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墜落(20) 不在場證明(2)……
「提供證據不是每個公民應該做的嗎?如果這些影片不見天日,林曉雨恐怕死都不能瞑目。」
「我……」
「你口口聲聲說你們是你情我願,實際上不過是利用虛假的謊言拿別人尋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事到如今你覺得這片碎成渣的遮羞布還能蓋住多少東西。」
唐晏冷笑一聲,看著寧致遠的眼神像見到一個不堪入目的跳樑小醜,將他的狡辯堵了回去。
「之前不是叫嚷著要找律師嗎?愣著幹嘛,趕緊吧,讓他好好給你科普一下這些證據夠讓你進去待多久,你很快會用得上。老王聯絡寧致遠家長,讓他們明天把兒子送過來。咱們周末加個班,好好教育一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你們要做什麼。都說了林曉雨的死和我沒關係。感情這種事沒法強求吧。」
寧致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聽唐晏的意思,他們是想把他帶去調查局。可他明明……
「嗯?你不都承認你非法侵犯未成年了嗎?怎麼,在你眼裡這不是犯罪。小同學,道法課怎麼上的。」
「我!」
「哦對,差點忘了,反正你都幹了那麼多見不得人的事兒了,冒昧容我問一下,你對你曾經的丈母孃什麼看法。據我所知那位和你可是不相上下的變態啊。」
「唐調查員,這不屬於案件範疇,我沒必要回答你。」
寧致遠徹底沒了那虛偽的笑,怨毒地看了唐晏一眼,陰沉著臉走出此間教室。也不知道是去找爸爸還是媽媽救命了。
反正只是晚一天知道的事兒,唐晏心說。除非他們真能找個法師來給所有人念「啃大瓜」。然剛從和寧致遠的拉扯中脫身,手機又和催命似的響起來。
「喂,孟哥,怎麼了。」
她用眼神示意羅應成替她的位置詢問接下來的幾個熊孩子。自己則走到旁邊的會議室。按理說她外出任務,孟超旭有事也不該打電話,如今違反常態,只能說明事態緊急。
沒記錯的話,孟超旭是在審林淑芬的。這位和寧致遠這個打擦邊球的不一樣,那是實實在在有動手嫌疑的。
不會這也能出什麼問題吧。
「林淑芬有不在場證明。」
我去來真的。唐晏眼睛瞪大了。
不是這不在場證明是批發的嗎,怎麼人手一個。
「是什麼?」
「她臥室的錄影。」
「她還給自己房間裝攝像頭?」
「不止,全屋都有。不過是最近三個月才裝的。」
「……」這可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了。林淑芬此人可真是越查越不像人類。
「林曉雨指甲裡的DNA呢,這個她怎麼解釋。」
「說是進家門時拉了一把碰上的。我讓技術對比過傷口,相似度挺高的。最麻煩的是她不開口。」
孟超旭重重嘆了一口氣,隔著手機唐晏都能感受到其中濃濃的疲憊。
「小晏,你剛來時我就提醒過你,真正棘手的犯人不是對我們胡言亂語瞎編亂造,而是這種無法溝通的。」
林淑芬來調查局後就說過兩句話。一句:我有不在場證明;一句:進門時我扶她沒抓穩。之後就再沒開過口。」
不管他們問什麼,怎麼問,就是一個字不說。這情況要是他們有證據就罷了。問題林淑芬出示了不在場證明,他們卻沒有其他可以證明她一定去過1702點證據。
像之前說,如今他們手上的證據不齊,一旦出現不符合原邏輯的新證據,結論就不攻自破。
而林淑芬做到了。。
電話兩頭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哦,該死的五號樓沒有監控。
「龔常剛和我說,寧致遠也有不在場證明。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我建議……」好一會兒,孟超旭才再次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不,寧致遠的不在場證明不算充分,無法排除他作案的可能。林淑芬不在場證明讓技術去比對了嗎?確定沒有問題?」
「剛檢測完,看不出破綻,影片完整,時間和光影對的上,沒有剪輯痕跡。如今看來,我們在林淑芬這部分的調查方向很可能是錯的。你那邊怎麼說?要不行……」
「還行,不是沒有突破。」
「說說看。」
「許溧陽的證詞有造假嫌疑。目前不知道她這樣做的目的。我在讓老王查她案發當天的行蹤了。希望能有結果。」
嘴上那麼說,唐晏心裡卻急得要命。昨天還想著有34%的案件進度打底,今天一定沒問題。寧致遠那邊進行不下去時還想著林淑芬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沒想到查來查去都是斷頭線索,早知道就不放寧致遠走了,也好繼續問點東西出來,現在倒好再不找個突破口她今天怕是要交代了。
「有線索就好。」另一邊,不知情的孟超旭還舒了口氣,「你那邊還沒結束吧,我就不……」
「等一下,孟哥。」唐晏突然叫住他。
「?」
「不論是從動機還是證據,林淑芬和寧致遠都是最有可能與此案有關的人,如今有一個算一個,一照面就拿得出不在場證明。到底是他們真的問心無愧,還是因為心裡早就有鬼,先下手為強。」
「你懷疑他們早就為殺死林曉雨做了準備?證據呢?林淑芬的不在場證明目前沒問題,寧致遠的動機不成立。而且為什麼兩人這麼巧的選在同一天下手。他們兩人有明顯矛盾,沒理由聯手。」
「其實未必是聯手。」氣氛沉寂一瞬,唐晏忽然道,「你不覺得嗎?比起林曉雨,林淑芬想弄死寧致遠的機率更大的一點。有沒有一種可能,她這份不在場證明,一開始不是衝著林曉雨去的。」
……
「怎麼樣?」
唐晏打電話回來的時候,羅應成正好跟一個人聊完,見唐晏回來,曹世年遞過平板,裡面是剛剛詢問的記錄。
「一個是因為喜歡寧致遠看不慣林曉雨和寧致遠好上。那種人渣除了臉,還有什麼地方好嗎?其實臉也不咋地。」
「一個是被寧致遠忽悠,這種事都能被忽悠,老了之後一定是保健品的忠實客戶。」
「還有一個……見不得黃詩語受委屈。嘖嘖,鍋甩得真乾淨。」
最後一句是真情實感的總結。
「因為他們能說出當日的明確行程,羅前輩讓人查了沒問題,就沒有往嫌疑人這方面問。但……」
「老羅巴不得他們有嫌疑吧。」
「明明他們對林曉雨做的糟糕事也不少,可就是由於證據太少,到頭來最多也就是教育幾天,還有班級裡其他人,他們一點點壓垮了林曉雨最後可能連句指責都沒有。唐姐,這是不是……」
「你……唉。」唐晏哭笑不得揉揉自己的太陽穴,「雖然我不喜歡林宇,但在這方面我還是建議你學他。像老羅這樣事事鳴不平,太累。對了,目前三個人,應該還有一位吧。」
話落,這最後一位剛巧來。
來人倒是沒在林曉雨錄的影片裡出現過。唐晏讓封轅叫她來純粹是因為寧致遠的供詞。
然而沒有證據必定被動很多。比如羅應成指正她霸凌同學時,陸露一臉淡漠。
「這位調查員先生,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血口噴人。我和林曉雨連交集都很少,從何說起欺負她。如果你一定要造謠我做過這些,麻煩拿出你們偽造的證據。」
「陸同學是相信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明明是我什麼都沒有做過,被你們平白冤枉。」
「沒做過,那你的同夥為什麼都指認了你是其中的一員。」
「同夥?你是說張雲琪他們吧。嘖,我的確是和他們抱怨過林曉雨,也對林曉雨十分厭惡。因為她好幾次考試搶了我的排名。是他們自己心太髒,就以為我也是那種動不動欺負同學的人。事實上我什麼都沒有做過。至於討厭一個人,這並不犯法吧?」
「那寧致遠看見你欺負他女朋友又怎麼解釋?」雖然但是,這個例子他是一點不想用。羅應成在心中腹誹。
誰料剛剛還一臉平靜的陸露忽然有了變化,嘲諷的嗤笑一聲。
「寧致遠!?還女朋友?幾位當真對他是什麼貨色一點數沒有?什麼時候這種下藥強迫人和他發生關係的敗類也配搬弄是非。我只是討厭林曉雨,僅此而已。」
「你說寧致遠是敗類?那把林曉雨推給這種敗類的人又該叫什麼呢?」
唐晏忽然從後面冒頭:「不得不承認,陸同學和另一位不知名的朋友把借刀殺人這招玩得很漂亮。」
緊接著有什麼東西發出聲響:
「林曉雨,寧致遠會喜歡這種陰沉沉的款嗎?還有她那個媽,煩得很。」
「他可不挑,長得好就行。其他的,生米煮成熟飯了他自己會去解決。」
「那我再去讓她弄點藥。」
「嗯,少一點,畢竟剛開始,先讓寧致遠自由發揮。」
「陸同學,這也是你所謂的沒做過什麼嗎?還有這另一位,聽起來也不像是經常欺負人的那幾個。該不會……老羅,我們好像錯過了一個幕後黑手。」
「是哦,之前沒注意,我都差點忘了這段。」羅應成很上道地接茬。陸露徹底黑了臉色。
「姓許的竟然……。」她咬牙強壓心頭怒意,勉強維持著情緒穩定,道,「又如何?這隻能說明我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口嗨而已,沒必要這麼較真。」
「這倒是,只是我們挺好奇和你一起聊天的另一位到底是什麼人的。聽聲音不像剛剛那三位,應該也不是你班級裡的,封老師也沒認出來。但你又和她關係不錯,是學生會,還是……社團?」
「口嗨也要查十八代祖宗嗎?幾位未免太過分。」陸露猛地拍桌站起來,「與其在這裡和我拐彎抹角,你們不如好好查一下寧致遠和林曉雨她媽,他們才是最可能害林曉雨的人。」
「謝謝提醒,但同樣是證據的一部分,我們總不能顧此失彼。陸同學有句話說得沒錯,我們的確不能憑藉這點東西就說你的不是。頂多只能對你發起道德譴責。你現在可以走了……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怎麼。」
剛要推門出去的人皺眉回頭。
「『我再去讓她弄點藥。』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是再嗎?如果只是口嗨,應該是『我去找她拿點藥』吧?她是誰?你們已經拿過什麼藥了?曾經又用在了誰身上?」
三連問,陸露剛剛只是難看的臉沒了血色。