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筆會】(下)
第662章 【筆會】(下)
常海心下意識的向前縮了縮:“你還想欺負我?”
張揚道:“沒有,昨晚那壇酒有問題,裡面被人下了迷魂藥,我把林清紅送到她香荷灣的別墅,給你倒水的功夫,你們兩人就開始脫衣服。”
常海心羞得無地自容,幸好現在是夜晚,又關著燈,張揚看不到她羞澀的表情,她轉過身,伸手掩住張揚的嘴唇,難為情道:“快別說了!”
張揚繼續道:“我點了你們的穴道,把林清紅送到她房間裏,給你穿好了衣服,然後又給林清紅的助理打了個電話,我就擔心這件事說不清楚。”
常海心道:“照你這麼說,你真是一個坐懷不亂的君子。”芳心中卻是不信,既然如此,昨晚又為何發生了那件事?
張揚道:“可我回來之後,發現你發生了過敏反應,應該是對其中某種藥物的成分過敏,我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再說了你這麼有吸引力,我這人意誌力又有些薄弱,所以……那啥……就發生了……”
常海心咬了咬櫻唇道:“你很後悔啊?”
張揚道:“那倒沒有。”
“你對我是不是從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那倒也不是,你還記得我在嵐山鑽入你被窩裏的那個晚上嗎?”
常海心嗯了一聲,俏臉熱的燙人。
張揚道:“其實那天晚上我差點就沒控製住,以後見到你,就總想這件事兒,我估摸著,就是沒昨天晚上的突發事件,我也堅持不了太久。”
常海心握拳在他胸膛上捶了一記道:“你好壞!早就存心不良!”
張大官人此時焉能不知常海心是像自己表露什麼,一激動,翻身又將常海心壓於身下。
常海心嬌聲道:“不成……人家……還……還痛呢……”
張揚道:“我特地配了點傷藥,今晚過來就是幫你上藥止疼的。”
常海心啐道:“胡說八道,那裏如何上藥?”
張揚笑眯眯道:“為了幫你止疼,我當然要再次深入虎穴了……”
“壞死了你……啊……”
李紅陽這一夜睡得依然很安穩,第二天醒來頭蒙蒙的,他卻不知道自己被張揚製住了昏睡穴,睜開眼睛看了看,才早晨六點鍾,他揉了揉亂蓬蓬的頭發,看了看旁邊的張揚,聽到張揚發出響亮的鼾聲,李紅陽不禁笑著搖了搖頭,心說還說我打呼嚕,你小子也打呼嚕啊!他卻不知道,張大官人回來沒多久,是故意裝給他看得。
李紅陽躡手躡腳的站起來往洗手間走去,他害怕驚醒張揚,想讓這位年輕上司多睡一會兒,可此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張揚睜開雙眼,看了看床頭的手表道:“誰啊,這是?大清早的打擾別人睡覺。”
李紅陽笑道:“我去看看!”他從貓眼中向外望去,看到豐裕集團的梁成龍站在門外。李紅陽知道梁成龍是張揚的好朋友,趕緊打開了房門,笑道:“梁總,您怎麼也來南武了?”開門之後才看到梁成龍身邊還有一個人。
梁成龍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還沒進門就冷冷道:“張揚呢?”
李紅陽道:“正睡著呢!”
梁成龍大步走了進去,丁兆勇擔心他生事,趕緊搶上一步拉住他的手臂。
張揚聽到梁成龍的聲音馬上就意識到這廝千裏迢迢的找到南武就是為了跟自己算賬的。他仍然躺在床上,對梁成龍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
梁成龍上前抓住他的被子一下就給掀了起來,怒道:“你他媽還睡,給我滾起來!”
丁兆勇道:“成龍,你幹嘛這是?說好了要心平氣和的。”
李紅陽看到情況有些不太對,湊了上來:“有話好好說,大清早的,火氣都別這麼大。”
梁成龍沒給他好臉色:“一邊兒去,跟你沒關係。”
李紅陽怎麼說也是體委副主任,被梁成龍嗬斥的面上無光,正準備發作兩句。卻見張揚慢條斯理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道:“老李,你先回避一下,我們發生了點誤會。”
李紅陽這才瞪了梁成龍一眼,退了出去,臨出去之前還不忘說了一句:“張主任,有什麼事隻管叫一聲,我就在門外,大不了咱們報警!”
張揚笑道:“老李,沒事兒,你去吃飯吧。”
梁成龍看到張揚,想起那幾張照片,氣就不打一出來,他揮舞著拳頭道:“你他媽也算朋友,你他媽也對得起我!”
張揚隻穿著一條三角褲,眯著眼睛看了看梁成龍道:“幹什麼?想揍我?來啊!你打得過我嗎?”
梁成龍氣得往前就衝,抬腳想踹張揚,被丁兆勇一把給拉住了,拽到李紅陽的床上坐下。
張揚慢悠悠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道:“我說你大老遠的跑到南武來就是為了找不自在?我怎麼著你了?大清早的你跟個瘋狗似的衝著我亂咬?”
梁成龍從懷裏抽出那幾張照片扔了過去。
張揚拿起那幾張照片看了看道:“你是打算信照片呢,還是打算聽我解釋?”
梁成龍道:“你敢說照片上的那人不是你?”
張揚道:“你看清楚,我衣服穿得好好的,我碰都沒碰林清紅一下。”
梁成龍道:“那照片怎麼解釋?”
丁兆勇附和道:“張揚,你把話說清楚,這照片到底怎麼回事?咱們這麼多年的朋友,千萬別因為誤會而毀了。”
梁成龍怒道:“我他媽跟他不是朋友!”
張揚道:“這話是你說的,梁成龍,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也不動腦子想想,誰他媽沒事給你看這種照片啊?這個人肯定不懷好意,要麼是想破壞你們夫妻感情,要麼是想破壞咱們之間的關係。”
梁成龍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張揚又好氣又好笑道:“看來你是真信我跟你老婆有曖昧了,好,你怎麼想我不在乎,可我還真沒見過幾個你這樣的,明明沒什麼事,非得自己找綠帽子往頭上戴。”
丁兆勇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梁成龍氣得朝他直瞪眼:“你他媽笑什麼?出軌的不是你老婆!”
張揚道:“梁成龍,你這麼說話就沒勁了,那天晚上根本就是一個偶遇……”張揚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源源本本說了一遍。
丁兆勇聽完道:“成龍,我早就跟你說,這件事肯定是誤會了,你被有心人利用了。”
梁成龍的表情還是半信半疑。
張揚道:“你要是不信啊,可以去問常海心,再不然你去問林清紅的助理曹靜,我人品就算再卑鄙,我也不至於常海心在場的時候就對你老婆下手,還有,當時有三個人,為什麼隻拍我和林清紅,不拍常海心呢?你動動腦子好不好?”
梁成龍道:“常海心是你的部下,她當然向著你說話。”
張揚道:“你這麼說我就沒轍了,我都跟你說清楚了,林清紅喝的酒有問題,有人在她酒裏下了藥,你要是還不信,你隻能去找林清紅去問了,你們兩口子的事我不想摻和,梁成龍,作為朋友我真得勸你一句,要是你對你老婆連起碼的這點信任都沒有,幹脆離婚算了,你他媽這麼多疑,不得整天擔心戴綠帽子?”
丁兆勇嗬嗬笑了起來。
梁成龍其實聽完張揚的解釋也信了個七八成,不過他對這些照片還是不能釋懷。
張揚道:“我還有正事呢,你愛幹啥幹啥去,別在這個給我添亂。”
丁兆勇道:“這麼著吧,咱們去找清紅當面問問,把這件事徹底搞清楚了。”
張揚指了指那些照片道:“照片收好了,你梁成龍不怕丟人,我他媽還害怕說不清楚呢。”
梁成龍收好照片,站起身道:“回頭我再找你算賬。”
梁成龍剛走,李紅陽和常海心都進來了,看到張揚平安無事,兩人都鬆了口氣,李紅陽不清楚內情,可常海心知道這件事因何而起,前往餐廳吃飯的路上,小聲問道:“沒事吧?”
張揚歎了口氣,方才將有人拍了他和林清紅照片的事情說了,常海心聽說這件事啊了一聲,俏臉羞得通紅,畢竟那天晚上她也在場,如果拍了張揚和林清紅的照片,那麼她十有***也不會幸免。
張揚當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輕聲安慰她道:“不用怕,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常海心憤憤然道:“這些人太可惡了!”
張揚道:“我的藥靈驗嗎?”
常海心愣了一下,馬上意識到他在說什麼,含羞啐道:“大白天的胡說什麼!”
張揚嗬嗬笑了起來,他並沒有因為梁成龍和林清紅兩口子的事情影響到心情,在林清紅的事情上,他問心無愧,沒有一絲一毫對不住梁成龍的地方,理直氣壯和做賊心虛絕對是千錘百煉方才總結出的兩個詞兒。
八點半的時候牛振偉準時來到了張揚的房間內,進門一看只有張揚一個人在,牛振偉撓了撓頭道:“張主任,按摩師還沒來啊!”
張揚笑道:“小牛,我看你有些緊張啊!”
牛振偉道:“我害怕今天比賽成績不理想,讓領導們失望。”
張揚道:“你去床上趴下!”
牛振偉有些迷惑道:“張主任,幹啥啊?”
張揚道:“哪有那麼多廢話,讓你趴下你就趴下。”
牛振偉礙於他是領導,隻能按他說的去做,來到床邊,張揚又想起了一件事:“你把褲子脫了!”
牛振偉臉紅了,這都是啥事啊,你雖然是領導,也不能讓我脫褲子不是?牛振偉怯怯道:“不好吧!”
張揚道:“快點,大老爺們,你扭扭捏捏的做什麼?你比賽的時候,不一樣要脫褲子?”
牛振偉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咬了咬牙,誰讓人家是領導的,脫褲子就脫褲子,他鬆開腰帶就把褲子給脫了。然後趴在了床上,牛振偉心中還是很忐忑的,他平時是個電影愛好者,看了不少的中外影片,最近看了一部外國片,好像就是將兩個男人那啥的,這位張主任該不會對自己有啥想法吧?想到這一層,牛振偉臉紅到了脖子根,心說自己就算不參加比賽了也不能丟那人啊,要是這位張主任真那麼變態,我他媽豁出去了,跟他拚了!
張揚來到床邊,牛振偉汗毛都豎起來了,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張揚雙手放在他的後背上,感覺到他的肌肉很緊繃,知道他此時肯定相當的緊張,張揚笑道:“別緊張,放鬆一點,很快就好了。”
牛振偉緊咬著嘴唇,心潮起伏啊,自己是不是應該勇敢的站起來,奪門而出呢?
張揚的一雙手按壓在他的背脊之上,低聲道:“我幫你放鬆,你不要和我抗拒,肌肉不要發緊!”張揚給他揉捏著身體。
牛振偉在他的按壓下漸漸放鬆了,他小聲道:“張主任,您學過按摩?”
張揚笑道:“我過去學過醫,小牛啊,我給你紮幾針!”
牛振偉道:“別啊!回頭有尿檢的。”
張揚道:“尿檢跟紮針有關係嗎?你放鬆啊,今天必須要把你的狀態激發出來,給我跑個金牌回來,別讓什麼牛家軍給看扁了。”
牛振偉道:“張主任,我真沒那個本事,你這樣說,我壓力很大。”
張揚道:“行了,我不說,你隻管給我放開了去跑,我給你紮針的事情跟誰都別說。”
牛振偉可不想讓張揚給紮針,不過轉念一想,你不是喜歡折騰嗎?我今兒拚了,讓你紮兩針也沒什麼,這樣一來,我就算跑不出好成績,也有了借口有了理由。牛振偉這兩天心裏壓力真的很大,這位年輕的體委主任口口聲聲的要讓他拿金牌,讓他拿第一,牛振偉連棄權的心都有了。
張揚撚起金針,這一陣刺在牛振偉的脊椎之上,牛振偉隻覺著腰間一麻,一種冰冷的感覺沿著脊椎透入體內,他驚聲道:“啊!進來了,進來了!”
張揚道:“你叫什麼?我都還沒開始呢!”
牛振偉漸漸感覺針紮的地方開始有些發熱,而且變得越來越熱,他***道:“好熱……還有點痛……”
張大官人不耐煩道:“你小聲點行不行?一大老爺們這麼點痛都忍不住。”
短暫的疼痛過後,牛振偉感覺到那股灼熱的氣流沿著他的身體經脈四處流淌,他已經可以承受,開始的灼熱感和疼痛感已經消失,反而感覺到暖烘烘的極為受用。
張揚道:“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牛振偉道:“舒服多了,好像有熱乎乎的東西在我身體裏流動!”
張揚笑了笑,內息在他體內經脈梳理了一通之後,悄然回收,然後拔出了那支金針,拍了拍牛振偉的屁股道:“起來吧!”
牛振偉渾渾噩噩的站起身來,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確信沒什麼事,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五十了,自己應該前往體育場了,慌忙穿上衣服,拉開房門,門外李紅陽沒想到房門會突然打開,險些一頭栽進來。
張揚早就覺察到他在外面偷聽,不禁笑道:“李主任什麼時候來的?”
李紅陽老臉通紅道:“剛到,剛到!”他表情古怪的看了看張揚,又看了看牛振偉。
牛振偉的表情也很尷尬,好像做了什麼壞事似的,低頭匆匆走了。
李紅陽道:“你們……”
張揚道:“我給他做賽前動員呢。”
李紅陽哦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卻是將信將疑。
當天的男子1500米決賽吸引到了眾多體育愛好者的圍觀,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有牛家軍參賽的緣故,今天上午先舉行的800米比賽中,牛家軍的三名女隊員已經包攬了金銀牌,男子項目雖然弱於女子,可是橫掃國內體壇是毫無問題的,現在體育界已經形成一個共識,隻要有牛家軍隊員參加的中長跑比賽,其他人運動員只有爭奪第三名的份兒,這還要建立在牛家軍隻派兩名隊員參賽的基礎上。
男子1500米決賽中,牛家軍隻派出了兩名隊員參加,按照牛俊生的話來說,今天牛家軍過來就是為了破紀錄的,男子項目牛家軍雖然有所突破,可是和女子仍然不能相比,目標定位也比較低,他們在這次的1500米比賽中準備破亞洲紀錄。
比賽開始之前,牛俊生在場地邊跟兩名隊員交代著什麼。
平海隊的教練也在給來自南錫的運動員牛振偉打氣,牛振偉自從讓張揚針灸之後,感覺體內始終都是熱乎乎的,這種感覺很奇怪,總而言之不是什麼壞事。
張揚和李紅陽也來到賽道邊,張揚向牛振偉道:“小牛,好好跑,給咱們平海奪塊金牌回來!”
牛振偉又感覺到壓力了,有些為難的笑了笑。
張揚給他鼓勁的話讓一旁的牛俊生聽到了,牛俊生滿臉不屑的看著張揚,心說這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有我們牛家軍參加的比賽,你還指望著奪金牌?腦子燒糊塗了吧?牛俊生雖然承認自己的字寫得不如張揚,可是談到對中長跑的理解,他怕不是要撇出張揚十幾條街去。
牛俊生道:“一定要有決心!你們兩個看看,人家平海的選手都想奪金牌了!”他這句話帶著明顯的譏諷,周圍已經有幾個人笑了起來。
牛振偉窘得滿臉通紅,心說這個張主任真是個外行,在這裏說奪冠,而且還吆喝這麼想,這不是自找難看嗎?
張揚道:“牛教練,我們平海的選手怎麼就不能奪金牌了?誰規定金牌一定是你們牛家軍的?”
牛俊生向張揚走了過去:“有雄心是好的,不過賽場上是靠實力的。”
張揚笑道:“牛教練,要不咱打個賭吧,要是這金牌被我們平海奪走了……”
牛俊生這個人的自信心超級強大,沒等張揚說完話就打斷他道:“不可能,要是金牌被你們奪走了,我把金牌給吃了。”
張揚道:“別介啊,你要吃也把銀牌和銅牌吃了,別吃我們的金牌啊。”言語之間好像今天1500米的金牌已經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牛俊生認為張揚在吹牛,不屑的笑了笑目光望向一旁的賽場時鍾,此時距離比賽還有十五分鍾。
張揚道:“要不這樣吧,今天這金牌要是被我們得到了,你和你的牛家軍弟子免費給我們平海當省運會形象大使得了。”張大官人小算盤打得啪啪的,現在牛家軍正當紅啊,如果能把他們這幫人弄來給省運會做推廣,肯定上座率會提升不少,廣告代言也會蜂擁而至,今天就因為有牛家軍的比賽,賽場幾乎都坐滿了,比起昨天的開幕式熱鬧多了。
牛俊生撇撇嘴:“可能嗎?”
張揚道:“你不敢啊!”
牛俊生道:“要是我贏了呢?”
張揚道:“你要是贏了,我給你一幅天池先生的真跡,怎麼樣?”
牛俊生一聽眼睛就亮了:“當真?”
張揚道:“當然是真話,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第六百六十三【黑馬】(上)
兩人當場就賭上了,延東省體委主任金樹強在一旁樂嗬嗬看著,心說這個年輕人自不量力,今天的男子1500米比賽,牛家軍的兩名隊員至少撇開其他人十秒以上,張揚輸定了!
他們之間的打賭吸引了不少人的圍觀,放眼國內體壇,在中長跑項目上敢於向牛俊生挑戰的還真找不到幾個,平海省體委副主任謝雲飛聽到他們打賭的事情,把李紅陽叫了過去,為什麼叫李紅陽?謝雲飛也不是傻子,他也能夠看出張揚這小子是個刺兒頭,不賣他這個省體委副主任的帳,謝雲飛埋怨道:“你們搞什麼?打什麼賭啊?影響多不好!”
李紅陽笑道:“張主任跟牛教練鬧著玩的,他們個人的事情!”李紅陽對這位年輕上司的操蛋脾氣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他也沒認為打賭是多大不了的事情。
謝雲飛一臉的嚴肅:“個人的事情?你說得輕巧,誰把這次打賭當成他個人的事情?人家都認為是平海和延東在打賭,關乎於我們平海的榮譽,他打賭不要緊,憑什麼把我們平海的榮譽給搭進去。”
“沒那麼嚴重吧!”
“你跟他說說,讓他別亂搞,如果造成了惡劣影響,損害到我們平海的榮譽,省裏一定會追究他的責任。”
李紅陽聽謝雲飛這樣說,也覺著這件事很嚴重,他來到張揚身邊,悄悄把他叫到一旁,低聲將謝雲飛剛才的話說了,張揚朝謝雲飛的方向望了一眼,咧嘴笑道:“他自己怎麼不跟我說?”
李紅陽心說,人家不跟你說是因為怕你當面頂撞,面子上不好看,這種話李紅陽當然不能說破,他歎了口氣道:“張主任,咱們國內中長跑項目基本上都是牛家軍的天下,就拿1500米這個項目來說吧,牛振偉個人的最好成績還沒有跑進三分,4分01秒,人家牛家軍的兩名選手平時的比賽成績都是跑入3分40秒的,差距太大了,你在這件事上跟牛教練打賭,不是百分之百的輸嗎?”
張揚道:“還沒比你怎麼就認定我輸呢?別人對我們南錫運動員沒有信心就算了,你是南錫體委副主任,怎麼對自己的運動員也一點信心都沒有?”
李紅陽道:“這不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賽場上實力決定一切,如果差距在十秒鍾之內,中長跑項目中可能還有一搏,可現在差得是二十幾秒,張主任,好的運動員,二十幾秒可以跑二百米了,一千五百米被人撇出二百米是什麼概念?”
張揚笑道:“實力一方面,發揮是另外一方面,不管你們怎麼想,反正我對牛振偉很有信心。”他不再理會李紅陽,又來到牛振偉的面前,拍了拍牛振偉的肩膀道:“小牛,有沒有信心?”
牛振偉被逼到這份上了,隻能硬著頭皮道:“有!”
“大聲點!”
“有!”牛振偉大吼道。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吸引了過來。
張揚道:“好好跑,今天這塊金牌拿下來,我代表南錫市體委獎勵你兩萬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牛振偉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頓時興奮了起來,兩萬塊,這比大會的獎金多多了。
牛俊生在一旁看著張揚,這會兒的目光已經全都是鄙夷了,他還以為張揚能有什麼招兒,搞到最後還是物質獎勵,你獎兩萬,錢是不少,可牛振偉有實力拿嗎?賽場上一切都要靠實力說話,你就算拿出一千萬來,他牛振偉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也拿不到金牌。
牛振偉極其的興奮,張揚拍了拍他的後背,牛振偉有感覺到一股暖流送入他的體內,他這會兒的狀態出奇的好,接連大叫了幾聲。
牛俊生皺了皺眉頭,麻痹的,怎麼這麼興奮?這貨該不是給運動員喂了興奮劑?
別人沒說什麼,可牛振偉的教練員看不下去了,他走過來,還算客氣的對張揚道:“張主任,比賽就要開始了,請大家離開運動員吧,不要給他製造太大的壓力。”
張揚笑了笑,向牛振偉豎起大拇指道:“金牌啊,兩萬!”
常海心跟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從沒見過有人這麼赤裸裸鼓勵運動員的。
張揚離開了跑道,可是他就站在場地邊,沒走遠,今天他要親眼見證牛振偉奪去金牌的一幕。
除了張揚自己以外,沒有人會相信牛振偉可以奪得金牌。
貴賓席上,國家體委副主任劉成平和泰鴻鋼鐵集團的老總趙永福都來了,兩人知道打賭的事情稍稍晚了一些,聽說這件事之後,劉成平忍不住笑了:“到底年輕氣盛,明知道必敗也敢跟牛教練打賭!”
趙永福淡然笑道:“年輕氣盛和自不量力是兩回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是勇氣,而是愚蠢!”
劉成平道:“賽場上經常會有奇跡出現!”
趙永福微笑道:“你說中國隊奇跡出現偶爾擊敗一次巴西隊我信,可是你說中國隊可以連克諸強,拿到世界杯冠軍,打死我都不信,你會相信嗎?”
劉成平笑道:“我也不信!”男子1500米比賽,強手如林,牛振偉在其中排名靠後,就算牛家軍的兩名隊員不參賽,他衝入前三的希望都很渺茫,這些運動員不可能集體發揮失常。
發令槍響起之後,牛振偉一馬當先的就衝了出去,他的教練看到這一情景,急得直跺腳,根據他預先製訂的策略,牛振偉應該采取的是跟隨跑的戰術,隻要跟住第一團隊,或許可以衝入前五名。誰也沒有想到,比賽一開始就是這種狀況。
牛俊生看到現場的情況,抱著雙臂不禁笑了起來,中長跑和短跑不同,是要講究技戰術水平的,這麼長的距離,必須要將自己的體能分配到最佳狀態,如果開始衝得太猛,比賽的後半程就會體力不濟,這樣的做法,可以使用,不過是一種戰術,在多名隊員參加同一場比賽的情況下,利用一名隊員打亂其他運動員的步驟,而這名運動員往往是主動犧牲名次的一個。
牛俊生算準了牛振偉在第一圈過後領先的優勢就會被縮小,他的體力會出現嚴重下降。可是讓牛俊生沒有想到的是,第一圈過後,牛振偉的速度竟然不見減緩,他已經領先第二名大約二十米的距離。牛俊生皺了皺眉頭,第二圈仍然如此,牛振偉雖然沒有把這種優勢擴大,可是也沒有被身後的對手將差距縮小,八百米已經過去了。
牛俊生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臉色漸漸變得嚴峻起來。他的兩名弟子也開始加速,賽場上開始分成了三個明顯的集團,第一集團是牛振偉,這廝還是一馬當先,領先第二名二十多米,第二集團是牛俊生的兩名弟子,他們按照預先製定好的計劃在跑,良好的身體素質和訓練水平在此時充分體現了出來,第三集團才屬於其他的運動員,現在已經被牛俊生的兩名弟子撇開了近五十米。
第三圈過了大半,牛俊生的兩名弟子在縮短和牛振偉之間的距離,不過彼此間還有十米的差距。看台上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了起來,他們大聲叫喊著牛家軍加油!過去比賽中,見過了太多牛家軍後來居上,勇奪金銀牌的畫面,賽場上多數人都這麼想,都這麼認為,最終的勝利還是屬於牛家軍的。
牛俊生明顯緊張了,他在場邊大聲吆喝著,做著加速的手勢,剩下的距離只有四百米了,讓牛俊生納悶的是,牛振偉的體力似乎還很充沛。
看台上的劉成平和趙永福也有些愣了,劉成平張大了嘴,他真沒想到今天的男子1500米比賽會殺出一匹黑馬。雖然不知道今天的最終結果如何,可是至少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來自南錫的運動員仍然領先。
牛俊生的兩名弟子開始加速,看台上的加油聲一浪高過一浪,他們距離前面牛振偉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十米、八米、七米……五米、四米……就在他們雙雙即將完成超越的時候。場邊張揚大吼道:“牛振偉,三萬塊!給我衝!看著前面,往前衝!”他比牛振偉的教練高調多了。
牛振偉在兩名牛家軍隊員不斷逼近他自己的時候,心理上的確起了波動,他認為自己今天已經是超常發揮,在這個時候體力上也開始有些下降,看情形自己可以取得第三名了,這已經是他有史以來最好的成績,還有三百米的距離,他不可能跑贏牛家軍的兩名隊員,人一旦有了想法,難免會產生分神,放棄往往都是先從精神上開始的。
所以張揚的這一嗓子尤為關鍵,他一嗓子把牛振偉給喚醒了,而且他在原有的獎金基礎上又給增加了一萬,這是一種怎樣的刺激,牛振偉緊咬嘴唇,媽的!今天拚了,就算跑得吐血,也要拚一次。
牛家軍的兩名運動員已經和他並駕齊驅了,牛俊生看到此時的情況,表情終於恢複了輕鬆,他認為牛振偉已經是強弩之末。而他的兩名弟子還保存著相當的體力,勝負已經沒有任何的懸念,牛俊生不無得意的向遠處的張揚看了一眼,心說小子,你今天是自找難看!
可當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賽場上,發現形勢又有了改變,原本他認為體力耗盡的牛振偉竟然又開始加速,很快就將他的兩名隊員甩開,而且距離在不斷地拉大。
現場靜了下去,為什麼會靜?原因很簡單,因為在場觀眾心裏都認為一定是牛家軍拿冠軍,現在看到形勢不對了,竟然是來自平海的運動員跑在第一,心理上的落差太大了,沒反過神來。
平海這邊的體育工作者全都興奮了起來,包括平海體委副主任謝雲飛在內,他揮舞著雙臂,興奮的大白臉通紅:“加油,加油!”誰都有集體榮譽感,謝雲飛也不例外,他也想平海運動員奪得金牌,可是因為他們平海在中長跑項目上沒有這個實力,所以才不敢想,現在看到成功唾手可得,他當然興奮,當然要歡呼。
看到終點越來越近,牛振偉越來越興奮,他跑得越來越快,和牛家軍兩名隊員的距離也越拉越遠,終於現場的加油聲重新響起,牛振偉在眾人的歡呼和喝彩聲中,高舉雙手衝過了終點,衝過終點線之後,牛振偉還是不能相信這個事實,當他的教練員和隊友都向他衝過去恭賀的時候,牛振偉這才意識到自己拿到金牌了,他幸福的捂著嘴,眼淚嘩嘩地落了下來,整個人脫力一樣癱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睡在跑道上,過了好半天,他才重新站起身來,雙手攥拳振臂一呼。
牛俊生鐵青著臉,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不會相信這個事實,牛振偉贏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運動員竟然奪走了男子1500米的金牌,而且是以絕對優勢奪得的,他的成績最終定格在3分36秒,不但打破了賽會記錄、全國紀錄,還打破了亞洲紀錄,牛俊生想起自己賽前的豪言壯語,心中鬱悶到了極點,雖然隻是其中的一項男子中長跑項目,可是他和張揚打了一個賭,他認為肯定要贏得的比賽竟然輸了,不但輸在了賽場上,而且,他的賭約也輸了,輸得那麼慘!
牛俊生認為很奇怪,牛振偉平時的最好成績才4分01秒,他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取得這麼大的進步?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貓膩?他不相信這個結果,也許一切都要等到尿檢結果出來才能最終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