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婉兒失蹤
第103章 婉兒失蹤
秦天看著那個像逃走一樣的李婉兒背影，摸了摸脖子上那條灰白色的圍巾，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孫明蹲在台階上，嘿嘿地笑，秦嵐也彷彿看出了什麼，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奶奶坐在牆根底下，笑得直拍大腿：“這丫頭，臉皮薄，跟你娘當年一個樣……”
周桂香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灶台邊忙活去了。
李婉兒一路小跑著回到家，推開院門，進了自己屋，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是要炸開，她用手捂住胸口，能感覺到那砰砰砰砰的撞擊力，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鼓。
李婉兒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還有點腫，還有點麻。
她想起剛才那個吻，想起秦天的手放在她腰上的感覺，想起秦天的嘴唇貼在她唇上的溫度，臉紅得更厲害了，紅得要滴出血來。
李婉兒撲到炕上，扯過被子，把臉蒙住。
被子底下，李婉兒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翹得越來越高，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想，原來親嘴是這樣的，跟戲文里唱的不一樣，戲文里說什麼天旋地轉、魂飛天外，她以前覺得那是騙人的，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真的。
李婉兒翻了個身，抱著被子，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還是翹著。
又想起秦天的眼睛，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看著她的時候，像是她身上有什麼光了的東西。
李婉兒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秦天的樣子……
他笑的時候，他皺眉的動作，他拉著自己的手的笑容，還有……
秦天低頭親她的時候，每一個樣子都那麼好看，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讓李婉兒心跳加速。
她想，這就是愛情吧。
不是那種偷偷看一眼就臉紅的那種喜歡，是那種想天天看見他、想跟他說話、想讓他抱著的那種喜歡。
李婉兒把被子蒙得更緊了，嘴角翹得更高了，眼睛也彎了，心裡美得像是吃了蜜一樣。
李婉兒還沉浸在剛才那個吻里，心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上的熱度怎麼都退不下去。
活了二十年，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像是整個人被泡在蜜罐子里，甜得發膩，可又捨不得出來。
李婉兒越想臉越紅，越想心跳越快……
院門突然響了，她爹李有福和她娘王桂蘭的聲音從堂屋傳過來，帶著一種她很少聽到的興奮。
王桂蘭嗓門大，隔著兩間屋都能聽見：“他爹，明天媒婆帶人來，你可得好好招待，別摳摳搜搜的，讓人家看了笑話。”
李有福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抽煙：“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買包好煙嘛，我明天去供銷社看看。”
李婉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了。
她從炕上坐起來，頭髮散著，臉還紅著，可那紅不是害羞的紅，是急的。
穿上鞋，快步走到堂屋門口，推開門：“爹，娘，你們說啥……啥媒婆……啥人……”
王桂蘭正在柜子里翻衣服，翻出一件壓箱底的藍布棉襖，在身上比了比，不滿意，又塞回去，又翻出一件暗紅色的，又比了比，這回笑了。
頭都沒抬，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明天媒婆帶人來家裡相親，是城裡的工人，正式工，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還有糧票布票，你明天別出門，在家等著。”
她的語氣那麼輕，輕得像是說明天吃什麼一樣。
李婉兒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她的手攥著門框，指節發白，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娘……我不相親……我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相親……”
王桂蘭終於抬起頭，看著女兒那張漲紅的臉，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了，走過來，拉著李婉兒的手，語氣軟了些，可那軟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硬：“婉兒，你聽娘說，這個工人是媒婆好不容易才給找著的，人家在縣城機械廠上班，鐵飯碗，家裡就一個老娘，你嫁過去就當家，不比那個傻子強一百倍……”
李婉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可她咬著嘴唇，沒讓它掉下來。
看著王桂蘭的眼睛，聲音顫抖得厲害：“娘，大憨他不傻了，他現在有本事了，他對我也好……你們咋就看不見呢……”
李有福把煙袋從嘴裡拿出來，在桌腿上磕了磕，站起來，看著女兒，聲音不大，可很沉：“婉兒，不是爹看不起他，他以前是傻子，這是事實，就算他現在好了，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犯……你要是嫁給他，那就是賭，拿你一輩子去賭，爹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我賭得起……”李婉兒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我願意跟他過，再苦再難我也願意……”
“不行……”王桂蘭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她在門上拍了一下，那聲悶響把鄰居家的狗都驚得叫了兩聲：“你跟那個傻子斷乾淨了……明天相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要是敢不去，你就別進這個家門……”
李婉兒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看著王桂蘭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李有福那張陰沉沉的臉，突然覺得這個家好陌生，陌生得讓她害怕。
李婉兒越想越委屈，轉身跑了出去，院門在她身後哐當一聲關上了。
王桂蘭在身後喊了幾聲，李婉兒都沒有回頭。
村子里的狗叫成一片，李婉兒跑出了村口，跑上了進山的小路。
李婉兒的眼淚止不住地流，風一吹，滿臉都是涼的。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只知道前面是黑黢黢的山，後面是那個逼她去相親的家，她不想回頭，也不敢回頭。
與此同時，秦天正蹲在院子里擦槍，大隊長劉德厚突然來了，手裡舉著一個手電筒，光柱晃來晃去的，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站在院門口，氣喘吁吁的，連話都說不利索：“大山，大憨，李婉兒失蹤了……她爹娘說她跟她娘吵了一架，跑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村裡組織人去找，你們也幫忙進山找找……”
“什麼？”秦天一聽，臉色頓時變了，整個身體瞬間綳直，猛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