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想你想的睡不著
第127章 想你想的睡不著
李婉兒跑到秦天家門口的時候，氣喘得厲害，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裡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成一團團霧。
李婉兒的一隻手扶著院門的門框，另一隻手按在胸口上，想要把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給按住。
院子里熱火朝天。
秦天正站在拖拉機的拖鬥上，彎著腰往下遞磚瓦，一摞紅磚在他手裡跟紙片似的輕巧，動作又快又穩。
秦大山和孫明在拖斗下面接，兩個人配合得默契得很，一個遞一個接，磚瓦碼在牆根下，整整齊齊的，像一堵新砌的矮牆。
周桂香在灶台邊燒水。
奶奶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把干辣椒，一邊擇一邊笑眯眯地看著兒孫們幹活，嘴裡念叨著什麼，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秦天剛把一摞青瓦遞下去，直起身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餘光就掃到了院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秦天的手停在半空中，汗也不擦了，就那麼愣愣地看著門口。
李婉兒的臉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鼻頭也紅紅的，眼睛又紅又腫……
一看就是剛哭過。可那雙眼睛亮得很，直直地盯著秦天，一眨不眨。
“婉兒……”秦天脫口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驚訝。
李婉兒沒有應。
鬆開扶在門框上的手，快步穿過院子，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跑著衝到秦天面前。
秦大山和孫明還在低頭搬磚，沒反應過來，就被李婉兒一把拉住秦天的胳膊，拽著秦天往屋裡走。
李婉兒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秦大山抬起頭，手裡還端著一摞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周桂香從灶台邊探出頭來，看見這一幕，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中。
奶奶也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就翹了起來，伸手拍了拍秦大山的后腰，壓低聲音說：“愣著幹啥……干你的活……”
李婉兒拽著秦天進了屋，反手就把門關上了。
門閂被李婉兒用力一推，咔噠一聲，落進了門框的凹槽里。
屋子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秦天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婉兒就已經踮起了腳尖，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貼了上來。
不是那種輕柔的、試探性的吻。
是那種憋了很久、忍了很久、終於可以不管不顧地釋放出來的吻。
李婉兒的嘴唇在發抖，溫熱的，濕潤的，帶著眼淚的鹹味。
李婉兒的雙手從秦天脖子上滑下來，十指張開，死死地抓住他棉襖的後背，攥得那麼緊，指節都發白了。
李婉兒整個人貼在秦天身上，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似的。
秦天愣了一瞬，然後伸出手，一把摟住了李婉兒的腰。
那腰細得盈盈一握，隔著碎花棉襖都能感覺到下面的柔軟和溫熱。
秦天把李婉兒整個人提起來，讓她貼在自己身上，低下頭，回應著她的吻。
秦天的手指從李婉兒的腰側滑到後背，又從後背滑到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烏黑的頭髮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李婉兒的眼淚終於決了堤，嘩嘩地往下淌，順著臉頰流進兩個人的嘴角，鹹鹹的，澀澀的，可誰也沒有鬆開。
李婉兒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身子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悶悶的哽咽聲，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終於找到了可以藏身的洞穴。
秦天摟著懷裡的這個女孩，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把她的頭髮從臉上撥開，手指劃過她濕潤的眼角和微微發紅的鼻翼。
秦天自己的心裡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麼滋味都有。
有心疼，這些天李婉兒瘦了不少，一個人關在屋裡跟爹娘較勁，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
有感動，這個姑娘為了他，茶飯不思，跟爹娘頂著干，一副這輩子非他不嫁的架勢，這份情誼，比山還重。
當然，也有愧疚，是秦天把人家閨女逼到了這一步，讓她受了好些天的委屈。
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和歡喜，像是心裡一塊懸了很久的大石頭，終於轟然落了地。
過了好一會，兩個人才慢慢分開。
李婉兒的嘴唇紅潤潤的，微微腫了一點，嘴角翹著。
李婉兒抬起頭看著秦天，秦天也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骨滑到鼻樑，又從鼻樑滑到下巴，然後把她的手拉起來，翻過來，看她手心裡的紋路。
李婉兒的手腕比上次見到時細了一圈，手背上的青筋隱約可見，指節微微凸起。
秦天心裡一酸，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指腹在她微微發紅的皮膚上劃過，觸感溫熱而濕潤。
秦天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瘦了。”秦天說完這兩個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停頓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瘦了好多。”
李婉兒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可這回不是難過的淚，是那種被人看見了、被人心疼了、被人放在心尖上了的感動。
李婉兒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太顫抖，可話一出口還是帶著哭腔：“你還說我……你也瘦了，眼睛下面都是黑的，是不是又熬夜進山了……是不是又一個人在山裡待了好些天……你看看你這臉，顴骨都突出來了，也不知道歇歇。”
“我沒事，壯著呢。”秦天笑了笑，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上，讓她感受那有力的心跳：“你摸摸，壯得像頭牛，山裡那些野豬見了我都繞著走，別說熬夜了，就是三天三夜不睡我也扛得住。”
李婉兒被秦天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翹得老高。
李婉兒在秦天胸口輕輕捶了一下，白了他一眼：“你就會吹牛，野豬還繞著走……人家野豬又不傻，碰見你這個煞星，跑還來不及呢。”
李婉兒頓了頓，吸了吸鼻子，聲音低了下去：“見不得你，我好想你，也怕你在山裡出事，怕你碰上大野豬受傷，怕你不回來……每天晚上睡不著，就趴在窗戶上往外看，盼著能看見你走過來的身影。”
“有時候看見個人影就心跳加速，結果走近了才發現是別人，有一回半夜睡不著，跑到門口站了好一會，我娘還以為是招了賊，差點拿掃帚把我打回屋裡去。”
“傻丫頭……”秦天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