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無知父母,拿她的一生做賭注


第105章 無知父母,拿她的一生做賭注 王桂蘭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又青又白,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天的聲音不大,可在這安靜的夜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裡推,你管這叫愛……你連那個工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他人品好不好,脾氣壞不壞,你一概不知……” “就因為他是個工人,有鐵飯碗,就要把女兒嫁給他……” “嬸子,你這不是愛她,是在拿她的一生做賭注。” 王桂蘭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喉嚨里發出呃呃的聲音,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母雞。 秦天沒有停,他看著李有福,又看了看王桂蘭,一字一句地說:“詩經里有一句話,叫父兮生我,母兮鞠之,父兮生我,母兮抱之……” “意思是說,父母生下我,養育我,呵護我,可你們呢……你們生了她,養了她,現在為了幾個錢,要把她往火坑裡推,你們配做父母嗎……” 李有福的臉色也變了,手裡的煙袋差點掉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院子里安靜到了極點。 王桂蘭的嘴巴張著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她看著秦天,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認得的人…… 這個站在她面前的年輕人,真的是以前那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傻子嗎…… “說得好……”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大隊長劉德厚走了進來,手裡攥著手電筒,臉上的表情又嚴肅又痛快。 他剛才一直在外面聽著,這會才走進來,手電筒的光柱在地上照出一個明亮的圓圈。 “李有福,王桂蘭,你們兩口子,我早就想說說你們了。”劉德厚的聲音不大,可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逼閨女相親的事,村裡人誰不知道……你們問過閨女願意不願意嗎……你們考慮過閨女的感受嗎……” 王桂蘭的臉色更白了,嘴唇哆嗦著:“大隊長,我們……” “你們什麼你們……”劉德厚一擺手,打斷了她:“我今天把話撂這,如果因為你們逼嫁,李婉兒出了什麼事,你們是要負責任的,輕則批鬥,重則下放勞動改造,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王桂蘭的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住。 李有福的臉色也白得像紙,煙袋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王桂蘭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可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李有福低著頭,把煙袋撿起來,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裝了一鍋煙,點著了,悶頭抽著,一聲不吭。 劉德厚又轉過頭,看著秦天,上下打量了一遍,點了點頭,讚賞道:“大憨……有些事不能急……有事就來找我……別跟叔客氣……” 秦天點點頭,沒接話。 走到李婉兒跟前,伸出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 “婉兒,別哭了,今天太晚了,回去睡吧……” 李婉兒點了點頭,眼淚還在掉,可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她拉著秦天的手,握了握,才鬆開,轉身進了堂屋,走進自己屋裡,把門關上。 秦天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一會,才轉過身,看著李有福和王桂蘭。 王桂蘭還站在那,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有憤怒,有害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道不明的難堪。 她看著秦天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嬸子,叔,我先回去了。”秦天說完,轉身走出了院門。 劉德厚跟在他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憨,你剛才那幾句話,說得真好,我都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劉叔,你過獎了。”秦天擺了擺手,撓著頭笑道:“我就是實話實說。” 兩個人走到村口,分開了。 秦天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卻十分複雜…… 今晚這一出,等於把底牌全亮出來了。 他跟李家徹底撕破了臉,以後想再去李婉兒家,怕是連門都進不去了。 可秦天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李婉兒。 …… 第二天,關於秦天的議論像一陣風一樣,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秦天昨晚在李有福家大發神威,把李有福和王桂蘭罵得狗血淋頭,連大隊長都站在他這邊。 有人說秦天引經據典,說得有板有眼,比公社裡的幹部還能說。 還有人說秦天根本不傻了,他的腦子比誰都好使,以前是裝傻。 說的人多,信的人也多。 可也有人說秦天太狂了,仗著有幾分本事就不把長輩放在眼裡,遲早要吃虧。 說這些話的人,大多是王桂蘭的親戚和那些眼紅秦天家的人。 可不管說什麼,秦天都聽不見,也不在乎。 與此同時,今天李婉兒家非常熱鬧。 王桂蘭天沒亮就起了床,把堂屋的地掃了三遍,桌子擦了四遍,又翻出那套壓箱底的青花瓷茶具,用開水燙了又燙,擺在桌上,端端正正的。 她換上了那件暗紅色的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抹了點桂花油,在灶台邊忙前忙后,鍋里燉著雞湯,灶台上擺著花生瓜子。 李有福也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裡拿著煙袋,可沒抽,就那麼攥著,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煙袋杆子。 他的眼睛不時瞟向李婉兒那屋的房門…… 門關著,從昨晚關上到現在,沒開過。 媒婆姓馬,五十來歲,圓臉,臉上有顆大黑痣,痣上長著幾根長毛。 她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把活的說成死的,在方圓十里是有名的。 馬媒婆先進的門,一進門那大嗓門就亮開了:“哎呀,老李,嫂子,恭喜恭喜啊……我把人帶來了……” 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嶄新的藍布棉襖,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 他個子不高,比李婉兒還矮半個頭,圓臉,小眼睛,鼻樑塌塌的,嘴唇厚厚的,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