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福不見了 (第二卷 七魄)

第8章 來福不見了 (第二卷 七魄) 芒果樹的附近有一顆大桑樹，芒果樹的正下方是一個防空洞，大桑樹在四十三號齊家的院子裡，季節一到，結的桑葚又黑又甜。 齊媽媽是本省人，同排的汪媽媽也是本省人，她們經常在齊家的院子裡，鉤毛線、說閩南語聊天。 汪媽媽的老三，剛上幼稚園，到齊媽媽家來採桑葚，邊採邊吃，盆兒裡沒有三兩，肚裡已經吞了一斤，吃得滿臉滿胸，都是黑紫色，他們家來福跟在旁邊，搖著尾巴，丟一顆桑葚給牠，聞聞舔舔，卻不吃。 來福是一隻雜種狗，短毛短腿，頭特別大，黑臉，兩顆黃點點眉毛。自己逛到汪家來，就待下不走了，所以取名叫來福。個性很好，誰叫牠，都會走過來打招呼。就是很臭，摸了牠要趕快洗手。 有一天，來福不見了。 有人說：「野狗，上別處去了。」有人說：「回牠原來的家去了。」但汪媽媽說：「都來我家一年多了，是我家的狗了。」又有人說：「該不會給哪個老廣吃了？」七嘴八舌推敲，齊叔叔的嫌疑最大。 因為，他是老廣。 大家盛傳：齊叔叔吃蛇，會活剝蛇皮，活摘蛇膽，下酒，一口喝掉。又說齊叔叔吃貓。某鄰居的大白貓，平日都在家裡，只不過跑出去一次，就再也沒回來。齊叔叔把貓和蛇一塊兒燉了，做成羹湯，是道廣東名菜「龍虎鬥」。加上雞，就是「龍虎鳳羹」，再加上鱉，就是「四聖燴」，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到齊！ 鄰居院裡的錦雞、池裡的幼鱉怎麼會消失的？這就說得通了！ 說齊叔叔當然也吃老鼠，剛出生的，還沒長毛的小老鼠，生生粉嫩的活肉球，筷子一夾，「吱」一聲！沾沾醬油，「吱」一聲！嘴裡一咬，「吱」一聲！又是道廣東名菜，「三叫鼠」。 汪媽媽聽不下去，也受不了了，覺得和齊媽媽熟，直接挑明了問，但齊媽媽說，他們家老齊，是吃素的。 老廣怎麼可能是吃素的？定是深夜裡，剝切燉燒，趁黑把來福的皮骨廚餘埋了。汪媽媽越想越傷心，想像齊叔叔啃吃來福後腿的畫面，也越來越反胃。從此不再到齊家聊天了。 在齊家門口，用鼻子仔細聞，確實，那來福特有的餿臭味兒，還沒散呢。雖說死要見屍，但如果沒有特殊的肥料，他們家的桑葚怎麼能夠年年都結得又黑又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