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給天價彩禮
第147章 給天價彩禮
回到家的時候，周桂香已經在灶台前忙活開了。
周桂香聽見院門響，從灶台邊探出頭來，看見秦天進來，也沒有問他昨晚去哪了……
這個兒子現在主意正得很，進山打獵、進城辦事，一宿不回來是常有的事，問了也是白問，她早就不問了。
周桂香只是多看了秦天一眼，確認他沒有受傷、精神頭也還好，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指了指灶台旁邊的水缸，招呼道。
“快洗手吃飯，我做了你愛吃的三鮮餃子，還有骨頭湯……趁熱吃……”
秦天舀了瓢涼水沖了沖手，在桌邊坐下來，端起湯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骨頭湯熬得入味。
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塞進嘴裡，又拿起一個水餃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跟蛤蟆似的，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爹呢……”
“去後院了，說要再量量地基的尺寸，把石灰線重新彈一遍，你爹這個人，什麼事都得自己親眼看過才放心，昨晚翻來覆去琢磨了一宿，說夢話都在念叨地基挖多深。”
周桂香在秦天對面坐下來，把手裡的圍裙解下來搭在桌角上，看著秦天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翹著，眼裡全是笑意。
可周桂香心裡有事，擱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角，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大憨，娘跟你商量個事。”
“嗯……”秦天抬起頭，嘴角還沾著油漬。
“今天娘和你爹打算去供銷社看看，先把聘禮的單子列出來，紅糖、紅棗、桂圓、蓮子、茶葉、煙酒、布料、被面……這些都得提前攢著，不能等到房子蓋好了再臨時抱佛腳。”
周桂香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爹說，聘禮的事不能馬虎，讓人家覺得咱小氣，以後婉兒嫁過來在村裡也抬不起頭。”
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口水，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放下茶碗，看著秦天的眼睛，問出了她最拿不準的那個問題：“別的都好說，娘跟你爹都能定，可彩禮錢給多少，這事得你拿主意。”
秦天放下粥碗，把嘴裡的窩窩頭咽下去，拿起桌上的粗布擦了擦嘴角。
秦天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娘，給一百八十八吧。”
周桂香手裡的茶碗差點掉了。
她趕緊把茶碗穩在桌上，茶水晃出來灑在桌面上，她也顧不上擦，瞪大眼睛看著秦天，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秦大山剛從後院回來，一隻腳邁過門檻就聽見這句話，整個人愣在門口，另一隻腳懸在門檻外面忘了放下來。
“一百八十八……”周桂香的聲音都變了調，嘴角哆嗦了好幾下，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大憨，你知道十里八鄉的彩禮行情是多少嗎……條件最好的人家，給五十塊就已經是天價了，足夠讓女方家在村裡揚眉吐氣好幾年。”
“一般的人家，給十塊二十塊就算體面了。”
“有些窮人家，三塊五塊也能娶個媳婦回來。”
“你給一百八十八……這哪是彩禮……”
秦大山把另一隻腳也邁過門檻，慢慢走到桌邊坐下。
把煙袋從腰后抽出來，卻沒有點，低聲問道：“大憨，你娘說得對，一百八十八，這數目太大了，傳出去整個公社都得炸鍋，咱家現在是攢了些錢，可能省的地方還是得省著點，你以後還要養媳婦養孩子……”
“爹，娘。”秦天把碗筷放下，坐直了身子，神色認真起來，目光在爹娘臉上各停了一下，語氣篤定而不容商量：“一百八十八，一分都不能少，也一分都不用省。”
“婉兒為了我，跟她爹娘耗了好些天，把自己關在屋裡不說話、不吃飯，人都瘦了一圈。”
“她爹娘以前看不上我，可婉兒從來沒有動搖過。”
“這份情誼，不是十塊二十塊的彩禮能衡量的。”
“我給她一百八十八，不是為了顯擺，是為了讓她爹娘放心，讓婉兒在村裡抬得起頭，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秦天娶她，是用了心的。”
周桂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看秦大山，秦大山也正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桌上空碰了一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複雜……
有心疼錢的成分，可更多的是對兒子這份心意的感慨。
這個以前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傻兒子，如今考慮事情比他們當爹娘的還周全。
秦天沒有停頓，繼續說道：“不光是彩禮，自行車、縫紉機，我也想給婉兒配上。”
“我打聽過了，永久牌自行車，縣供銷社憑票供應，一百五六十塊一輛。”
“蝴蝶牌縫紉機，也是憑票，一百二三十塊一台。”
“這兩樣加起來小三百塊，加上彩禮，一共差不多五百塊。”
秦天頓了頓，聲音平靜得很：“只是工業券和自行車票暫時還沒弄到手，不過這個你們別管了，我來想辦法。”
“還要自行車……縫紉機……”
周桂香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大憨，你知道三轉一響是啥排場嗎……手錶、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那是城裡幹部家庭才湊得齊的東西……咱公社方圓幾十里，能湊齊這四樣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沒有一家人能全湊齊……”
“你給一百八十八的彩禮，再加上自行車和縫紉機……這彩禮，整個縣都找不出第二家……你是要把你媳婦寵上天嗎……”
“娘……”秦天笑了笑，把最後一個水餃塞進嘴裡，嚼完了咽下去，站起來走到周桂香身後，雙手扶著她微微佝僂的肩膀，放輕了聲音：“娘，我可是跟婉兒爹娘說過了的……別人家媳婦有的，婉兒要有……”
“別人家媳婦沒有的，婉兒也要有。”
“這話是我在她爹娘面前說的，不能光說不練。”
“自行車讓她回娘家方便，以後去供銷社買點東西也不用走一兩個時辰的土路……”
“縫紉機讓她在家也能做點針線活，給孩子們做衣裳不用一針一線縫到手酸。”
“這些都不是講排場，是實實在在用得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