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畫臉

第21章 畫臉 小七是個淘氣的孩子。他喜歡畫畫，能在紙上畫，能在書上畫，能在牆上畫，能在地上畫，給他顏色，能把籬笆變成彩虹，給他樹枝，能把土堆畫成陣圖。 最近迷上了臉譜。不知從哪個報攤兒上找到一本老畫報，介紹軍中劇隊，臉譜畫師介紹了幾款臉譜的圖樣，小七著迷地研究，就快把那幾頁畫報都看穿了。於是，村子的牆上、地上，隨處可見「張飛」、「項羽」，隔日的報紙上畫著「周倉」、「黃蓋」、「焦贊」、「孟良」。 小七好想真正畫在人臉上。他弄來一枝藍色簽字筆，在幼稚園弟弟的臉上勾了一塊「豆腐乾」，十足像「蔣幹」，被老媽用雞毛撢狠抽了一頓。 隔壁二百二十三號的小白，是一隻溫和的好狗，小七叫：「小白！」小白就「嘿嘿嘿」地來了，糊里糊塗地被勾了一臉「十字門」，打了幾個噴嚏，回去了。主人彭媽媽的呼喊聲穿透了牆壁：「天哪！小白！誰畫的！」小七又被抽了。 改變策略，畫別的狗，那些住得遠一點，不熟的狗。但凡長毛的，畫不上，原本就黑臉、花臉的，畫不出意思，一律放過。然而，那越是純色短毛的，白臉黃臉的，斷不能讓牠跑了。 狗臉不同於人臉，有長有方、有尖有圓，各種眼窩、眉子、額頭，在畫的過程中要隨機應變，小七深有心得。要知道，村子裡可說是沒有野狗，就算是無主的流浪犬，願意住進村子，混吃混喝，那個性都是極其溫和的。小七拿包五香乖乖，就都上當了，很快的，滿村狗臉上都有臉譜，被他畫光了。 還是好想真正畫在人臉上。 看見隔壁彭伯伯仰躺在院裡躺椅上午睡，小七忽地開了竅！他從書法練習簿上撕下一頁宣紙，裁剪成蛋形人臉，剪去鼻窩以下的嘴和下巴，只要兩頰、額頭，預先挖去眼洞。羊毫大楷蘸飽了墨汁，端端正正，左右對稱地一張「三塊瓦」，額頭正前，一個渾圓的太極圖，這是蜀漢名將「姜維」的臉譜。小七輕輕巧巧地爬上矮牆，探身到隔壁，隨著彭伯伯的鼾聲韻律，利用他額上的汗珠，把「姜維」準確地黏貼上去。 小七伏在牆頭，欣賞自己的大作，很是得意。小七這次並沒有挨抽，大概是因為狀況太嚴重，以致用宣紙轉印臉譜的小事被忽略了。 不知怎地，彭伯伯那一覺睡得醒不過來，救護車來了。幾天以後，出院回家，說是腦部一度缺氧，自此之後，變得有些傻氣，別人叫他都不應。聽說，不能在別人睡覺的時候畫他臉，否則魂魄離身，飄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己卻不認識，安不回來，就會出現這種失魂落魄的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