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眼藥水

第45章 眼藥水 過了五十歲，眼睛乾癢擺脫不去，街上藥房買的眼藥水點了又涼又爽，但是聽說含有血管收縮劑，近則影響眼壓，遠則干擾血壓，不能多點。 還是問問明醫官，大夥兒尊稱他「醫官」，其實過度抬舉了，明先生原本是在軍區醫院服務，但只是藥劑師，並非醫官。退休後管管閒事，開開藥方，日常的解熱、止痛、抗過敏，確實很幫忙。 賈先生說了自己的困擾，明醫官細細觀察了他的兩眼：「沒有沙眼、不是結膜炎角膜炎，輕微早發的白內障，不要直晒太陽。」賈先生說：「就這樣？癢怎麼辦？」「國外已經廣泛使用人工淚液。」明醫官說道：「但是我們還沒有普及，進口太貴，不划算。忍一忍不要揉。」「醫官哪！」賈先生音量拉高，倒不是情緒過度激動，而是他嗓門兒原本就大：「乾脆以後肚子疼忍一忍、牙疼忍一忍、生孩子忍一忍，就用不著醫生啦！」 明醫官嗓音也不低：「叫你現在忍一忍，先不要揉，我給你想辦法！」他動作徐緩，熟練地取出一個大玻璃罐，裡面是清澈無色的液體。又取來一個墨藍色小玻璃瓶，蓋頭配有一枝滴管，汲取一些液體，注入小瓶，旋起瓶蓋，說：「試試，這是特殊配方，有什麼感覺可以隨時回來問我。」賈先生忍不住，也是個性豪邁，信任朋友，當場兩眼各一滴，閉目一分鐘，隨即說：「有用！真有用！瞬間就不癢了！」 「藥嘛，多多少少有一些副作用。」明醫官囑咐道：「副作用來了，一定要回來告訴我。」「什麼副作用？」「眼淚變多啦、發脹啦，因人而異，有些人適應得很好。」這些話賈先生沒往心裡去，他沉浸在「止癢有用」的欣喜中。 一個月過去，明醫官料準眼藥早滴完了，卻不見賈先生回診。在村頭、巷口遠遠見著，幾次又錯過，而且賈先生有一點看似在躲他的意思。終於因為村子太小，總有頭頂頭撞見的一天。「眼藥點了怎麼樣？」明醫官劈頭就問。 「不點了。」「怎麼呢？」「止癢效果很好，但副作用也太強。」「什麼副作用？」賈先生遲疑了一下：「醫官，你的特殊配方究竟哪兒來的？起先，我只是會多看到一些人影，後來，畫面變清楚，都是……已經不在的那些人，都是認識的，他們一個個跟我打招呼。我不怕這個的！」他聲音不自覺地又大起來了：「而且有一點好奇，就繼續點。有一天，我爸來了。」講到這兒，他急煞車，不說了。 「令尊來了，不好嗎？」明醫官註解道：「其他使用者都期待的呢！」「原來你早知道！」賈先生聲音暴大，幾乎是吼的：「我這輩子、下輩子、哪怕陰曹地府，都不要再見到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