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被全家捧在手心裡
第100章 被全家捧在手心裡
秦天推開門和孫明走進家門的時候，只見周桂香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鞋底子，針線停在半空中，她抬起頭看著秦天，眼睛里滿是心疼。
秦嵐坐在炕沿上，手裡也拿著針線，可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她們一直在等，從黑等到半夜，從半夜等到天快亮，燈一直亮著，門一直開著。
“娘，三姐，還沒睡呢？”
秦天把懷裡的錢掏出來，放在桌上。
厚厚一沓，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周桂香和秦嵐都愣住了，盯著那堆錢，半天沒說話。
“大憨，這是……賣了多少？”周桂香的聲音都變了，手在抖，針線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兩千多。”秦天數出六百塊，遞給孫明，說道：“三姐夫，這是你的。”
周桂香看著那堆錢，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可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完。
她數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數錯了。
秦嵐從炕沿上下來，坐在周桂香旁邊，也幫著數，母女兩個低著頭，一張一張地數，手都在抖。
秦大山從屋裡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舊棉襖，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眯著，像是剛被吵醒。
他看見桌上那堆錢，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站在周桂香身後，看著那堆錢，嘴唇哆嗦了好一會，才擠出幾個字：“多……多少錢？”
“兩千多……”秦天笑著指了指娘的方向，對秦大山說道：“爹，明天你去找大隊長，把咱家旁邊那塊空地拿下來，咱們蓋房子，三姐家的也蓋在一起，挨著，方便照應。”
秦大山的手抖了一下，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連說了幾個好字，聲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激動，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憋屈和心酸都喊出來。
可他笑了幾聲，臉色突然嚴肅起來，看著秦天，聲音沉了下去。
“大憨，這幾天別進山了。”
秦天抬起頭，看著他。
秦大山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團青色的煙霧，眉頭擰著，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大隊有人舉報咱們家進山打獵，雖然沒有證據，可這種事，誰也說不清楚，咱家還是別惹這種麻煩。”
秦天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了，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才從嗓子里擠出一個字：“好。”
秦大山看著兒子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又欣慰又心疼。
兒子長大了，有本事了，知道輕重了。
秦大山拍了拍秦天的肩膀，把煙袋別在腰后，轉身回了屋。
周桂香把錢收好，又給秦天和孫明端了飯菜出來，看著他們吃完，才催著他們去睡覺。
秦天躺在炕上，翻了個身，腦子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幾千塊錢，夠蓋一棟像樣的房子，夠辦一場體面的婚禮，夠讓一家人都過上好日子。
又想起李婉兒。
等蓋好了房子，就去提親。
她娘要是還不同意，秦天就把錢往桌上一拍，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了。
秦天翻了個身，還想再賴一會，就聽見堂屋裡傳來奶奶的聲音。
“小點聲……大憨還在睡覺呢……你那麼大嗓門，吵醒他了，我跟你沒完……”奶奶的聲音又急又凶，像是在罵人，可那語氣里的寵溺，濃得化都化不開。
秦大山的聲音低了下去，悶悶的，像是在認錯。
秦天躺在炕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慢慢咧開了。
奶奶還在外面念叨：“大憨這段時間多累啊，進山打獵，半夜才回來，天不亮又要起來，你們一個個的，就知道使喚他，也不心疼心疼他。”
“他可是我孫子，我寶貝孫子……”
周桂香在旁邊笑著勸道：“娘，沒人使喚他，他自己願意進山的。”
“他自己願意也不行，你們當爹當娘的，得攔著點，萬一出點啥事，你們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秦大山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回低了很多，跟蚊子叫似的：“娘，我知道了，以後不讓他進山了。”
“知道就好……”奶奶哼了一聲，又念叨了幾句，聲音漸漸遠了。
秦天躺在炕上，心裡暖洋洋的。
他想起以前，他傻的時候，奶奶也是這樣護著他。
誰要是說他一句不好，奶奶能跟人吵起來。
有人欺負他，奶奶拄著拐杖去找人家算賬，七十多歲的人了，腰都直不起來，可氣勢一點都不輸。
現在他不傻了，有本事了，奶奶還是這樣護著他，好像在他奶奶眼裡，他永遠都是那個需要人護著的傻孫子。
秦天從炕上下來，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孫明蹲在台階上抽煙，看見秦天出來，憨厚地笑了笑。
秦嵐挺著肚子坐在門口曬太陽，手裡拿著針線，嘴角帶著笑。
周桂香在灶台前忙活，鍋里正煮著肉，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奶奶坐在牆根底下，手裡拿著一把干辣椒，一個一個地挑揀，看見他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大憨，醒了？餓不餓？奶給你盛飯吃。”
“奶，我自己來。”
“你別動，奶來。”
奶奶放下手裡的辣椒，站起來，佝僂著背，一步一步往灶台那邊走，走得慢吞吞的，可步子穩得很。
她裝了滿滿一大碗大米飯，又端了一大盆肉到秦天面前，看著他吃，臉上的笑一直沒斷過。
秦天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突然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抬起頭，看著奶奶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看著她渾濁的眼睛，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奶，等蓋好了新房子，你跟我爺搬過來住吧，住最大的那間。”
奶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她伸出手，在秦天的頭上摸了一下，像他小時候那樣：“好，奶聽你的……奶還等著你娶媳婦……給奶生個重孫子呢……奶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