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瞧你這點出息
第117章 瞧你這點出息
秦天被他們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低下頭繼續拔雞毛。
灶台那邊，麵糰已經發好了，白白胖胖的，全是蜂窩眼，手指戳一下，軟綿綿的，戳一下，馬上彈回來。
周桂香把麵糰揉光滑了，搓成長條，切成劑子，擀成中間厚邊緣薄的皮。
她包的包子褶子又多又勻，一個一個碼在蒸籠里，白白胖胖的，擠在一起，跟一群小肥豬似的。
鍋里的水燒開了，蒸汽騰騰地往上冒。
蒸籠架上去，蓋上蓋子，大火蒸。
周桂香又去忙活那鍋燉雞，鍋蓋一掀，熱氣騰騰地往上冒，那股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鑽，饞得人直流口水。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金黃色的油花飄在上面，雞肉燉得爛爛的，用筷子一戳就能戳進去。
“娘，好了沒……”秦天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他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鍋雞肉。
“快了快了，再燉一會，讓肉爛糊點，包子也快好了，你先去歇著。”周桂香拿著勺子撇了撇浮沫，又加了把柴火。
她臉上帶著笑，嘴裡卻念叨著：“你這孩子，一進山就不知道回來，中午飯都沒吃吧……餓壞了吧……”
沒過多久，包子蒸好了。
周桂香掀開蒸籠蓋，熱氣呼地一下竄上去，滿廚房都是白面的香味和肉餡的鮮味。
包子一個個白白胖胖的，褶子分明，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的餡。
她撿了最大的一個，用碟子盛了，遞給秦天：“大憨，先嘗嘗，香不香。”
秦天接過來，也不怕燙，張嘴就咬了一口。
包子皮軟得像雲朵，咬開能看見裡面的肉丸子，野雞肉嫩得彈牙，蔥花和薑末的香味混在一起，鮮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油汪汪的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淌，他趕緊吸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可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蜜似的。
“好吃……”秦天含糊不清地說，又咬了一大口。
周桂香看著他這副饞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又撿了幾個包子盛在碗里，遞給爺爺和奶奶：“爹，娘，嘗嘗，這肉餡，鮮得很。”
奶奶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眯起眼睛，連連點頭：“好吃，真好吃，我大憨打的獵物，比其他東西都香一百倍。”
她說著又咬了一口，嘴角沾著油，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爺爺沒說話，可筷子沒停，三口一個包子，吃得滿嘴流油。
孫明和秦嵐從屋裡出來，一人端了一碗包子，坐在門檻上吃。
孫明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含糊不清地喊：“娘，這包子絕了……比國營飯店的還好吃……”
秦嵐在旁邊笑著拍了他一下：“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一家人正吃得熱鬧，秦嵐突然放下碗，從屋裡拿出一個布包來，挺著肚子走到秦天面前。
她臉上帶著一種神神秘秘的笑，把布包放在桌上，慢慢打開。
裡面是一件狼皮馬甲，灰白色的狼皮，毛又密又厚，針腳密密麻麻的，每一針都扎得結結實實，領口和袖口還鑲了一圈黑布滾邊，看著又暖和又精神。
秦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件馬甲，狼皮又軟又滑，毛尖在他手指上蹭過去：“三姐，這是……給我的……”
“不給你給誰……”秦嵐把馬甲拿起來，展開，在他身上比了比：“上回你打了那麼多狼，狼皮鞣製好了，我挑了幾張最好的，給你做了一件馬甲。”
“山裡冷，你進山的時候穿在裡面，擋風，暖和。”
秦嵐頓了頓，聲音柔了下去：“大憨，三姐手藝不好，你別嫌棄，你為家裡拼死拼活，三姐沒啥能給你的，就給你做了這個。”
秦天的鼻子一酸，接過馬甲，當場就把棉襖脫了，把馬甲套在身上。
不大不小，剛好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
狼皮貼著身子，暖烘烘的，那股暖意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像是三姐的手一直貼在他身上。
“三姐，正好。”秦天低頭看著身上的馬甲，又摸了摸那毛茸茸的領口，眼睛有點發澀，使勁眨了眨，沒讓眼淚掉下來。
孫明端著碗，在旁邊酸溜溜地來了一句：“媳婦，你光給你弟做，不給我做……我也跟你進山打獵啊，我也冷啊……”
秦嵐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算凶，可孫明立馬就把話咽回去了，縮了縮脖子，趕緊低下頭扒飯，嘴裡嘟囔著：“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全家人看他這副慫樣，轟地笑開了。
“哈哈哈……”
奶奶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出來了。
爺爺笑得煙袋差點掉了，趕緊接住，搖了搖頭，又笑了。
秦大山笑得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直喊哎喲。
周桂香笑得趴在灶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秦嵐自己也笑了，笑著笑著，從布包里又拿出一件狼皮坎肩，扔給孫明，沒好氣地說：“給你做的，瞧你那點出息，跟個孩子似的，還吃你小舅子的醋。”
孫明接過坎肩，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委屈一掃而光，趕緊套在身上，左看右看，嘿嘿傻笑，摸著那狼皮，跟摸寶貝似的：“我就說我媳婦最疼我嘛，怎麼可能光給你做不給我做……”
孫明說著又嘿嘿笑了兩聲，那模樣憨厚得讓人想笑。
全家人又笑了起來，笑聲在院子里回蕩。
笑完了，秦大山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換上了一副正兒八經的表情。
他把煙袋往腰后一別，站起來，走到秦天跟前，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
“大憨，昨天我去了大隊部，宅基地的事定下來了，大隊長說了，咱家旁邊那塊空地，批給咱了，夠蓋幾間大瓦房帶個院子的。”
周桂香一聽，手裡的鍋鏟差點掉了，轉過身來，眼睛瞪得溜圓：“真的……批下來了……”
“批下來了。”秦大山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小心翼翼地打開，從裡面抽出幾張紙，展開在桌上：“這是宅基地的批文，這是公社蓋的紅章，這是大隊長的簽字，白紙黑字，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