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兒子長大了，有本事了，知道疼人了
第161章 兒子長大了，有本事了，知道疼人了
秦天從城裡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沒亮。
秦天輕手輕腳地推開院門，把楚夢瑤給的香囊小心翼翼地壓在枕頭底下，走到灶房一看……
灶膛冷著，鍋里空著，案板上收拾得乾乾淨淨，娘還沒起來。
這些天周桂香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燒火做飯，忙完早飯忙午飯，忙完午飯還要給工地上的工人燒茶水，晚上收拾完碗筷還要納鞋底補衣裳，眼圈都熬黑了。
秦天看在眼裡，心裡不是滋味。
把棉襖袖子往上擼了擼，決定這頓早飯自己來動手。
先從麵缸里舀了幾瓢白面倒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山，中間挖了個窩，加溫水和酵母，兩隻手在面堆里來回搓揉。
秦天的手掌又大又有勁，揉面的動作雖然不如周桂香那麼嫻熟，可力道均勻，麵糰在案板上來回翻滾，越揉越光滑，越揉越有彈性。
揉好了面，秦天把麵糰放進盆里蓋上濕布醒著，轉身去地窖里拿肉。
處理的那頭野豬肉，秦天把最好的五花肉留了幾斤在筐里吊在水缸上方。
取下來一塊，肥瘦相間的三層五花，紅白分明……
秦天把肉放在案板上，先切成薄片，再剁成肉餡，刀刃在案板上起起落落，發出密集而有節奏的咚咚聲。
剁到一半，又從菜籃子里抓了一把蔥，幾片姜，切成碎末拌進肉餡里，加了粗鹽、花椒面、幾滴醬油，順著一個方向攪，攪到肉餡上勁了，筷子插進去能立住不倒，才放在一邊入味。
醒好的麵糰已經發起來了，白胖胖的，全是蜂窩眼。
秦天把麵糰揉光滑搓成長條，切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手掌一按，擀麵杖轉幾圈，一張中間厚邊緣薄的包子皮就攤在了手心裡。
舀一勺肉餡放在皮子中間，手指捏著麵皮邊緣一褶一褶地收口，動作雖不快，可每一個包子都捏得結結實實，褶子又密又勻，擺在蒸籠里白白胖胖的擠在一起，不比周桂香捏的差。
包子上了蒸籠，秦天又開始做饅頭。
剩下的面劑子揉圓了直接碼進另一層蒸籠里，一個個圓滾滾的，非常有食慾。
灶膛里的火燒旺了，大鐵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色的蒸汽從鍋蓋縫裡竄出來。
秦天把蒸籠架上去，蓋上鍋蓋，又轉身去地窖里拿了幾個紅薯……
紅皮黃瓤，個頭勻稱，是空間里收的最好的一批，每個都有胳膊那麼粗。
秦天蹲在井邊把紅薯洗乾淨，削了皮，切成滾刀塊，金黃色的薯肉露出來，脆生生的，帶著一股清甜的香味。
米淘洗乾淨，跟紅薯塊一起下鍋，加了半鍋水，蓋上鍋蓋，小火慢熬。
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響著，紅薯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地翻滾，金黃色的粥面上浮著一層細細的米油，甜絲絲的香味混著小米的清香飄得滿灶房都是。
蒸籠里的包子也開始冒香氣了，肉餡的油潤和麵皮的麥香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秦天又從腌肉缸里割了一小塊野豬肉，切成薄片，放在炭爐上烤。
炭火微微發紅，肉片在鐵架子上滋滋地冒著油花，秦天撒了一小撮粗鹽和花椒粉，焦香焦香的烤肉味一下子竄了出來。
周桂香就是被這股香味勾醒的。
她披著棉襖從屋裡出來，趿拉著布鞋，頭髮還有些散亂，走到灶房門口往裡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灶台上蒸籠冒著白汽，兩口大鐵鍋一口熬著紅薯粥、一口燉著骨頭湯，炭爐上碼著焦黃焦黃的烤肉片。
秦天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手肘，手裡拿著鍋鏟正在翻烤肉，臉上被炭火烤得紅撲撲的，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周桂香靠在門框上，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翹得高高的，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的眼眶卻微微泛了紅，眼角有亮晶晶的東西在晨光下閃了一下。
這個以前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傻兒子，現在不光能進山打獵養活一大家子，還能在天不亮的時候悄悄爬起來，給全家人做一頓熱乎的早飯。
周桂香的心裡又是高興又是酸澀……
高興的是兒子長大了，有本事了，知道疼人了。
酸澀的是周桂香忽然覺得，這個曾經需要她護著、寵著、事事替他操心的傻兒子，好像再也不需要她了。
“大憨……”周桂香快步走進灶房，伸手就要去接他手裡的鍋鏟，聲音又心疼又生氣，眼眶還紅著：“你這孩子，昨晚上進城辦事大半宿沒回來，天不亮又爬起來做飯……你不要命了……讓你歇著你不歇著，家裡的活有娘呢，你逞什麼能……快去洗把臉，剩下的娘來……”
秦天被她拽住了鍋鏟，卻沒有鬆手。
秦天回過頭來，沖周桂香咧嘴一笑，把鍋鏟換到另一隻手上，用騰出來的手扶著周桂香的肩膀，把她輕輕按在灶台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又從蒸籠里撿了一個剛出籠的肉包子，遞到周桂香嘴邊。
“娘，你嘗嘗，我頭回包包子，也不知道鹹淡合不合適，我年輕力壯的，一宿不睡不打緊，睡一覺就緩過來了，你這幾天，天天天不亮就起來，眼都熬紅了，今天你就坐著等吃現成的，兒子伺候你。”
周桂香差點沒忍住落淚。
兒子的懂事、孝順，周桂香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重重點點頭，張嘴咬了一口秦天遞過來的包子。
薄皮大餡，咬開一個小口子，金黃的肉汁立刻涌了出來，差點燙著周桂香的嘴唇。
周桂香嘶了一口氣，吹了兩下，把肉汁吸進嘴裡，又咬了一大口，嚼著嚼著，眼角的淚花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在秦天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眼淚還沒擦乾就笑了出來，笑中帶淚地罵了一句：“我跟你爹結婚幾十年了，他也包過包子，可他包的包子，褶子都沒你捏得勻，這餡調的比娘調的還鮮。”
“鹹淡正好，不用再調了，行了行了，粥我來看著，你去洗把臉，看你臉上沾的麵粉，跟個花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