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墜落(17) 友誼
「美人救美人,這劇情不錯。後來呢?」
人心都是肉長的,本來許溧陽對林曉雨的厭惡就是遷怒,有了這一次的事兒,一筆勾銷不說,兩人的關係也迅速升溫。
「當然,我倆的交流不在明面上。調查員姐姐,你應該也猜到林淑芬在林曉雨身上裝東西了吧。」
「嗯,她能對林曉雨在學校的行動了如指掌,自然不可能單靠麻煩老師。從這點上來說,林曉雨也算是女承母業。都愛往自己身上裝點東西。」
「那也是她被逼無奈。若生在一個正常的家庭裡何至於……」提到這事兒,許溧陽倒不如之前憤怒,轉而是生出同仇敵愾來。這倒也是,畢竟林曉雨只是個戀愛腦。
「林曉雨觀察過,那女人每周三早上有一場不能帶電子裝置的會,事後雖然會看回放但是倍速的,所以每當那個時候她會偷偷把那些東西拆下來,我因此得知了她的那些事。」
「沒想著報案?」
「沒證據你們會信嗎?就連我一開始都不敢相信。誰能想到一個母親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做出這種事。」
「這倒也是。」看那磁卡里的東西給她閱變態無數的同事們都氣成那樣了。口說無憑,幾個人敢信?何況,林淑芬不僅上下學會接送,還熱衷於往林曉雨身上裝東西,報警太容易被當場逮住。
林曉雨很清楚這點,所以費盡心思將林淑芬對她迫害的證據一點一點收集起來。她無所謂其他人的孤立,因為這更像一種保護。讓林淑芬看到滿意的結果,使她放鬆警惕。
待到證據齊全,她本人成年,才能一舉擺脫困境,改頭換面遠走高飛,徹底擺脫林淑芬。
「她忍了那麼久,就差最後一年。她已經取得了保送名額,只要等明年的提前錄取書下來,她就會公佈自己收集的所有證據。到時候林淑芬必然會以虐待兒童一事被調查,進去三五年沒得跑,她和我說好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國。開始新的人生。」
「可是那個人渣,他毀了這一切。」
「等一下,我剛才就想問了。林曉雨都這樣和寧致遠膩歪在一起了。為什麼林淑芬沒有意見。」
就林淑芬那個恨不得把眼睛粘林曉雨身上的,那麼明顯的小情侶看不出來?從這裡隨便拉一個人都不信。
「她怎麼可能沒意見。」
「那為什麼……」按林淑芬的極端手段,林曉雨的戀愛物件早就該被逼瘋了,除非……她沒幹過寧致遠。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這之後他們倆的確沒有分開。對,就是那個時候,林曉雨粘寧致遠越發緊了。」許溧陽滿臉嫌棄。
這樣倒是勉強可以解釋。
「羅密歐與朱麗葉效應。」唐晏低聲說。
「這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早戀的小朋友感覺全世界都在反對他們驚天地泣鬼神的戀愛,遂決定為了自己偉大愛情對抗全世界。不過放在林曉雨和那誰身上,應該更復雜點。夾雜著吊橋效應和慕強心理。」
林曉雨就像一個一出生就身陷囹圄的祭品,從未得到一絲一毫的愛,就連許溧陽的善意也是有條件的。突然有一天,一個名叫寧致遠的勇士出現,他英勇、強大,不僅給了她從未有過的關愛,還撕碎了困擾她的惡魔,打破她所在的囹圄。
所以即便寧致遠別有用心,對林曉雨來說都不重要了。如此大量的情感寄託,足夠讓她心中的寧致遠不斷美化,直至完美。她會心甘情願走進對方編織的牢籠。
通常來說是這樣的,可……唐晏看著影片裡那個瘦削的女生,略促起眉頭。林曉雨總給她一種奇異的感覺,總覺得她的心路歷程不該如此。
可話雖如此,到底是個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做不得數。
「不管怎麼說寧致遠也是間接保護了林曉雨,算件好事吧。」按了按心緒,唐晏道。
「可得了,姓寧的誠心想幫忙,該做的是拿著證據把林淑芬送進去,而不是壓著證據,心血來潮時才把人帶回自己家。還放任自己的追求者欺負她。」許溧陽一臉不屑。
「之後呢?」
「之後?什麼之後。」
「就那一次?林淑芬沒再找過他們麻煩。」
「應該還找過。不過都是反作用。再後來林曉雨被他害得懷孕,她還以為這是籌碼,殊不知,人已經想好要怎麼殺死她了。」
那段影片被許溧陽劃到結尾部分。
「你懷孕了。這……」裡面傳來寧致遠略顯慌張的聲音,但此人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只片刻就冷靜下來。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想到會這樣的。你明年就要高考了,我們明明說好要上同一所大學,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曉雨,你放心,我會想辦法,不會讓這個孩子會毀了你前途的。」
「我不怕的。現在不是已經可以把五個月以後的胚胎放到體外培養了嗎?之前只要穿寬鬆點的衣服不會有人看出來的。阿遠,我這是我們的孩子,我想把他留下來。」
衣物摩擦的聲音,聽起來是兩位抱在一起了。
「你……」良久,寧致遠悶悶地嘆息一聲,「好,我找個時間讓家庭醫生給你做個檢查。還是在老地方吧。」
「做檢查,什麼時候?老地方在哪裡?」
「前天晚上。陵江小區五號樓1702。我勸過她寧致遠不懷好意,可她沒聽。只是沒想到她真的會死,要是早知道,我就是捆也該給她捆回來。」
……
「就是說案發當天晚上林淑芬和寧致遠很可能都在現場。我的天,這事兒怎麼越查越複雜了。現在咋整。」
「林淑芬知道寧致遠和林曉雨的關係,我們當時問的時候她怎麼不說?她可不像會給孩子遮羞的人。」
「誰知道,沒準是給自己遮醜。覺得自己沒控制住女兒丟人呢。畢竟這和她所說的給林曉雨『創造』的『完美』環境截然不同呢。」
「你好變態。」
「就說我猜的有沒有道理吧。」
「……」這種變態的事放林淑芬身上還真一點不違和。
「我倒覺得林淑芬不是那麼輕易善罷甘休的人。」
「姓唐的,你來幹嘛。」
林宇第一個發現拎著兩張紙卡進公共辦公室的唐晏。
「叫你們幹活啊。咋地,你想吃白飯啊。正好入戶調查的許可證批下來了,喏,林宇交給你個任務,叫幾個技術人員去1702搜。」
唐晏朝林宇遞過證件:「孟哥留在局裡傳喚林淑芬,目前在死前和林曉雨有肢體接觸的是林淑芬,她還隱瞞自己去過案發現場的事實,嫌疑明顯更大。寧致遠那邊暫時不急。」
「哦,把我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您打算留什麼工作給自己呢?」林宇邊伸手扒拉許可證,邊開他的npc任務。
「我和應成、小曹再去煙雲一中。查這幾個霸凌過林曉雨的人。」
「霸凌?我說唐組長您沒搞錯吧。沒記錯的話我們現在查的是林曉雨墜樓一案,校園霸凌固然也違法,但所涉情節要弱許多。等把這個案子解決了再查也不遲。您如今這麼特立獨行是覺得這案子自己插不上手,只能另闢蹊徑嗎?」
「你認為校園霸凌和這個案子沒關係?」
「難道不是。」反駁唐晏的話快成了林宇的本能,都不用經過思考張口就來。可說完他看到唐晏玩味的眼神,立刻就後悔了。歷史證明,每當此時他都討不著什麼好,而這次顯然沒有例外。
「你知道許家當年差點破產時是誰提供的幫助讓他們起死回生的嗎?」唐晏笑眯眯地問他。
「誰?」林宇滿臉疑惑,這的確涉及了他的知識盲區。
「共田集團。也就是黃家。順便我讓王鑫查了一下這幾位沒什麼道德的小朋友。怎麼樣有訊息了嗎?」
「他們都是學校舞蹈社的成員,經常代表學校演出,看起來和舞蹈社社長關係很好。」
「黃詩語就是舞蹈社社長。」有人已經反應過來。
「是的呢。他們表面上是對林曉雨得了寧致遠青眼的嫉妒,實際上怎麼想的就難說了。還有許溧陽,她帶來的那些證據裡可有不少是藏在室內盆栽裡的『眼睛』看到的。到底是她準備周全,還是有人順水推舟,誰又知道?」
「可寧致遠和黃詩語不是有婚約嗎?他們兩家也算是利益共同體吧。黃把人推出來為了什麼?」
「那些人就算再拎不清,利益也是放在第一位的。又不是沒得選,你會樂意要一根風流成性的爛黃瓜。何況這兩家在同一梯隊,黃家的實力卻要強上些,如果有正當理由可以讓寧致遠身敗名裂甚至拉寧家下水,他們早就該這麼幹了。」
一攤手,唐晏看向林宇。
「林同志現在對以上安排還有什麼意見嗎?」
「切。要有你這獲得情報的途徑,誰都能推理出來。」林宇冷嗤,可到底挑不出一點錯處來,所有的理直氣壯也只是給自己一個臺階。
「哦,那你也去要一個。應成、小曹走了。」唐晏說完留下反應過來的林宇留在原地石化,順便接受他好兄弟的調侃。花了好大力氣才讓閉嘴。
「該死的。我遲早要讓這傢伙在所有人面前出醜。」等人散的差不多,林宇終於找到時機把心裡憋的那口悶氣發出來。
「但咱們目前好像在給人家送戰績。這兩天都吃了多少虧了。」李巖勾著他的肩,同樣對唐晏上任的現狀極度不滿,「而且我總覺得這兩天不對勁。唐晏前資料整理到一半都能迷迷糊糊數錯頁,哪來這麼多犀利的言辭和嚴謹的推理。成長也不是這麼個開掛的長法。」
「的確,這兩天她做的分析就沒有一個錯誤的,確定林曉雨墜樓時間的錄影是她第一個找出來,林淑芬是變態的痕跡也是她第一個發現的,這放在以前,幾個月能發生一起就不錯了。」
「所以我認為,唐晏一定是被鬼上身了,不然這麼多異常沒法解釋。」李巖說得煞有其事。
「D……呃……」看得出來林宇開始是很想附和的,可聽到李巖後半句話,到嘴邊的詞緊急剎車,「你還信這個。」
「怎麼可能,考進去的時候不就強調過唯物主義。你可別汙衊哈。是姓唐的這幾天實在太反常。」
「你說她運氣好都比猜這事兒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