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更近一層】(上)


第875章 【更近一層】(上) 兩人的話題還是從兒女的婚事開始,文國權首先表達了對張揚和楚嫣然終於修成正果的欣慰,然後邀請宋懷明來京。 宋懷明笑道:“文副總理,今年恐怕過不去了,你知道的平海這邊工作剛剛交接,領導班子也要存在一個磨合和穩定的過程。” 文國權笑道:“你還是老樣子,凡事都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體,同時也要注意家人的感受,過節期間,就算不來京城,也要抽時間多陪陪家人,我們這些人最愧對的就是自己的家人了。” 宋懷明深有同感的說道:“是啊!”想起女兒,他從嫣然很小的時候就錯過了她的成長過程,這始終被他引以為憾,現在他和柳玉瑩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要盡量抽時間多陪陪家人,同樣的遺憾不會再發生在他的身上。 文國權道:“不跟你聊了,我的幹兒子幹兒媳婦登門,我要陪他們去了。”他有意無意的強調了現在他和宋懷明之間的幹親家關係。 宋懷明雖然知道文國權的強調帶有一定的政治目的,不過還是覺著兩人的關係比起過去又進一層,人始終都是感情動物,無論何種目的的聯姻,一旦建立起這種關係,彼此的感情在不知不覺中就會貼近。宋懷明不由得想起曆史上層出不窮的和親、聯姻,其實這種政治手法到了當今時代仍然起作用,雖然嫣然和張揚之間的感情並沒有政治目的,可是他們的結合,無疑鞏固了他和文國權之間的關係,讓他們彼此的政治勢力得到增強。 文國權的心情很好,從他臉上的笑容就能夠輕易看出。 羅慧寧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丈夫的好心情,幫他脫下外套的時候,笑道:“今天你幹兒媳婦正式登門,有什麼禮物送給他們。” 文國權笑道:“什麼幹兒媳婦?就是兒媳婦,在我眼裏張揚和浩南沒什麼分別,說實話,我喜歡張揚比浩南還要多一些。” 打死張大官人也不會相信文國權的這句話,但是他這位幹爹這樣直截了當的表達對自己的欣賞還是頭一次,張大官人明白,因為他和楚嫣然的婚姻確定,自己顯然夫憑妻貴,地位是更上一層樓,連幹爹也高看自己一眼了張揚表面上笑眯眯的,可心裏總覺著不是滋味,文國權當然沒錯。 真正談到感情,張揚和乾娘羅慧寧之間更純猝一些,他們之間從相識到相認,並沒有摻雜太多的政治成分,羅慧寧對張揚一直也都是長輩般的關心,她沒想過利用這孩子什麼。張揚也清楚,其實自己對文國權來說也沒什麼可利用的,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通過自己達到什麼目的,即便是他想和宋懷明之間結成牢不可破的聯盟,自己在其中最多是錦上添花,絕對起不到關鍵的作用,這些政治家之間的聯手最牢靠的基礎就是共同的政治利益。 張揚笑道:“幹爸,嫣然這次從美國給你帶了禮物。” 楚嫣然給文國權帶來了一些高檔保健品,文國權笑道:“最好的禮物就是健康,嫣然懂事啊,張揚能找到你是他的福分呐。” 張揚道:“怎麼每個人都覺著我占了便宜,聽你們的意思就是嫣然找錯了人,我壓根就配不上她,嫣然,聽到沒,你受苦了。” 楚嫣然笑著歎了口氣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文浩南一旁打趣道:“咱們黨內整天開口閉口的大無畏精神,嫣然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羅慧寧笑道:“嫣然是優秀,可我這個幹兒子也不差,郎才女貌,他們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 張揚道:“還是我幹媽疼我,幹爸,看來您不了解我,對我這種人應該以誇獎鼓勵為主。” 文國權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小子,這句話分明是話裏有話啊。 楚嫣然和羅慧寧一起去廚房準備飯菜。 文國權父子則和張揚在客廳內坐了,文國權道:“張揚,最近工作怎麼樣?順不順利?” 張揚道:“工作上倒是順風順水的,不過……”他的臉上故意拿捏出為難的表情。 文國權意識到他有話想說,微笑道:“有什麼困難只管說!” 張大官人看出今天幹爹的心情絕佳,正是提要求的好時機,他故意又歎了口氣道:“現在嫣然他爸當了書記,我感到壓力很大。” 文國權明白了,不由得笑了起來。 文浩南道:“張揚,你是擔心別人盯著你會說閑話。” 張揚點了點頭道:“本來也沒什麼,可是我擔心以後工作上出現了一點點的失誤別人就會放大,拿著我的失誤做立章,如果我做出了成績,別人會說,是蒙受嫣然他爸照顧,真是有些為難啊!” 文國權笑眯眯喝著茶。 張揚看到他沒什麼表示,繼續道:“幹爸,要是浩南哥在您手底下工作,肯定也不會自在吧?” 文國權輕聲道:“浩南定下來年後去平海工作,東江市工安局。” 張大官人還沒聽文浩南說起這件事,繞了一圈,文國權已經把兒子安排到宋懷明的轄區了,動作可真夠快的。 文浩南笑道:“張揚,你不是知道我要去東江,你想躲我吧?” 張揚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怎麼可能,我巴不得跟你一個戰壕裏戰鬥呢,可惜……” 文國權道:“想避嫌未必要離開,不過你在東江,整天在懷明的眼皮底下工作,有些壓力也是難免的。” 張揚道:“幹爸,要不您把我調到國務院吧,我跟您當秘書行不?”這廝是故意這樣說,反正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文國權道:“你在嶽父手下幹有壓力,在我手下幹難道就沒有壓力?” 張揚嘿嘿笑了聲,不說話了。 文國權道:“你的事情我會考慮,回頭我看看哪裏合適,再做決定,必須要把你放在一個既能發揮你的能力,又能創造政績的地方。”文國權今天果然很高興,這種話他平時是不輕易許諾的。 張大官人聽幹爹這樣說,等於吃下了定心丸,工作的事情看來是沒有任何問題了。 那邊羅慧寧招呼吃飯,一家人來到餐廳坐下,文國權過去中午是不喝酒的,今天破例喝了兩杯,剩下的接近一斤酒都進了張揚和文浩南的肚子。 羅慧寧笑眯眯看著張揚和楚嫣然,越看越是喜歡,她輕乒道:“婚期定下來沒有?” 楚嫣然道:“沒呢。” 張揚道:“我們想最近把證先領下來,不過涉及到國籍方面的事兒,可能麻煩一些。” 文國權笑道:“麻煩什麼?特事情辦,回頭我讓秘書給你們平海民政方面打個電話,懷明不好意思說話,我來說。” 張大官人慌忙道:“用不著這麼隆重。” 文國權笑道:“都說我們機構繁雜,辦事效率低下,我也知道外面還有種說法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結婚是大喜的事兒,順順當當的把證領了。” 文浩南端起酒杯向張揚和楚嫣然道:“恭喜你們!” 張揚笑道:“浩南哥,你也該抓緊了。” 文浩南笑了笑。 羅慧寧看了兒子一眼,輕聲道:“浩南,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抓緊了。” 文浩南道:“媽,我心裏有數。” 文國權道:“我前兩天不是聽說你已經有女朋友了嗎?” 文浩南明顯楞了一下,他不知道父親是從哪裏聽說的。 張揚跟著附和道:“我好像也聽說這件事了,浩南哥,你別搞得這麼神秘,有了的話,趕緊說出來,讓大家高興高興。”他向文浩南擠了擠眼睛,趁著今天文國權夫婦心情大好,剛好是說這件事的大好機會。 文浩南顯然明白了張揚的意思,其實父親既然這樣說,證明他應該對自己的事情已經有所耳聞,文浩南終於下定決心,既然早晚都要說,還是趁現在這個時機向父母坦白了,他低聲道:“我認識了一個女朋友,相處了一段時間了。文浩南說完,悄悄觀察著父母的表情,讓他意外的是,父母表現的相當平靜。 羅慧寧道:“在新疆認識的?哪裏人?” 羅慧寧平靜的語氣,讓張揚和楚嫣然都意識到,這件事十有九八文國權夫婦早就知道了,文浩南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他們不可能不去關注文浩南的一舉一動,雖然文浩南因為情傷而躲到新疆,可他們無時無刻不在關心著兒子。更何況文浩南這次找的是個法國女孩,出於國家安全的考慮,早在他們戀愛之初,相關部門就已經對蘇菲的家庭背景和社會履曆進行了全方位的調查,所以,文國權夫婦對蘇菲的了解甚至超過了文浩南,不過他們始終沒有主動詢問過這件事,有了秦萌萌的經曆,他們知道兒子對待感情已經變得敏感而脆弱,他們只希望順其自然。 文浩南道:“她是個法國人,法新社的記者,名叫蘇菲。” 羅慧寧向丈夫看了一眼,輕聲道:“浩南找了個法國女孩。” 求保底月票 第八百七十五藏【更近一層】(中) 張大官人不失時機的幫助文浩南說了一句:“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世界就是一個地球村,嫣然還是美國人呢。” 楚嫣然心說我可不是美國人,當然她也明白張揚是幫著文浩南說話,眨了眨明澈的美眸道:“只要真心相愛,國籍不是問題,我外公和外婆就是現成的例子”的確她的外公外婆一生一世的愛情故事實在是相當的動人。 文浩南感激的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再度回到父親的身上,在這個家中,文國權擁有著絕對的發言權,文國權道:“嫣然說得不錯,真正的感情就不應該摻雜任何別的因素,什麼金錢、地位、國籍通通要拋到一邊,喜歡就是喜歡,浩南,身為父親,我尊重你的選擇,我也相信,你已經足夠成熟,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 文浩南根本沒有想到父親這次會這麼好說話,他有些激動地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母親。 羅慧寧道“你爸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你都是成年人了,這種小事不應該我們再替你操心,浩南,方便的話,邀請蘇菲來家裏吃飯。” 羅慧寧的話等於給文浩南派發了最後的通行證。 文浩南的激動溢於言表:“謝謝爸,謝謝媽!” 羅慧寧笑道:“你這孩子謝我們做什麼?” 文浩南端起酒杯和張揚碰了碰:“兄弟,謝謝你!” 張揚笑道:“還是你厲害,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征服法蘭西姑娘揚我中華國威,真給咱們中國人長臉。”這廝說話從來都沒個正形。 夾國權都被他這話引得笑了起來:“胡說八道,這跟揚我國威有什麼關係?” 楚嫣然道:“文伯伯,張揚是羨慕浩南哥呢。” 張大官人道:“我是替他高興,這叫只羨鴛鴦不羨仙,他幸福我也不差,我是征服美利堅。” 楚嫣然俏臉紅了起來:“就會發瘋,我是中國人,我可代表不了美利堅,也從沒把自己當冉美國人。” 羅慧寧雖然早已知道兒子戀愛,可今天兒子正式向他們承認,仍然是開心不已,之前他們已經調查過,蘇菲出生於法國的一個貴族家庭,父親在馬賽擁有一家足球俱樂部,家境殷實,更難得的是蘇菲的家庭和政治並沒有太大的牽扯,她的父親是一個無黨派人士,家境和出身還在其次,關鍵是政治上不能出現問題,至於蘇菲,只不過是法新社的一個小記者,記錄良好,這一點才掃清了他們兩人交往的障礙。 午飯之後,文國權又和楚嫣然聊了幾句家常,詢問了一下她外婆的身體情況。 羅慧寧則把張揚和文浩南叫到了書房內,送給他們每人一顆打磨精美的狼牙,羅慧寧道:“這兩顆狼牙是我父親那一代傳下來的,抗日戰爭的時候,打得彈盡糧絕,逃入深山,不想又在深山老林中遭遇狼群,這兩顆狼牙就是他浴血搏殺,殺掉頭狼之後所得,他不但是一位驍勇善戰的軍人,還是一位不錯的雕刻師,你們看,狼牙上面包裹的銀飾,就是他手工打磨而成,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卻是他留給我的唯一禮物。”羅慧寧笑了笑道:“你們的這個外公相當的重男輕女,他一直希望有一個兒子可以傳承他的一切,可是他一生中卻只生了四個女兒,我是最小的一個他就把狼牙給了我。” 羅慧寧親自給文浩南和張揚戴上:“狼雖然生性凶猛,但是它的身上也有著頑強不屈,任何逆境下都能夠生存的優點,我希望你們以後不論在任何時候,不管遭遇了怎樣的逆境都要做到堅強。” 文浩南和張揚同時點頭。 羅慧寧的目光落在文浩南的臉上:“浩南,你已經長大了,以後要漸漸負擔起這個家庭,無論長輩達到怎樣的高度,終有一天我們都會老去,你所能依靠只能是自己。”她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這一點上,張揚做的要比你好。” 文浩南微笑道:“媽,以後我會向他多學習。” 張揚道:“別介啊,你官比我大,級別比我高,我得向你學習才對。” 羅慧寧忍不住笑道:“你們兩人不要把官場上的那套虛偽帶到家裏來,答應我,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你們都是好兄弟,都要真誠的對待對方。”羅慧寧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認真。 文浩南和張揚對望了一眼,他摟住張揚的肩膀道:“媽,張揚就是我親弟弟。” 張揚道:“我也一直把你當親哥哥。” 兩人之間的感情顯然沒有到這種地步,這種話說出來目的是安慰羅慧寧罷了。 羅慧寧欣慰的點了點頭,她向張揚道:“嫣然是個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對待人家,既然決定要結婚了,就要把心收一收,外面哪怕有再好的女孩子,你也不能三心二意,做男人要有責任。” 張大官人腦袋低垂下去,嘴裏嗯嗯啊啊的。 羅慧寧向文浩南道:“浩南,你先出去,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問問張揚。” 文浩南起身離去。 張揚感覺有些不自在了,咳嗽了一聲:“那啥……幹媽,您有什麼想知道的?” 羅慧寧道:“我聽說你和京都太子圈中的幾個結拜了,這件事不知是真還是假?” 張揚對羅慧寧沒有隱瞞的必要,他點了點頭道:“有這回事,我和周興國、徐建基、薛偉童結拜了,不過是因為我們都喝多了,所以稀裏糊塗的就拜上了。” 羅慧寧淡然道:“虎父無犬子,這些孩子都不會輕易喝多。” 張揚內心一怔,幹媽顯然話裏有話,她在提醒自己。張揚道:“幹媽,你放心,我和他們相處會注意分寸。” 羅慧寧蓮:“常言道:龍生龍,鳳生鳳,這並不是沒有道理的,政治家的孩子天生對政治有著超人一等的嗅覺,我聽說周興國和徐建基在東江投資,薛偉童也投資東江新城,可能在你看來他們是為你雪中送炭,幫你解決了燃眉之急,可是你當時有沒有想過,中國這子大,不是缺少比東江投資環境更好的城市,為什麼他們會同時選擇東江?” 張揚真正考慮這個問題還是在周興民被任命為平海代省長之後,如果把周興民的上任和周興國的投資做出聯係,那麼一切就變得複雜起來,難道說很久以前周興國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堂哥會前往平海,所以提前走了這一步棋?至於薛偉童,這個看起來毫無機心大大咧咧的女孩兒,難道也已經將未來的政治變遷精確的計算在內?如果他們已經知情,卻沒有向自己這個結拜弟兄透露一絲的風聲,這些人的心機都可以用深不可測來形容。 羅慧寧道:“平海的政治鬥爭只是政壇的一個縮影,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鬥爭,曆史的發展就是在不停的鬥爭和妥協中進行,沒有永遠的勝利者,也沒有人會永遠失敗,想在政壇獨善其身,必須要擁有清醒的頭腦,張揚,你提出不想繼續留在東江工作很好,如果繼續逗留下去,你不免會成為他人利用的工具。” 張揚道:“幹媽,政治太險惡也太複雜,我最近有些疲倦了。” 羅慧寧微笑道:“世上原本就沒有比仕途更凶險的道路,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一個個前仆後繼的衝上去,這條路沒有人會成為勝利者,即便是勝利也只不過是暫時的。” 張揚點了點頭,在羅慧寧的面前他可以暢所欲言,他低聲道:“幹媽,其實之前平海傳得很盛,說喬家的這次麻煩和我幹爸有關。” 羅慧寧微笑道:“我也有聽說過,你信嗎?” 張揚搖了搖頭道:“開始的時候我曾經有些相信,可是後來得知周興民前往平海擔任代省長,就覺著這件事很可能另有他人在背後操縱。” 羅慧寧道:“很多事別說是你看不透,連我也看不透。”她輕聲歎了口氣道:“世界的複雜因為你用複雜的目光去看這個世界,如果你想讓自己生活的單純一些,就要遠離這些複雜的東西。” 張揚點了點頭,其實他對羅慧寧的這番話並不是非常的理解。 羅慧寧道:“你口口聲聲想升官,可是我能夠看出,你對權力並不是特別的熱衷,這方面浩南比起你的更強烈一些。” 張揚道:“誰不想升官啊!” 羅慧寧微笑道:“回頭我再幫著你說說,我看這次應該有機會。” 張揚隱約覺著這次終於要迎來仕途上的一次大發展,不過事情沒確定之前,他也不敢盲目樂觀,總之他已經確定了自己的選擇,不應該在東江繼續逗留下去,嶽父大人眼皮底下討生活,壓力實在太大,那種時刻擔心成為別人靶子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張揚想起了一件事,在東江的時候天池先生的弟子黃閑雲曾經委托他和羅慧寧聯係,想在日本舉辦一場天池先生的作品展,於是張揚將這件事說起。 羅慧寧聽到黃閑雲的名字不覺皺了皺眉頭道:“他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