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墜落(10) 怪異的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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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墜落(10) 怪異的班級

  「姐姐,你說的人不會是林曉雨吧。」有膽子大的小姑娘暗戳戳湊到唐晏身邊,「她是犯什麼事兒了嗎?」

  「哦,林曉雨經常做一些不好的事嗎?」唐晏滿眼好奇地看著主動過來的女孩。女孩眨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臉上是無辜的笑。

  「沒有啊,只是好奇問問。她平常也不太說話,都做了兩年多的同學了,我們也只是想多瞭解她一點。」

  「胡一楠你說得也太委婉了,她哪是不和我們說話,分明是生人勿近。我看啊,那傢伙一天天除了埋頭學習,就沒有其他事兒可做了,一天到晚擺這張臉給誰看。跟個被設定好的機器人似的。」

  「有她那個媽在,這挺很正常吧。之前我坐她同桌,那女人三天兩頭就給我媽打電話,跟失心瘋了一樣,當她女兒是什麼國寶嗎?」

  「張雲琪你開玩笑吧,哪有國寶像那傢伙一樣陰森森的,看著就煩。除了成績哪還有優點?」

  「呵呵,臉也還行不是,至少有幾位把她當作女神呢。」

  「你們幾個,怎麼可以這麼說同學。」封轅皺眉,厲聲喝止幾人越來越大聲的討論。剛想再說兩句,被一旁的林宇攔住。

  「沒關係我們本就是來了解情況的。再說了,學生之間性格不合很正常,不過,您之前對班上學生的關係這麼不瞭解嗎?」

  「我……我只是不希望他們在背後說人,更何況林曉雨已經……」

  「老師,你說什麼,什麼叫林曉雨已經——」

  「不可能的吧。」

  教室裡,好幾個人的臉色有些變了,這人裡還包括唐晏三位。

  嘖,麻煩了,三人不約而同地意識到。

  「不對,林曉雨死了。餵我說,你是來查我們的嗎?」

  「胡說的吧。查我們幹什麼,我們和她又沒有過節。」

  「拜託調查員姐姐,我們是不喜歡林曉雨,但和她又沒仇,犯不上為了她那種人搞砸自己的人生。再者這事兒要和我們有關,在學校下手會容易很多吧,與其擔心我們您不如懷疑懷疑她那個變態母親呢。」

  「就是啊,自從我們全班的家長被那個女人騷擾,躲她還來不及。害人總要有動機的,我們和她連交集都很少,更別說矛盾了,調查員就能亂懷疑人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莫名其妙被扣了一頂大帽子任誰都氣,群情激憤之下,甚至有幾位拍桌而起。就差衝到唐晏面前嚷嚷了。

  「組長。」

  「姓唐的,你……」

  劍拔弩張的氣氛給後面兩人嚇得夠嗆,某位行動派前搖都開出來了,就怕矛盾激化,唐晏這條鹹魚處理不了眼前情況。

  眼見著空氣裡的火藥都要擦出火星子——

  「為什麼要懷疑你們?」

  彷彿掀了屋頂後往裡灌了一噸冰水,剛剛氣焰囂張的幾人一瞬間被淋成溼答答的落湯雞,頭髮絲兒都耷拉下來。

  「就算冤枉人,大街上隨便拉個,都比和未成年人保護法作對強吧。還是你們確實覺得自己和此事有關?你說呢?封老師。」

  凝固的世界裡只能聽到唐晏不緊不慢的陳述,末了的語氣有微小的上揚,像一根透明的引線不知扯住了誰的心絃。

  「怎麼可能。我們只是不想隨便被扣了帽子而已,更何況還和林曉雨有關。誰和那傢伙做朋友都倒霉。」有人小聲嘟囔了句,算是給這場突如其來的矛盾收了尾。連帶著林宇和羅應成緊張的心也放回肚子裡。

  放飯的鈴聲也在此刻響起,封轅再次插話打圓場。

  「唐調,食堂開放時間有限。如果還有什麼問題的話,晚自習開始前再問如何。」

  「不必,審下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問題罷,如有需要,下次再來叨擾。」唐晏微笑著拒絕封轅的客套。等走廊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三人不緊不慢地離開教室。

  「小心!」

  剛轉過拐角,一道身影從斜刺裡衝出,差點撞在羅應成身上,好在唐晏先他半步,及時扶住了剎不了車的女生。

  「你是……」唐晏看著眼前棕發女生的臉,電光石火間想起了出處,「剛才高三一班的學生,林曉雨的同學?」

  這個人似乎是坐在教室最後排靠窗位置,剛剛一多半的時間裡都趴在桌上睡覺,能看見臉的時間屈指可數。

  她的長相相當濃墨重彩,下三白眼和上挑的眼尾看著就有街頭打架的潛質。鼻尖一層薄汗,大概因為剛才的奔跑,正平復著喘息。栗色的眼睛卻一動不動盯著唐晏,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唐晏放緩了聲音,略微俯身和女生的視線保持在同樣的高度,見女生保持著剛才的姿態,試探地猜測道,「和林曉雨有關對嗎?」

  「……」女生依舊沉默,可眼裡的情緒已將她賣了個乾淨。唐晏也沒有催促,就這樣靜靜等待著。

  終於,女生開口了,聲音帶著沙啞,一字一頓的語氣顯得格外堅定:「她很好,不是他們說的那樣的人。是那個女人害她,是他們害她。」

  「願聞其詳。」

  「那女人把她當成裝載自己意識的容器,想盡辦法驅趕靠近她的人,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開始厭惡她疏遠她。可她明明說過,被孤立也好被厭惡也罷,只要能安靜讀完高中她就有辦法離開那個女人的。是他,是那個混蛋,他和那些人沆瀣一氣……」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唐晏感覺手裡被塞了一個冰涼的長條,定睛看時,女生已藉著推了她一把的反作用力跑開,剩下留在唐晏手上的一個白色的錄音筆。

  ……

  「怎麼看啊唐組長,還以為你當時真要和他們打起來。」回程的車上,林宇又開始他攻擊唐晏的日常。

  「是啊,雖然沒用著但還是感謝林同志不計前嫌想替我解圍。」

  「你……」林宇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數不清是第幾次傷敵不成自損八百。好在有這些經驗累積,他現在已經可以十分淡定地無視尷尬。

  「剛才那些學生說的話,你們怎麼看?」

  「高三一班起碼有90%的人對林曉雨都厭惡至極。甚至就像你說的,他們認為欺負林曉雨不是什麼大事。可教務處的人想粉飾林曉雨遭遇的霸凌,封轅阻止我們將林曉雨的死亡和班級裡的學生聯絡在一起。只能說明這兩人都知道一些普通學生不知道的內幕。」

  羅應成翻著自己密密麻麻的筆記本,這傢伙的年紀不大但在有些事上可謂傳統到沒邊。

  「即便林淑芬做了那些,正常人真的會只因為這點事就對另一個也是受害者的人有那麼大惡意嗎?」

  「這不是單純的厭惡。早在林曉雨選擇沉默的時候,它就演化成了一種從眾心理,樹立一個共同的敵人,告訴你她有多糟糕,給你看她的下場,不討厭她的人只會變成下一個全班公敵。長此以往,對錯已經不重要了,人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被隨便欺負的形象。」

  難得,唐晏的解釋沒收穫林宇的反對。

  「林曉雨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有那種媽就算了,欺負她還成了高三一班的時尚。以欺負她來釋放壓力團結其他同學這種影視劇裡的橋段還真能讓我們碰上。而且看樣子老師們也被林淑芬煩得夠嗆,明明心裡有數卻選擇粉飾太平,把鍋全往林淑芬身上甩。」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他們全班對於林曉雨的厭惡溢於言表。旁的人也就罷了,林曉雨一個給學校帶來那麼多榮譽的,看在名譽的面子上總是要做做表面功夫的,怎麼會把這種事兒擺在明面上。」

  「老羅你想太多。他們事先可不知道我們為了什麼而來,一群把欺負人當成時尚且沒受到任何懲罰的小屁孩,你指望他們在一瞬間意識到這事兒是不對的嗎?再說剛開口的那個小丫頭可是在盡力委婉的呢。可這麼長時間的心理差異,那些過剩的高高在上再怎麼樣都無法抑制。除了……」

  「封轅的那句干涉,看似是勸告,實際上卻將所有人即將噴發的對林曉雨的討伐按了下去。甚至讓所有人意識到這不是一場單純的和以往一樣通過踩低林曉雨來獲得成就感的批判大會。」

  白色的錄音筆在唐晏指尖打著轉,在林宇「你又搶我臺詞」的咆哮控訴中繼續分析:「他將那些學生與林曉雨之間的矛盾轉移到我們身上,阻止我們發現班級中更多的暗流,而且你們注意了嗎?他說這話的時間。」

  「在有人說:『臉也還行不是,至少有幾位把她當作女神呢』之後。」羅應成念出了記錄的內容,霎那間震驚瞪眼,「難道……」

  「是,那個女生給我們錄音筆時說過吧:『他和那些人沆瀣一氣』,雖然這只是一個猜測,但結合林曉雨當時的打扮,說不定那個正等著她的死神是一個披著溫柔體貼外殼的有錢有權的完美男友。」

  「這……你有什麼證據嗎?」即使心中認同唐晏的說法,林宇卻不能丟掉自己的人設。

  「不算證據,結合多項情況的猜想罷了。不過封轅手上的那塊表,我在葉瀾的展示櫃裡見過,還不單賣。另外,林曉雨死前帶著的項鍊,和手錶出自一家,今年520那天還捆綁銷售來著。好像一共是五百二十萬。」

  靠,富婆還要秀恩愛。另兩位打工單身狗聞言牙根癢癢。

  能進葉瀾展示櫃的表都不是什麼便宜貨,至少對封轅這樣普通的教師編制人員,得花好幾年的工資才買得起,哪個打工人會幹這種事兒燒錢?

  「你覺得是有人**了他,還很可能是林曉雨的物件,陵江那套房子的租戶。」

  「是不是看看就知道了。」唐晏說著晃了晃手機,「新鮮熱乎的出爐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