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咱們認他這個女婿
第131章 咱們認他這個女婿
李婉兒站在院門口，看著秦天的背影慢慢走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李有福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王桂蘭坐在桌前納鞋底，兩個人都在等她。
看見李婉兒進來，王桂蘭放下鞋底子，站起來，上上下下地把女兒打量了一遍。
李婉兒的眼睛雖然還有點紅，可臉上帶著笑，嘴角翹著，氣色比這些天好多了，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眉眼都舒展開了。
“回來了？”王桂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些，可那語氣里的急切和關切瞞不了人：“在大憨家待了這麼久？都幹啥了？他家今天拉的磚瓦是真的假的？那磚瓦廠的廠長真給他安排了？”
李婉兒在桌前坐下來，給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口，然後把今天在秦家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說了……
拉機拖鬥上裝了多少磚瓦水泥石灰，磚瓦廠的廠長親自安排送貨，秦大山和鄰居們怎麼卸的貨，一家人怎麼對她的。
“奶奶把她的銀鐲子給了我。”李婉兒捋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隻銀鐲子：“她說我是她的孫媳婦，非要塞給我，推都推不掉，還說我要是不收就是不認她這個奶奶。”
王桂蘭拿起李婉兒的手腕，湊近了仔細看那隻鐲子。
鐲子很新，銀質也很好，上面的蓮花刻得細細密密的，看得出來是有好東西。
王桂蘭摸了摸鐲面，又反過來看了看鐲子內側，手微微有些發抖。
“這是老銀，現在市面上都見不到了。”
王桂蘭鬆開李婉兒的手腕，慢慢坐回到凳子上，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看著李婉兒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笑意，沉默了好一會，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他一家人……真把你當自家人看？”
李婉兒點了點頭，把中午吃飯時奶奶怎麼給她夾菜、周桂香怎麼給她盛湯、秦嵐怎麼給她拿饅頭、爺爺怎麼笑眯眯地看著她、全家人怎麼笑得前仰後合的事情，一樁一樁都說了。
說到秦天在桌子底下偷偷踢她讓她多吃點的時候，臉不自覺又紅了。
說到孫明吃醋被秦嵐瞪得不敢說話的糗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等李婉兒說完了，李有福抬起頭看著王桂蘭，眼眶有點發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開口說話。
“人家把咱閨女當親閨女待，咱卻把人家當傻子、當外人……咱……唉……”
李有福頓了頓，話說不下去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聲音低沉：“這是我這個當爹的……做得不地道，人家奶奶把壓箱底的嫁妝給了婉兒，咱呢？咱給了啥？咱給了人家一巴掌又一巴掌的難堪。”
王桂蘭也沉默了，想起當初連門都沒讓秦天進，人家來送櫻桃她擋在門外。
想起指著人家鼻子罵他是傻子，罵得四周都能聽見，還把媒婆招來逼閨女去相親。
可人家呢？
不但沒有記仇，還把她閨女當成寶貝一樣疼著護著。
這份心胸，這份厚道，她活了半輩子也沒見過幾回。
“行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王桂蘭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走到牆角那個老舊的矮櫃前。
那矮櫃是她的嫁妝，跟了她幾十年，紅漆已經斑駁了，可櫃門還嚴實。
她蹲下來拉開櫃門，從最裡面翻出一個用舊報紙裹了又裹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捧出來吹了吹上面的灰。
那是瓶汾酒，瓷瓶的，瓶身上的青花已經有些泛黃了，可封口還沒開過。
這是三年前李有福的一個老戰友從山西捎回來的，他一直捨不得喝，平時就放在柜子最裡面，逢年過節才拿出來擦擦灰、看一看，然後又放回去。
“這瓶酒，放了三年了。”王桂蘭把酒瓶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她爹，明天讓婉兒去請大憨來家裡吃頓飯，咱也沒啥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這瓶酒，招待他，算是咱給人家道歉，也算是咱認他這個女婿，你說中不中？”
李有福看了看桌上那瓶汾酒，那是他壓箱底的寶貝，平時連自己都捨不得喝一口。
他又看了看李婉兒那張因為期盼而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中，就該這樣，明天我去供銷社割兩斤肉，再買條魚，你娘做幾個拿手菜，咱好好招待招待大憨。”
李婉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這回是高興的淚。
她站起來，一手拉著王桂蘭的手，一手拉著李有福的手，使勁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卻帶著笑：“爹，娘，謝謝你們，他一定會高興的，他特別好說話，從來不記仇。”
“行了行了，別哭了。”王桂蘭幫她擦了擦眼淚，自己的眼眶也紅了，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早點休息，明天去請他來，你說你這孩子犟起來跟頭驢似的，要不是你這麼犟，爹娘還看不清人家是什麼樣的人呢。”
李婉兒破涕為笑，摟著王桂蘭的胳膊蹭了蹭，又轉身抱了一下李有福，然後快步回了自己屋。
李婉兒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銀鐲子，又想到明天秦天要來家裡吃飯，嘴角翹得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輕輕摸了摸鐲面上的蓮花，把它貼在臉頰上，涼絲絲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
秦天回到家。
院門口，孫明已經把板車推出來了，正在往上面裝東西……繩、鐵夾子、水壺、乾糧袋，一樣一樣地碼好，用麻繩捆結實。
又從屋裡拿出兩把槍，檢查了一遍槍膛和子彈，把槍擦得烏黑髮亮，靠在板車旁邊。
這些天跟著秦天進山，他對打獵已經上了癮，嘗到了甜頭就有了盼頭，從最初跟著去湊個數的幫手，變成了主動催著秦天進山的積極分子。
秦天走進院子，把棉襖袖子往上擼了擼，走到板車旁邊，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滿意地點點頭。
孫明在旁邊搓著手，臉上的表情興奮得像個等著出發的獵人，眼睛亮晶晶的：“大憨，今天咱們去哪？還是野豬嶺？”
“嗯，還是野豬嶺。”秦天把槍背上，又檢查了一遍子彈的數量：“上回在那裡設的陷阱還沒去看，說不定又有了新的收穫，而且那地方野豬多，趁現在天還沒黑，趕緊出發，半夜前能趕到那裡，正好是野豬最活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