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跳房子

第33章 跳房子 小馨一一在格子裡填好阿拉伯數字，從1到8，在頂端的三角形裡寫上「天堂」，「堂」怎麼寫？一時不太確定，於是就用注音符號，寫下ㄊㄤˊ。 爸爸沒回家，那兩個凶凶的大人又來了，在屋子裡說話好大聲，小馨約略聽到「明天？每一次都是明天！明天來了又沒有！」「當我們是傻瓜？來來回回白跑！」媽媽說話的聲音很小，幾乎聽不見。 上次這兩個人來過之後，小馨把情況告訴了幼稚園的姜老師。姜老師教小馨「跳房子」：1、2、3，三個單獨的格子，4和5，是左右並列的格子，6，又是單獨的格子，7和8，也是並列的格子，最頂端畫成三角形，寫上「天堂」。而且給了小馨一枝藍色的粉筆，不是普通的藍色，是很淺很淺的粉藍色。 小馨按照姜老師教的，在院子地上畫好了房子，藍粉筆握在左手，從花盆裡拿了一塊扁扁的石頭，很準的，丟進「1」的格子裡，開始跳。 又聽到兩個大人說：「沒回來？前兩天明明有人看見他在市場吃麵！」小馨想：「我很久沒有看見爸爸了，怎麼他回來吃麵都不帶我？」差一點在「6」的格子兩腳著地！錯了就要重來，小馨專心，第一次進天堂，反向跳了回來，在「2」的格子裡單腳彎腰，撿起「1」裡的石頭。 輕輕一丟，石頭在「1」彈了一下，滑進「2」。屋裡突然傳出媽媽的聲音：「放手！你幹什麼！」小馨抬頭看，卻看不見屋內的情況。她想起姜老師說的：「保護自己，就是幫忙媽媽。」於是她專心，跳第二遍。第二次進天堂，反向跳回來，在「3」的格子裡單腳彎腰，撿起「2」裡的石頭。小馨想：「還有一次，第三次進天堂就完成了。」 「3」的格子太遠了，小馨已經丟了三次，都丟不進，不能跳。凶巴巴的大人說得很慢，一字一字地，似乎故意要讓院裡的小馨也聽見：「乾脆我們把妳女兒帶走，賣掉！抵債！」小馨不懂「抵債」的意思，但是絕對不想被「賣掉」，有時候不乖，媽媽會嚇她，說要「賣掉」，意思就是會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看不到媽媽。 越想越害怕，丟石頭的右手又抖又軟，石頭簡直就是飄出去的，「啪」！卻準準地落在「3」。1！2！45雙腳！6！78雙腳！天堂！想起姜老師說的：「第三次進天堂，趕快蹲下。」 兩個大人從屋裡衝了出來，卻迷茫了：「人哩？不是在院裡玩嗎？」「大門從裡面插上，怎麼出去的？」「爬牆！媽的！眷村女娃娃都會爬牆！追！」 小馨只是穩穩地蹲在「天堂」，握著藍粉筆，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