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艾太太們

第47章 艾太太們 村子裡有兩位艾太太。一位住在上坡十九號，一位住在下坡二百九十九號。 下坡的艾太太三十出頭，身形嬌小玲瓏，經常穿著各種變化的連身洋裝短裙，有時碧藍開朗，有時靛紫沉潛，臉上經常一抹微笑，但不多話，甜美卻難以捉摸。 上坡的艾太太則是頎長飄逸，染過的長髮，短裙、短褲、超短褲，以便盡量裸露那一對俏翹的膝蓋頭，配著綁帶羅馬鞋，金色的、銀色的、古銅色的，火辣無盡噴發，但面容冷豔，跟誰也不說話。年齡也是三十出頭。 從市場裡攤商口中得知，她們的先生剛好都姓艾，本不是普及姓氏，村裡卻有兩家，大家稍稍稱奇。 然而眼尖的鄰居發現，兩位艾太太偶爾相遇時，絕不打招呼，算是有點反常，稀少姓氏家庭，遇到同姓，總該打聽是否同鄉？同宗？至少相互關心？都不！細心的韓奶奶甚至覺得，兩位艾太太會故意避開對方。 這一天，老太太決定要測試測試。 韓奶奶在市場口拉住甜美嬌小的艾太太，問她的衣服、問她的頭髮，儘管問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長輩問話，總得支應。遠遠看見高冷豔的艾太太接近了，突然冒出一句：「怎麼都沒見過妳先生？他都不陪妳買菜？」 甜美艾太太隨口敷衍：「工作太累，在家裡休息。」這句再普通不過的話語聽在冷豔艾太太耳裡，卻起了奇特的反應，她衝口一句：「男人，該在他自己的家裡！」 甜美艾太太瞬間轉成尖酸：「說得對，就該跟自己太太住在一起。」冷豔艾太太也轉爆成火辣：「對，跟真正的太太住在一起。」但這兩人平日是不對話的，今日爆發，全因為韓奶奶。於是，兩人就以韓奶奶為對象，各自表述。 矮個子尖酸艾太太說：「我先生很難得回家一次，他暫時取下了上校官階，軍職外調到沙烏地，協同榮民工程處，去幫忙基礎建設，三個月難得回來一次，昨天剛回家，就想在家裡和妻子溫存，一般人誰也不見。」 高個子火爆艾太太說：「我先生一年沒回來了，他事實上已經占了少將缺，以民間身分到美國公司考察，其實是在轉移核子潛艦技術。回來都是為了想看到我，待上一晚，就要上臺北開會報告，一般人誰也見不到的。」 韓奶奶越聽越糊塗了？艾先生真的有兩個？還是同一個？ 不多久，上下坡分界處的二百零九號，搬來新鄰居，也是一位艾太太，據韓奶奶私下調查，她先生剛剛晉任少將，但是隨即派往「不能透露」的外地，進行高度機密的任務。昨天剛剛回來過，天沒亮又走了。 稀少的姓氏，特殊的身分，類似的習性。卻只有一個事實可以完全肯定，影劇六村裡的「一般人」，誰也沒有見過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