焰中吃痛的揮舞著身軀。   趁著它們自顧不暇的空檔,落羽忍著那滾燙的濃煙鑽出了破損的艙蓋,在火焰爬上戰機的前一刻,朝著火海的邊緣縱身一躍。   幾乎就在他雙腳接觸消化室底部的同一時間,躥起的火苗燒進了油箱。   爆炸的火光瞬間將那一根根觸鬚吞沒了進去,洶湧的衝擊波撞在他的後背,將他推的身子往前一晃。   抱在觸鬚上看戲的夜十,也被那衝擊波震的掉了下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沃日……」   數公尺高的地方摔下來疼的他一陣呲牙咧嘴,但好在他的骨頭是鈦合金做的,拍了拍屁股也就站了起來。   整個消化室內的觸鬚被盡數燒毀,那聳動著的菌塊已經徹底失去了對付他們的辦法。   而在他們大鬧了一通之後,原本那由猩紅色菌塊構成的「胃壁」,也都大面積的被火焰燒成了黑□□的焦炭。   對於身軀橫跨數公里的母巢而言,這種程度的傷害顯然算不上致命,但也絕對夠祂喝一壺了。   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祂身體內大量的營養物質都供應給了那個新生的西婭,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分出多餘的能量將損傷修補。   現在正是吞噬祂的最好機會!   消化室內的氧含量漸漸降低,燃燒的火焰逐漸熄滅。   拖著遍體鱗傷的身軀,落羽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消化室相對完好的一側,伸出右手印在了那鼓動著的猩紅色菌塊上。   那收縮的頻率透著一絲驚恐,似乎拚盡全力的想要將他趕出這裡。   然而這顯然是徒勞。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裡,怎麼可能就此放棄?   深吸了一口氣,落羽輕聲地默唸著。   「拜託了……小羽。」   聽見了他的呼喚,一聲咿唔的呢喃飄入了他的識海。   緊接著,一根根細小的淡紅色纖毛,從他的掌心滲出,開始朝著那猩紅色的菌塊蔓延。   就像駕駛凌雲戰機時一樣。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沿著那淡紅色的纖毛,逐漸離開了自己的身體,緩緩地向前傾斜。   隱隱約約中,他彷彿聽見了那來自冥冥之中的吶喊。   就像能聽懂小羽咿唔的呢喃,他同樣能聽懂那狂怒的吶喊。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感受著那洶湧的情緒,落羽的嘴角不自覺翹起了一抹笑意。   確實挺搞笑的。   死?   對他們這些玩家來說,那不過是三天的事情而已!   「那就來試試吧。」   感受到了他那狂妄的決心,母巢發出了無聲的怒吼。   那吼聲充斥著不屑一顧的藐視和被渺小之物冒犯的憤怒,然而在那無邊無際的怒火與藐視中卻也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祂雖然有著利維坦一般龐大的身軀,卻並不是真正的無懈可擊。   靠著地表上豐富的有機營養物質,祂能一次又一次從廢墟中重生,甚至進化出了能抵禦核打擊的恐怖韌性。   然而祂此刻面對的不是核彈。   而是一個在極度苛刻環境中掙扎求生了近兩個世紀的怪物。   雙方對於吞噬的理解以及對資源的利用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   當祂無法依靠數量龐大的子實體與實力強悍的進化體將小羽淹沒,而是在小羽最擅長的領域與其扳手腕的時候,無論是祂還是小羽都未曾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這個宛如神靈一般的傢伙,並沒有它想像中的那麼強大。   這個宛如嬰兒一般的小不點,並沒有祂想像中的那麼不堪一擊。   它就像祂的癌細胞!   那個為祂準備了兩個世紀,只對祂有效的癌細胞!   今天的劇本似乎在很多年前就被寫好了,從404號避難所的B6層淪陷的那一刻開始……   猩紅色的菌塊漸漸褪去色彩,變成了另一種鮮活的粉嫩與肉紅。   片刻之間,和落羽手掌相連的那一片菌毯已經變了顏色,與周圍那些躁動著的菌塊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那猩紅色的黏菌張牙舞爪地翻湧著,試圖將失去的領地奪回,然而不管它們怎麼掙扎,哪怕偶爾擠回去了一寸領地,也阻擋不住那淡紅色菌群不斷擴大的勢頭。   瞧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夜十不由自主地睜大了雙眼。   不只是他。   就連右手貼在菌毯上的落羽自己,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本事。   不對——   這應該是小羽的本事。   就在他愣神的這會兒工夫,半個消化室已經淪陷在了他的手中,而他的右手也徹底和這座消化室融為了一體。   前一秒還不可一世的母巢終於意識到了威脅,慌忙地鼓動著消化道的食管,試圖透過其他方式清除掉入侵自己體內的異類。   祂必須幹掉它!   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是將這塊血肉,從自己的身上完全切掉!   伴隨著尖銳的嚎叫,極致發育不良的異種從消化室的上方落了下來,啪嗒啪嗒的砸在了地上。   它們有著滾圓的肚子,形似節肢動物的頭部,以及未發育完全的翅膀。   參與過上一次浪潮的老玩家都不會陌生這東西,它們正是那個會爆炸的自爆飛蟲!   看著一動不動站在消化室一側的落羽,它們尖叫著就要撲上去。   然而還沒等它們站穩,一陣突突突的槍聲便將那十數隻自爆飛蟲射成了一灘碎片。   「爺還沒死呢!」   從地上抄起隊友的突擊步槍,打空一梭子的夜十迅速更換了彈夾,並瞄準了繼續從頭頂落下來子實體。   就算他完全不知道計劃的內容,也清楚絕不能讓那些子實體靠近落羽兄弟!   感受到生命威脅的母巢已經徹底瘋了,不顧一切的朝著自己的胃袋進攻。   兩人默契的配合著。   一人負責清理那些雜兵,一人專注地配合小羽,吞噬所觸及的一切變種黏菌。   就在這時,那鼓動著的消化室上方忽然猛的一縮,關閉了賁門。   這一刻,整個消化室已經徹底落入了落羽的手中,徹底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雖然這僅僅只是一個器官,但它連接著整個母巢的內循環系統。   除非母巢整個停止呼吸,否則想要靠切斷氣體的湧入來憋死他已經是不可能了。   他甚至已經無需透過自身的呼吸來獲取氧氣。   為了支撐這具龐大身軀的消耗,這座母巢的呼吸系統遠比他自己的肺要強大得多!   「求求你……快停下!」   聽到那識海深處傳來委曲求全的聲音,落羽的嘴角不由翹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不是說我自尋死路嗎?」   「……」   那無言的沉默讓落羽感到了一陣沒趣。   見母巢並不想搭理自己的奚落,於是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那些與他糾纏著、抵抗著的變種黏菌身上。   落在消化室中的子實體漸漸被他吸收,變成了他強化自身的養料。   包括之前死去的燃燒兵團的玩家們,也都被他一併消化吸收,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至於夜十就算了。   那傢伙身上沒幾塊肉,而且還活著,他下不去手。   這時候,冥冥之中飄來的聲音,再次融入了他那不斷擴張著的意識之海。   這次那聲音帶上了一絲哀求。   「不要……我不想死……」   「那些被你吞噬的人呢?他們就想死嗎?」落羽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   並沒有聽出那聲音中的嘲諷。   母巢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他們……弱小……醜陋……骯髒,被更強大、更完美的我吃掉,是自然法則。」   落羽點了一下頭,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或許是感受到了那愉快的情緒,自以為逃過一劫的母巢不禁流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   然而那喜悅的心情還沒持續兩秒,便隨著落羽的下一句話再次落入了萬丈深淵。   「……既然你認同那是自然法則,想必就算被我吃掉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吧。」   「連吃到嘴裡的東西都消化不掉,你真的很弱欸。」   後半句話,是小羽說的。   就在他倆話音落下的同時,那包裹住消化室的淡紅色觸鬚邁出了下一步,開始朝著母巢的內循環系統蔓延。   很快他釋放的「癌細胞」,便將順著內循環系統擴散到母巢的全身,給予祂最後致命的一擊。   整個過程會如此的順利,落羽自己也沒有想到。   甚至不只是他,包括端坐在避難所B6層的小羽,此刻也正驚訝地張大著嘴巴。   祂的強大令它戰慄,甚至不敢在祂的面前露出自己的氣息。   結果祂自身的力量,卻是如此不堪一擊!   無論怎麼說,目前這座母巢都沒有足夠的時間,去進化出能夠解決掉他們的「抗體」了。   此刻的祂就像一位癱倒在龍椅上的君王,即便有著號令千軍的偉力,也終究躲不過那不可避免的衰老和死亡。   「不——」祂絕望地喊著,試圖阻止流竄在體內的那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卻仍然阻擋不住自身的崩塌。   似乎是聽見了祂絕望的哀嚎,那盤踞在清泉市上空的孢子雲團,正如海浪一般翻湧沸騰著。   站在巨石城的巨壁上,伊伯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市中心的方向,臉上寫滿了無法相信的驚訝。   那顆屹立了兩百多年不倒的「巨樹」竟然正在崩塌!   那可是房明大人做夢都想看見的一幕,他竟然真的有一天,替那位大人見證到了!   他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畢竟那些愚蠢的有機體是如此的令人失望,總是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自相殘殺上。   伊伯斯夢囈似地不斷念叨著,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一絲哽咽。   「不可思議……他們竟然真的做到了!?」   這不可思議的奇蹟簡直比血流成河還令他激動!   真是活見大角鹿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