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混亂的開始


第856章 混亂的開始   婆羅行省西部前線,蘇拉克縣。   回到行動基地的皮特先是將傷員安頓好,隨後向上級報告了遭遇炮擊的友軍的情況。   這件事情本來都告一段落了,他正準備回軍營裡睡覺,結果蘇拉克縣的北部響起了槍聲,他不得不又帶著麾下前往了集結點,跟著百夫長坐上了停在農莊門口的裝甲運兵車。   坐在敞篷的運兵車上,一眾小伙子們興奮的磨拳擦掌。   「聽槍聲起碼是百人隊。」   「……八成是猛□國的抵抗軍!聽說那幫傢伙是精銳,裝備了聯盟的外骨骼。」   「那東西我們也有。」   在大荒漠的時候雖然不缺仗打,但基本上沒什麼硬仗可打。   尤其是奧萊特率領的第17萬人隊駐紮的地點是永夜港。   那裡有空軍,有炮兵,還有支援近海的淺水重炮艇,而面對的對手要麼是拿著鐵管步槍的原住民叛軍,要麼便是灰皮變種人部落。   不少小伙子連敵人在哪裡都沒看著,等炮聲響完了一輪都已經贏了。   至於躲在城區廢墟裡的變種人,他們一般沒事也不會去找那些人麻煩。   畢竟那種深入大荒漠的內陸的土地打下來也無利可圖,軍團雖然渴望陽光下的土地,但也不是所有土地都要的。   不管怎麼說,終於能和像樣點的對手交手,無論是大頭兵還是他們的長官,心中多少都有些躍躍欲試。   而就在一群人議論著的時候,稍年長的老兵卻忽然皺了皺眉頭。   「……這槍聲有點耳熟。」   皮特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這響了半天的槍聲,似乎都是自家的武器發出來的。   「也許是婆羅國的潰兵,也許是猛□國的游擊隊……說不好。」   猛□國雖然是按照聯盟的標準打造的陸軍,但也有一些從灰狼軍那裡繳獲的裝備。   這槍聲闢辟啪啪的響了二十來分鐘,終於在他們抵達的前一刻停下了。   「交火位置在正北方向!下車!所有人動作快!」   在一片樹林前停了車,皮特帶著自己的麾下跳出了車,步行穿越樹林朝著槍聲響起的方向增援了過去。   奔行了約莫兩百公尺,總算趕到目的地的皮特卻發現戰鬥已經結束了。   只見那植被茂密的樹林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上百具屍體。   這些人的死狀極其慘烈,不少人身中數槍,甚至喉嚨被割斷,而在這些人的旁邊掉落著一些開膛者步槍,或者PU-9衝鋒槍等等武器。   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這支部隊使用的是軍團的裝備。   先前將傷員拜託給他的百夫長正站在附近,一眼便認出了皮特,走過來咧了咧嘴角說道。   「你們來晚了,我們已經自己搞定了。」   見這位百夫長居然主動向自己搭話,皮特便看了眼地上的屍體順口問道。   「這些人是?」   「估計是游擊隊,就是給那些炮兵提供火力坐標的人……媽的。」那百夫長呸了口唾沫在地上,一副還不解氣的模樣。   這裡不只是有婆羅人的屍體,也有一些是威蘭特人的。   「你們的狀況呢?」   「還行,不過也死了十來個弟兄……當然他們死的更多就是了。」   皮特沒有說話,低頭看了一眼那混雜著泥水與血漿的臉,卻覺得有些眼熟。   這時候,他的百夫長也帶著人趕了過來。那友軍的百夫長立刻從他的身旁離開,和他上級遞了支菸,有說有笑交談起來。   戰鬥已經結束了所有人都很放鬆,不過皮特卻發現那些友軍的士兵們卻是繃著臉,絲毫看不出來那大仇得報的喜悅。   心中疑惑的他再次看了一眼地上那張似乎熟悉的臉。   而也就在這時他猛的想起是在哪裡見過這張臉了。   那是下午的時候。   當時他正看著一群面黃肌瘦的人揮著鐵鍬,埋那些據說是天王軍的同胞。   皮特的喉結動了動神使鬼差地蹲下身來,看著其中一個大概是佃戶的男人,伸手翻了一下他的口袋,果然從裡面找了些沾著血的碎土。   果然是那些人!   許久無言,皮特沉默地擦掉了手上的血和土,將手從那人身上收了回來。   從地上站起的時候,他發現一旁的友軍士兵正緊張地盯著他。   「打的漂亮。」   和那小伙子對上了視線,皮特拍了拍他肩膀,沒說什麼轉身走掉了。   他並不懷疑戰爭的正確性,更用不著替一群窩囊的傢伙伸張正義,但他胸口還是堵得慌,更困惑著這究竟有什麼意義。   而就在這時候,他的長官終於抽完了煙,也和友軍的百夫長說完了話。   「……謝了,多虧你們拔掉了附近的眼睛,我們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哈哈,客氣,你們的增援也很及時。」   相互客套了兩句,百夫長招了招手,帶著麾下朝著下車的地方返回。   上車之前,皮特走到了自己的長官旁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些人不像是猛□國的偵查兵……誰會派一支百人隊偵查?」   就算有專門擔任偵查職能的百人隊,那也不大可能是一整支百人隊抱成團,   他把話說的很委婉,倒不是想揭穿友軍殺良冒功,主要是擔心把真的偵察兵給放過去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下,一旁的長官便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皮特,誰都有失誤的時候,尤其是這裡黑燈瞎火的,看錯了也是難免……我們是一夥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對上了長官的視線,皮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也不算新兵了,在軍營裡待了也有些時間,卻發現自己根本什麼都不懂。   忽然間,他想到了那個被自己拉住衣領的新兵蛋子。   過了好半晌,屏住呼吸的皮特點了點頭。   「明白……我只是擔心,還有其他偵察部隊。畢竟如果我們放鬆了警惕,讓那些人發現了我們在蘇拉克縣的部署。」   聽到這句話,長官的臉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那是肯定的,我們周圍肯定不只有一支偵察部隊。剛剛上鉤了一條大魚,換我是他們肯定也會來我們這裡瞧瞧,還有沒有新貨——」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蘇拉克縣中部的方向便傳來了槍聲。   兩人聽到聲音都是一愣。   這回那槍聲中倒不全都是軍團武器的槍聲,其中還混雜著一些「盟裡盟氣」的聲音。   片刻後,那百夫長臉上的表情古怪了起來。   「……看來我們的魚也上鉤了。」   ……   某種意義上而言,那百夫長猜的確實沒錯,駐紮在蘇拉克縣的第171千人隊還真釣上鉤了一條大魚。   位於蘇拉克縣中部農莊的一處糧倉。   一整支百人隊將整個倉庫圍的水洩不通,一名端著突擊步槍的十夫長上前,氣勢洶洶的喊話道。   「投降吧!你已經被包圍了!」   聽著外面的喊話聲,導管的狗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LD-50卡賓槍,又看了一眼牆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彈孔,忍不住頭皮發麻。   「MMP!這幫威蘭特人開掛了吧?!」   先前引導完友軍的炮擊,他本想著來蘇拉克縣裡面看一眼,結果沒想到這個縣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   由於沒有衛星導航,無人機的電也用完了,周圍的農莊和農田又長得差不多像,他走著走著就迷了路,不但把回去的路給忘了,還迎面撞上了威蘭特人的巡邏。   他當時還以為是老鄉,想著上去問個路來著,還打了聲招呼。   結果雙方打了個照面,彼此都愣在了當場。   意識到問錯人了的老狗最先反應過來,撒丫子就跑。   對面見到他逃跑,起初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抄傢伙追了上去。   雙方在田野和樹林間爆發了激烈的交火。   由於軍團這邊有夜視裝備,而他這邊就一把卡賓槍,甚至連彈夾都只有倆,於是很無奈的光速敗北,在扔掉攜帶的VM和無人機之後,被逼的躲進了這座糧倉裡。   山窮水盡的老狗和大多數彩筆一樣,本能的反應不是自己菜而是對面開了掛。   不過,此刻說這些也沒用了。   他現在正糾結著到底是把自己「毀屍滅跡」了,還是被劇情殺一波,出去讓人給俘虜了。   理性的分析一波後者的收益應該比較高,說不定還能刺探一下軍團的前線部署情況。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跟著老鷹一起行動,有好幾個月沒存檔了。   這要是一死得連掉兩級,那簡直是血媽虧了!   見到躲在糧倉裡的探子遲遲沒有動靜,那個威蘭特人十夫長和身後不遠的百夫長交換了一下視線,隨後從腰間取下了白磷彈。   就在他正要扯開引信扔進去的時候,一支步槍從糧倉裡丟了出來。   「我我我投……投……」   媽的。   投降用人聯語怎麼說的來著?   雙手抱頭的老狗從門裡走了出來,哭笑不得的發現自己居然把詞給忘了。   守在糧倉門口的幾名威蘭特人相視了一眼,交換著臉上古怪的表情。   「這傢伙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該不會有詐。」   派這東西當偵察兵?   聯盟是沒人了嗎?   那十夫長顯然也是如此覺得,但目前也不是商量這個的時候。   他黑著臉招了下手。   「帶走!」   一旁的士兵立正行了個軍,隨後不顧那俘虜的抗議,掏出繩子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扛去扔在了糧倉外的運兵車上。   「媽的,能不能輕點!」背後一陣生疼,老狗呲牙咧嘴的罵了一聲。   見這傢伙不老實,跳上車的士兵又給了他一槍托。   「給老子老實點!」   挨了一槍托的老狗一聲悶哼,腦袋被砸的七葷八素,差點沒掉線了。   那士兵直接坐在他旁邊,將手伸出車廂外面用力拍了拍車廂。   「發車!回駐地!」   「收到。」   裝甲運兵車的引擎發動,先是拐了一個大彎,隨後沿著顛簸的土路朝著附近村莊的方向開去。   躺在黑暗中的老狗本想記住開車的路線,但很快他便想起自己根本不認識附近的路,連自己現在的位置在哪裡都不知道,於是只能無奈的放棄了。   在黑暗中顛簸了一路,這輛運兵車總算是開到了目的地。   守在他旁邊的威蘭特人士兵伸手抓住他的後頸衣領,像是拎小雞一樣將他拎了出去,然後狠狠扔在了泥地上。   「起來!」   摔了一嘴泥的老狗心裡罵罵咧咧的一句,但想到識時務者為俊傑,最終還是把火憋進了肚子裡,扭著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等著!   讓老子知道你們的位置,直接喊「妖五五」來把你們揚了!   那士兵沒有理他,只用槍口趕著他,催促著他向前走去。   這裡大概是個臨時基地,什麼東西都沒有,一些帳篷就搭在民房的旁邊,還有一些乾脆就是徵用來的民房。   還沒來得及觀察完整個基地的情況,老狗就被趕進了一間小黑屋裡,接著身後的門便被重重關上了。   外面沒了聲音,只剩下一片蟾蜍的呱呱和悉悉索索的蟲鳴。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老狗琢磨著要不要先下線待著的時候,屋外總算再次傳來了腳步。   隨著一陣鐵鏈的嘩啦聲,耷拉著的木門被拉開了。   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羅斯千夫長,老狗的臉色頓時一僵。   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這麼巧,讓他在亂軍之中還碰上了個熟人,只能默默祈禱這傢伙不記得自己了。   這其實不是沒有可能。   由於人聯語不太行,他平時基本都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只是偶爾插兩句嘴,對方搞不好還真把他當個跟班給忘了。   然而偏偏怕什麼來什麼,站在小黑屋門口的羅斯微微瞇起了眼睛,忽然打開了手上的電筒朝著他臉上照去。   被那突然亮起的電筒晃得閉上了眼,老狗心中暗道一聲要遭。   果然,冷笑聲傳入他的耳中。   「我認得你,你是聯盟的使者。」   知道瞞不下去了。   聽到聯盟這個詞,老狗心中一聲輕嘆,尷尬笑了笑。   他正想狡辯自己其實是個假的,卻猛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句話該怎麼講。   說白了,他平時都是對著VM看字幕的,根本就不會人聯語,也就能聽得懂幾個詞,說不定還沒日語懂得多。   這VM一扔,他頓時變成了聾子和啞巴,別說不會講話,稍複雜點的句子連聽都聽不懂。   然而羅斯卻會錯了意,以為這傢伙還想抵賴,於是呵呵冷笑了一聲。   「我勸你最好還是老實點,把問題都交代了,說不定能讓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   看著臉色漸漸變冷的NPC,老狗額頭上頓時冷汗直冒。   壞了。   這劇情skip出毛病了!   他估計這傢伙大概是想問自己話,但根本聽不懂這狗幣說著什麼鳥語。   這他媽怎麼開嘴炮啊!   「說!」   見眼前這人死活不開口,羅斯忽然提高音量暴喝了一聲,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   「我最後問你一遍,聯盟的『官方人士』為什麼會在前線!你們來這裡是幹什麼的?」   導管的狗:「??」   「裝傻是吧……很好。」   羅斯冷笑了一聲,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殺氣騰騰站在一旁的威蘭特人士兵。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這傢伙的嘴給我撬開……記住,留口氣就行。」   導管的狗:「???」   那威蘭特人士兵的臉上露出一抹獰笑,看向那俘虜的眼神就像老虎見了羔羊。   將拳頭捏出咯吱的響聲,他眼神狠厲地點了一下頭。   「是!」   這單字老狗倒是聽懂了,卻也絕望了。   尤其是看到轉身離開小黑屋的羅斯,和大步流星向自己走來的NPC士兵,他那繃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繃不住的驚恐。   「等,等一下……」   我操!   這遊戲不至於那麼真實的吧?!   ……   或許是因為歷史遺留的原因,威蘭特人不止打仗有一手,折磨人的本事也不少。   短短十分鐘的時間,不堪受辱的老狗便主動掉了線,摘下頭盔扔在床上,哭喪著臉去了群裡搖人。   「爸爸們救我!我他媽被大鼻子抓住了!」   看到老狗的消息,剛下線不久的老鷹、老棍、老狼齊刷刷跳了出來。   善戰的狼:「我操,我不是讓你去瞧瞧他們前線在哪裡嗎?你特娘的怎麼就被俘虜了?」   導管的狗:「我是去瞧他們前線的位置啊……我看那火炮把他們一整支百人隊都炸翻了,就想著再往前走走,結果鬼知道撞上他們巡邏隊了。」   攪屎的棍:「你們都笑話老狗沒用,我看正好相反。這傢伙不搞事則已,一搞事就是大新聞。(滑稽)」   遠見的鷹:「麻煩的是我們在西帆港露過臉,而且還假扮過聯盟的使者……嘶,你他媽被認出來了沒?」   導管的狗:「本來沒有,可我碰到那個羅斯了!我記得是戰地佬的大舅子?能讓他跟我說個情嗎?QAQ」   善戰的狼:「完犢子,還是熟人。」   攪屎的棍:「完犢子其實也未必,咱老狗咬死不認就行了,他們單方面指認有個屁用,頂多自嗨一下。」   導管的狗:「我沒認哈!我他媽根本聽不懂那傢伙在說什麼……兄弟們,我還有救嗎?QAQ」   遠見的鷹:「你先別著急,你能確認自己現在的位置在哪裡嗎?」   導管的狗:「……不知道,可能在炮擊點的西邊?方圓50公里之內?我記得附近有個農莊。QAQ」   攪屎的棍:「具體點啊,蘇拉克縣兩三百萬畝,一半都是田,你說的農莊是哪個農莊?」   導管的狗:「我……不知道。」   善戰的狼:「……沒救了,自裁吧。」   攪屎的棍:「哎!難辦。我們頂多幫你回收一下VM,如果沒被老鄉撿走的話。」   導管的狗:「別啊,兄弟……我好幾個月沒存檔了。T.T」   遠見的鷹:「你這確實太傷了,我們想想辦法……你自己也想想,看能不能脫困,實在不行臨死前弄點情報也行。」   善戰的狼:「……我上線了去問問有沒有在牛州活動的游擊隊,那個羅斯我沒記錯是第17萬人隊奧萊特萬夫長的親信,那傢伙駐紮的地方搞不好會是什麼關鍵的戰略區域。」   導管的狗:「我確實看見許多帳篷!」   遠見的鷹:「你想辦法再多收集點情報,或者收買下當地人……如果有機會的話。」   ……   蘇拉克縣戰區殲滅了一整支猛□國的偵察連,並且還俘虜了一名聯盟的士兵,南方軍團前線部隊的士氣大振!   奧萊特萬夫長甚至親自前往了前線,為那個立下戰功的百夫長頒發了勳章,並鼓勵前線的部隊再接再厲,爭取立下更多的功勞。   其實奧萊特未嘗不知道那戰報中的水分,但目前這種事情根本不重要。   他們既然發動了這場戰爭,就得為這場戰爭造勢,只有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支持者。   而為戰爭造勢的最好辦法,那便是製造一些戰鬥英雄。   不只是前線殲滅的偵察連。   包括白天發起自殺式攻擊的上百架W-2飛機,也都被他們算在了戰報裡。   而那位率領航空隊迎敵的隊長,更是因為「擊落」了十架聯盟敵機而被授予了一枚象徵著王牌飛行員身份的勳章。   與此同時,金加侖港的《倖存者日報》也在次日刊載了一份頭條。   《155毫米火炮大顯神威!殲滅軍團一整支百人隊!》   頭條標題的下方配上了一張圖片,一門部署在林地中的火炮正噴出粗長的火舌,月族人抵抗軍的營長和聯盟的志願者並肩站在一旁。   報紙幾乎是剛剛送到各個報亭,便被人們搶購了一空。   港口區的麵館裡,一群食客們圍著一張報紙,長吁短嘆地說道。   「那阿布賽克打的真窩囊,兩個師被一個團追著跑!」   「還是拉西能打!」   「哎,之前錯怪他了!英雄還是狗熊,果然得過上幾招才知道!」   「……現在說還太早了!婆羅國的陸軍都快從牛州撤走了,我看這拉西想守住狗州也不容易,最後多半得丟了!那和阿布賽克又有什麼區別?」   「不過軍團這飛艇也不怎麼行啊,吹得很厲害的,也沒見發威。」   「可不能這麼說,你是沒見到那威力——」   「你見著了?」   「呃……那倒也沒有。」   麵館門口的報亭旁,手中握著一份報紙的歐仁臉上憂心忡忡。   之前那場災難之後,西帆港的家人會遭到了軍團的鎮壓,不但扎伊德等一眾家人會的高層下落不明,他自己也被軍團驅逐出境,被迫轉移到了金加侖港。   雖然工友會的朋友勸他暫時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但他心中一直放不下那些受難的戰友們,因此遲遲不願離開。   他每天都會買一份《倖存者日報》,一方面是為了瞭解戰爭的最新進展,一方面則是為了收集關於家人會的消息。   平心而論,他並不是很喜歡那個叫扎伊德的傢伙。   不僅僅是因為艾麗莎的忠告,更是因為他心中的直覺總是提醒著他,那傢伙的內在和表面可能完全是兩個人。   不過,他到底不是小孩子,不可能僅僅因為個人的喜好而武斷地定義另一個人。   至少目前為止,那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確確實實是為了讓受苦難的倖存者們團結起來。   而且和把同胞賣去南部海域幹活的拉西不同,那傢伙是真的有下到最基層的地方,給他們上課,和他們同甘共苦,將他們稱作家人。   歐仁捫心自問,洛維特是做不到這些事情的,哪怕斯伯格也沒這本事。   而他到底沒有能夠剖開一個人的心臟,並窺探裡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的能力。   更何況無論扎伊德是個什麼樣的人,那些聯合起來的勞工們總歸是值得他們去幫助的。   還有那些好不容易團結起來的家人們……   將報紙翻到了最後,歐仁總算在這份報紙的末頁看見了他期盼已久的消息。   【婆羅國大統領、兼聯合會會長阿布賽克約見家人會會長】   「……原來他在天都。」   歐仁心中鬆了口氣。   看來他沒有死在那天晚上。   不管怎麼說,還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