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一個人進山就夠了
第148章 我一個人進山就夠了
周桂香被秦天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秦大山在旁邊沉默了半晌，把煙袋叼進嘴裡點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色的煙霧。
透過煙霧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張臉跟他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可那雙眼睛里的篤定和沉靜，是他年輕時從來沒有過的。
秦大山磕了磕煙袋，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一百八十八就一百八十八，自行車和縫紉機你想辦法弄票，爹幫不上什麼忙，可家裡這點錢，我和你娘不會拖你後腿，你掙的錢，該花在婉兒身上的，一分都不能省。”
秦天湊到周桂香跟前，冷不丁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周桂香愣了一下，然後嗔怪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手上還沾著玉米面，在他衣服上留下一個白印子。
“你這孩子，都快娶媳婦的人了，怎麼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周桂香板著臉罵他，可那嘴角翹得怎麼都壓不下去，眼角的褶子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抬手在秦天剛才親過的地方抹了一下，假裝嫌棄地甩了甩手，轉身去灶台邊拿鍋鏟，耳朵根卻微微泛紅了。
秦天揉著被拍過的肩膀，笑嘻嘻地看著她的背影，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賴皮勁：“娘，我永遠都是你身邊沒長大的孩子，就算以後娶了婉兒，生了娃，我還是你兒子。”
“行了行了，少在這貧嘴。”周桂香頭也沒回，鍋鏟在鍋里翻了兩下，聲音卻比剛才輕了幾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趕緊吃你的飯，都快涼了。”
秦大山蹲在門檻上，叼著煙袋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娘倆，可那眯起來的眼睛里全是從心底泛上來的暖意。
秦天收起嬉笑的神色，拉過一條長凳在秦大山旁邊坐下。
“爹，娘，蓋房子的事馬上就要動工了，婉兒她二叔這幾天就會帶著工人過來，先打地基，然後砌牆、上樑、蓋瓦，這一忙活估計得一個多月，工地上的師傅和小工加起來少說也有十幾號人，再加上婉兒的幾個姐夫來幫忙，人更多。”
“這麼多人幹活，咱得管飯，人家工錢拿得高，咱伙食也得跟得上，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小氣，可管十幾號人的飯，光靠地窖里那點鹹菜疙瘩和蘿蔔乾可不行，沒肉，桌上就壓不住陣。”
“我今天再進山一趟……”
“或許能再打點獵物回來。”
秦大山把煙袋從嘴裡拿出來，在門檻上磕了磕，眉頭微微擰起來。
他知道兒子說的是實情……
在村裡請人蓋房子，管不管飯、伙食好不好，直接影響工人們幹活的勁頭和房子的質量。
要是天天白菜蘿蔔湯配窩窩頭，工人嘴裡不說，手上的活難免馬虎敷衍。
可要是天天有肉，人家不光幹得快，還幹得仔細，每一塊磚都砌得端端正正的，每一道灰縫都抹得嚴嚴實實的。
周桂香也從灶台邊轉過身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
心裡已經在盤算地窖里的存貨了……
野豬肉、雞蛋，可這些加在一起也不夠十幾號人吃一個月的。
“大憨說得對，光靠地窖里那點東西撐不了幾天。”
周桂香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桌邊坐下來，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娘跟你爹今天進城，先去供銷社把紅糖、紅棗那些副食品買齊，再扯幾丈好布料……得給你和婉兒都做兩身新衣裳，不能光顧著工人不顧自己家。”
秦大山從門檻上站起來，把煙袋往腰后一別，走到院子中間，仰頭看了看東邊剛冒出來的太陽。
“行，那就這麼定了，這回進山你別走太深，就在野豬嶺外圍轉轉，能打到野豬最好，打不到也別硬來。”
“工人們吃肉的事，實在不行就用別的代替，誰家都吃不飽，如今給他們吃飽飯就不錯了……你的身子骨本來就不好，別為了這些東西把自己搭進去。”
“知道了，爹。”秦天站起來，把弓箭從牆上取下來挎在肩上，手指在弓弦上撥了一下，弓弦發出嗡的一聲輕響，韌性還在，力道剛好。
又把砍柴刀從刀鞘里抽出來，拇指在刀刃上輕輕颳了刮……
刀鋒被他上次磨得極利，能照見人影。
秦大山磕了磕煙袋，又從腰后抽出來，想了想，補了一句：“對了，野豬嶺東邊那片亂石崗別去，上回老劉家的二小子在那附近碰見了熊瞎子，差點沒跑掉，你要是碰見什麼不對勁的動靜，趕緊往回撤，不許逞能。”
“你放心爹，我心裡有數。”
就在這時，孫明從屋裡出來了。
他一邊走一邊系著棉襖的扣子，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可一看見秦天肩上挎著弓箭、手裡拿著砍柴刀，整個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眼睛瞪得溜圓，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秦天跟前，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大憨，又要進山……什麼時候出發……我去收拾東西……隨時能動身……”
秦天看著他這副猴急的樣子，笑著擺了擺手：“三姐夫，這回你留在家裡，我一個人去，目標小，速度快，爹和娘今天要進城買東西，家裡就剩三姐和爺爺奶奶，留你下來照應著，野豬嶺那邊我去過好些回了，什麼地方有什麼陷阱我心裡都有地圖，一個人就夠了。”
孫明急了，臉上的興奮刷地變成了不甘，一把拉住秦天的胳膊：“不行不行，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上回咱倆一起好歹有個照應，你要是碰見啥事了，我咋跟你三姐交代……”
“上回跟這回不一樣，上回是夜獵，時間長、陷阱多，需要人手，這回我就在外圍轉轉，天黑前就回來，速戰速決。”
秦天使勁拍了拍孫明的肩膀，語氣不容商量：“三姐現在肚子越來越大，家裡不能沒個男人，你在家守著，我才放心。”
孫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秦嵐挺著肚子從屋裡扶著門框探出頭來，沖孫明喊了一聲：“阿明，大憨說得對，家裡不能沒人，萬一有個什麼事，總得有個人張羅，你就留家裡吧……”
孫明看看秦嵐，又看看秦天，臉上的表情跟被人搶了糖的小孩似的，最後還是耷拉下腦袋，嘆了口氣，悶悶地說了一句：“行吧，那你早點回來，別逞能，碰上大傢伙就躲著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